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舟、空巫、澈丹看看釋秒疑,說:「出息。」
空道說:「啊,經!」
釋秒疑看見空舟,笑容收了收,又移開了目光,假裝沒看見。
空舟:「南無,秒疑禪師你看看我唄。」
釋秒疑:「阿彌陀佛,空舟禪師,所來何事?」
空舟:「我沒事,是我師弟找你。」
空道一臉痴呆盯著臺上的《易筋經》,釋秒疑看了看他和他的一頭長髮,皺皺眉,說:「阿彌陀佛,空道禪師找我何事?」
空道指著《易筋經》:「想看。」
釋秒疑:「阿彌陀佛,空道禪師說笑了,這是我寺鎮寺之寶,豈是你想看就看的?」
澈丹在旁嘀咕:「鎮寺之寶忘在倉庫裡那麼多年……」
空巫插嘴:「秒疑禪師,咋那麼小氣呢,給我師弟看看唄,又看不壞。都是佛法,還分你家我家。」
幾人吵吵嚷嚷,周圍已圍上了人,有隔壁大寺的僧眾,也有香客。釋秒疑看看周圍,朗聲說:「阿彌陀佛,既然幾位為求武學而來,那也好,我們就比試比試,順便也讓大家看看《易筋經》的功夫。」
釋秒疑說完看向空舟,空舟擺擺手:「又不是我要看。」空道聽完立馬擺了打架的姿勢。
釋秒疑擺擺手:「阿彌陀佛,都是出家人,打打殺殺成何體統。空道禪師,我們握個手,握完了,你還拿得了這經,你就拿走。」
空道聽完一步邁上,空舟小聲跟空巫說:「完,一會兒扶好空道。」
兩人一搭手,空道一聲悶哼,鬆了手,胳膊就抬不起來了。圍觀眾人根本沒看明白怎麼回事,只好嘖嘖稱奇。
空道眼中騰起殺氣,空巫趕緊上去扶了空道回來。釋秒疑說:「阿彌陀佛,貧僧剛剛所用只是《易筋經》中一些調理經脈的小技,諸位見笑了。」
空舟:「南無,我們這就告辭了啊。」
釋秒疑:「空舟禪師這就走啊,《易筋經》不要了?」
空舟:「要是比武辯經,我可以跟秒疑禪師比比,要還是比握手,就算了。」
釋秒疑:「阿彌陀佛,空舟禪師,認識你這麼多年,第一次見你怕啊。」
空舟:「秒疑禪師誤會了,我是怕當著這麼多人,你輸了,損了《易筋經》的顏面。畢竟是你們鎮寺之寶,我講文明懂禮貌,告辭了啊。」
釋秒疑:「你給我站住!」
釋秒疑一聲喊,隔壁大寺僧眾圍上來,斷了空舟幾人退路。釋秒疑受空舟擠對挖苦奚落刺激折磨多年,今日見他們送上門來,自己又剛學了幾手正統《易筋經》,心想,這是佛祖賜的機緣。
空巫:「幹啥啊幹啥啊,打人啊?我躺地下訛死你信不信?」
空舟瞪一眼空巫,衝釋秒疑合了個十:「秒疑禪師,這手,非握不可?」
釋秒疑:「阿彌陀佛,世上哪有什麼事是非幹不可的,只是機緣到了,萬一你真拿了《易筋經》去,也算光耀我寺佛法。」
空舟沉聲:「佛法,原來也要分誰家的了啊。」
空舟踏上一步,慢慢伸出右手,釋秒疑不敢大意,也慢慢伸手過去,握住空舟手的一刻,釋秒疑腦袋上就出了汗。空舟手心有個冷硬的東西,別人肯定不會一下就知道是什麼,但釋秒疑知道,因為那是他的梳子。
六
釋秒疑與隔壁大寺幾位高僧連夜研究《易筋經》,早上回禪房,看到梳子不見了也沒多想,以為自己是放在哪兒忘了,本想今晚再找,沒想到這梳子到了空舟手裡。
空舟:「秒疑禪師,怎麼出了這麼多汗啊?是不是家裡出什麼事兒了?哎呀,你是不是丟什麼東西了啊?」
釋秒疑:「我沒有!」
釋秒疑作為隔壁大寺的臉面,被人知道自己在禪房裡放把女人用的梳子,沒人會給他解釋的機會。
釋秒疑趴在空舟耳邊求饒:「《易筋經》借貴寺一個月,手裡的東西還我好不好,我就說你贏了。」
空舟:「半年。」
釋秒疑咬咬牙:「好。」
空舟:「贏,還是你贏了,但是你慈悲為懷,為普傳佛法,特意借我們《易筋經》半年。」
釋秒疑皺眉看著空舟:「阿彌陀佛,你什麼意思?」
空舟:「南無,我贏了,這《易筋經》就不值錢了。」
七
幾人帶了《易筋經》回寺。
澈丹:「師父,幹啥就要半年啊,就乾脆扣下了多好。」
空舟:「畢竟是人家的鎮寺之寶,真把隔壁逼急了,打過來,我們能打能跑,你呢?就算不打,他們到處說這本是假的,我們不就白拿了?現在只要半年,天下都知道我們有真本,過後抄個幾份,跟永久扣下沒區別。」
澈丹:「啊,不過讓天下知道我們有真的幹嗎呀,我們跟空道師叔偷偷練練得了。」
空舟:「我讓釋秒疑摸半天手就為給他練武功啊?我要《易筋經》有別的用。」
澈丹:「幹嗎啊?」
空舟:「開個按摩院。易筋經按摩院。聽聽,想不想試試?本來這就是改經易髓的典籍,剛剛釋秒疑、空道和我又直播了廣告,傳說馬上就要散滿天下了。」
澈丹:「這……寺廟裡開按摩院……」
空舟:「怎麼了?不光開,還要說按摩也是修行。」
澈丹:「按摩怎麼是修行了?」
空舟:「打坐是不是修行?結印是不是修行?坐臥行止都是修行。既然那些苦修的折磨自己的身體是修行,就說明這些信佛的把身體當一回事,既然他們把身體當一回事,那按摩身體就也是修行。」
澈丹:「南無,那我們要不要學學《易筋經》的手法啊?」
空舟:「外面招幾個熟練工得了。到時候把《易筋經》掛在牆上,不用真學,只要人們把它當一回事就行。」
澈丹:「可是我想學……」
空舟:「這是末技,不是佛法,不許學。」
八
釋秒疑禪房。窗戶半掩,月光照在桌上,黑影一閃,一個東西鑽進來,兩三下,跳進釋秒疑懷裡。
釋秒疑拿著梳子給它梳毛,那東西不願意的樣子,輕叫了幾聲。
釋秒疑:「噓噓噓,讓人聽見了就完了。阿彌陀佛,這裡規矩是多,是討厭,但畢竟是第一大寺,我還能去哪兒呢?你也別委屈了,我每天這麼給你梳梳毛,不挺好的嗎?」
月光照到釋秒疑懷中,是隻又胖又白的大貓,聽完話,用頭蹭蹭釋秒疑的手,像是不計較了的意思。釋秒疑寬慰一笑,眼神中些許溫情,些許無奈,換了隻手,繼續梳毛。
鏡頭拉遠,橫移,推近,看到隔壁大寺戒律院,推近,看到《僧人起居行止暫行辦法》,給特寫,看到上面第九條第二十三款,寫著:「本寺禁養寵物,再喜歡也不行,誰喜歡都不行。」
光影變暗,畫面淡出,遠處傳來釋秒疑的嘆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