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過了,我們那個時候都太戲劇化了。
為了這麼幾句話,我就辭了火星的工作,告別了合法的大麻(其實也不抽)、賭場(其實也不去),回到地球準備考試。沒辦法,我學的東西在月球用不上,又想結婚,她家人又很保守(就為她到月球工作都差點兒斷絕關係,她媽連哭三天,還給她寫過長信),我只能想辦法考進政府部門。最後又託了些家裡的關係,總算安排在了月球空港做安檢員。
這麼算算,我都工作三年了,也結婚三年了。
她:「你還磨蹭什麼啊?不就讓你買個牛奶嗎?還有你這襪子,我不撿你就不撿是吧?扔在地上等什麼呢?等忽然失重了它自己飄到床上嗎?」
我撿起襪子,看了她一眼:「我先洗把臉。」
她:「別又弄一地水。」
酒力還沒有全退,昨天喝酒王三還是抱怨工作很累。
他:「但是漲了點兒工資,挺好的,我還是喜歡火星,地球太安逸了,你們月球更是。不過你喜歡就得了,這都看每個人的選擇。」
我:「是是是。」
王三說以前我們常去的酒館還開著,老闆娘的女兒也來幫忙了。他反覆強調對自己的生活很滿意,不知道是在勸我還是勸他自己。
她:「洗完沒?」
我:「馬上。」
我坐在馬桶上翻手機,新聞說抓獲了日本往月球走私海水的團伙。海水有什麼好走私的?專家說正常運輸要檢疫,那個走私頭目說:「檢疫了的話,可能會乾淨一些,可是為了這種事,海水原本的味道就要被破壞一點兒,而魚生的道,就在這些‘一點兒’上,這實在無法原諒。」
說土星開放自由行了,土星帶衝浪是特色專案。
說有環保組織抗議對火星的過度開採,要還火星本來面貌。
她拉開門進來:「你到底去不去?」
我:「你怎麼這麼沒禮貌啊?」
她:「你半夜回來有禮貌?東西亂丟就有禮貌?睡到十點有禮貌?我八點就起來收拾家了,讓你買個牛奶這麼不情不願,你不去我自己去!」
我:「我去我去。」
我站起來,語氣也不耐煩了。
她:「你跟我喊什麼?」
我:「我沒喊。」
她:「有什麼話你就說。」
我:「沒有,我去買牛奶了。」
她:「你別走,你說清楚,別給我裝委屈,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晚上去吃日料吧,過段時間味道可能就要差‘一點兒’了。」
我說著出了門,去開我的飛船。她要喝的牛奶在近月軌道上賣,據說是牛在失重環境中產的,對身體很有好處。
我上了飛船,向宇宙開過去。
去買牛奶。
宇宙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