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卓:「您是做什麼的?」
老薑:「啥都做。」
馬卓:「哦哦,我是汽車銷售,來這邊開展業務也兩年多了,一上這戈壁,就還是找不到路啊,你說這怎麼辦?」
老薑:「回家去。」
馬卓:「家我是回不去了……」
一陣沉默,夕陽的黃色更濃(請燈光部門一定努力),鏡頭切到了外景,「現代」在這路況不好的唯一一條路上持續顛簸,捲起的沙土向西走。起風了,荒原上總是要起風的。攝影師在此情此景可以點根菸,排解自己的苦悶。
鏡頭切回車內,慢慢地,車裡響起了抽泣聲,鏡頭先是老薑看向馬卓的眼神,再拍到馬卓抖動的背影,然後是馬卓流淚的臉。
馬卓:「離婚了,爸媽也都沒了。三十五歲,成了個孤兒,跑到這個地方賣車,你說,他媽的這個地方賣‘現代’車有人買嗎?」
老薑沒說話。
馬卓:「還好有個狗陪我。姜哥,咱們在這路上遇上也是有緣,兄弟勸你一句,以後別吃狗了。」
老薑:「得吃。」
馬卓:「為什麼?好吃?」
老薑:「好吃。」
馬卓:「那我哪天也試試?」
老薑沒說話,伸手拉開自己的包,從裡面掏出一塊塑膠袋裝著的肉。
老薑:「給。」
馬卓接肉的時候,從後視鏡看到,老薑的包裡有刀,表情又一變。
老薑不說話,拿刀在手:「防身用的。」
說完掉轉刀身,把刀遞給馬卓,動作靈活利索。
老薑:「送你。」
馬卓:「這怎麼……」
老薑:「不白坐你車。」
馬卓把刀和肉都放下,從老薑腿底下的副駕駛儲物櫃裡翻出半瓶白酒,遞給老薑。
馬卓:「送你。」
老薑喝了一口,覺得位置不舒服,調好椅背坐起來,又喝了一口,身心舒暢,看向前路,此時夕陽馬上就要落山,皺眉頭這個表情第一次出現在了老薑臉上。
老薑:「方向不對。」
說完話,老薑就失去了知覺,再醒來,發現自己手腳被綁,車停在荒原中一個木屋前,旁邊再沒有別的東西,也沒有其他木屋。車門開啟,馬卓把老薑拖下車,像老薑拖行李那樣拖著他走進木屋。
燈光幽暗,木屋中還有一些其他人,有些被綁著,有些已經死去,有些吊在上面只剩一半身體,老薑聽到了一聲狗叫。
一條短腿柯基從陰影中跑出來,馬卓蹲下摸摸它,反身向門外走去。
老薑:「你是什麼人?」
馬卓:「我是馬卓。」
本片拍攝要點:
除劇本中提到的皺眉頭等表情變換,最難的是拍攝時的敘述詭計,要讓觀眾以為危險來自老薑,最後轉折時才能有「莫名其妙」「什麼玩意兒啊」的感覺。
為了保證這一效果,建議攝製組全體除馬卓的扮演者外,全部不知道最後的安排。綁老薑要真綁,迷藥要真下,屍體要真掛。
拍攝完成後注意給那位多愁善感的攝影師做心理復健。
馬卓所駕駛的車輛可與商家洽談,「現代」只為暫定用車。
如果預算夠,現有故事不必非得停在這裡,可繼續拍下去。
夕陽非常重要。風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