有一天,許洲在後面問我:「哎,我發現你不抗凍,還不帶圍巾呢。」
我轉過頭,倔強地說:「不勞大佬操心,我不冷。」
結果晚上放學的時候,他強塞給我一個包裹,還拽拽地說:「我覺得白色這款挺適合你的。」
還沒等我拒絕,他直接走了,我真想劈頭蓋臉說他一通。
回宿舍後,我把圍巾拿出來,舍友們好奇追著我八卦,問我和許洲到底是什麼關係。我也問自己到底和他是什麼關係,他總惹我生氣,我總吼他,可能是他良心發現賠罪呢。我想得頭疼,轉頭睡著了。
第二天早晨,我把圍巾包好還給他,給他的話很簡單:沒有接受的理由,我可以自己去買。
他不樂意了,道:「送你點東西怎麼這麼費勁,沒什麼理由,想給你點溫暖。」
接著又是一堆起鬨的同學,我很尷尬,索性徑直跑出去了。
從那以後,我刻意躲避他,不和他說話,不收他的作業,不從他身旁路過。我想這樣他就該明白我的意思了吧,然後漸漸對我冷漠。
03
但我沒想到,我生日的時候,他又送了我一份「驚喜」,一些我都不知道哪裡來的照片,他自己diy成相簿。有很多很多照片,他都在後面寫了悄悄話。
「這時候我不認識你,你還挺可愛的。」
「你說我啥時候也能和你有一張合照?」
「這張照片好搞笑,但是我喜歡。」
……
顧城在《避免》裡說:「你不喜歡種花,你說,我不願意看見它一點點凋落。是的,為了避免結束,你避免了一切開始。」
是啊,我就是這樣的人,多喜歡也咬牙不說,多難受也不表現出來。我怕,自己承擔不了你的未來。
所以我一直沒有回應,只是小心翼翼地把這份喜歡珍藏,然後在每一次暗無天日,看不到希望的時候,拿出來勉勵自己,激勵自己。
最終,高考沒能讓我們在別處相逢。遵從家裡的意見,我們去了不同的城市。
人這一生,愛而不得的東西太多了。
當我聽到他的訊息,心裡還是會泛起漣漪,總忍不住想,如果再來一次,如果再選一次,會不會遺憾少一點,幸福多一點。
其實,人都是會變的。喜歡甜的人,也許會愛上麻辣,也許會患上糖尿病,與甜為敵。而那麼甜的人,也許會在日後變成酸甜苦辣鹹中除了甜的任何一種,或者那甜味也會被歲月風乾消失殆盡。
我們都會變的,都不是過去的那個人了。但是我還是無數次幻想和他重逢的場景。
大學畢業後,高中班長組織了聚會,我來來回回挑選了好久的衣服,也認認真真地畫了妝容。
準備好了所有的開場白,卻沒想到他根本沒有來。同學們說他有了女朋友,要出國留學了。
輾轉多年,我終於明白:他不是最好的,但我再也遇不到了。或者更明確地說,再也不會有人像年少的他那般赤誠天真地喜歡我,不遺餘力,不計後果。
而我們在最後只能淺淺說一句「好久不見」,然後回到各自生活的軌道中,念念相忘,沒有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