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
好在他給了回答,她趕緊換上輕蔑的臉,趕緊笑:「你就沒知道過。走吧,下次來打個電話,別看著什麼不該看的。」
他:「嗯。」
那天他沒開車,在路上也沒給她打電話,只是很晚她收到一條微信:「我真的很喜歡你。」
她回了一個「我也是」,並沒有仔細思考。
那天之後的一段時間,他還是常常喝醉了就來,不打電話,她都疑心他是不是故意想碰上什麼。
有時他喝多了開車,她不讓他開,他還生氣。
丈夫:「我開車怎麼了?我不開誰開?叫你男朋友來開啊?」
她想起之前問他為什麼那麼愛喝酒,他嬉皮笑臉地說:「醫生的說法是,我有自毀傾向。」
她:「你還看過醫生啊?」
他:「沒啊,但是醫生會這麼說的。」
她現在想想,覺得他是對的,醫生也是。
她也懶得管他,由他開車回他妻子那裡去。她要承認,她是這麼想過的:他死了,關我什麼事?
不過當晚她還是會發微信問他:「傻×你到家了嗎?」
丈夫回:「到了,早睡。」
那段時間,他們之間不再只是情人間的開心,還多了互相攻擊,攻擊之後和好,趕走之後裝作沒事發生。總之,他們越來越像夫妻。
她不知道怎麼繼續下去,他給了建議:「你再找個情人,就好了唄。」
她心想,這人像一種毒品、傳染病,在他身邊對自己不好。
又想起自己有過的那些短暫的約會,不知該怪他,還是自己本身也是一樣的人。
是不是也是因為這樣,所以才會喜歡他?
時間久了,他不正常的次數少了,來她家的頻率也越來越高,有時整週都在,只是她家裡從來沒有他的洗漱用品,因為他每晚都要回家。
她躺在床上開玩笑,說你真不打算離婚嗎?
他這次倒沒給一大堆經得起推敲的理由,只是笑:「離不了了。」
她也懶得問,也想,他真離了,跟這樣一個人在一起,是不是好事。
在一起兩年多,有一天下午四點,朋友給她打電話,問要不要一起喝酒,還在那次見面的那家酒吧。
朋友:「咱們都喝得特多,那誰一晚上都看你那次。他又想喝酒,你來不來?」
他們倆在一起的事兒沒告訴過誰,保密雖無必要卻好像是做情人的本分。
他們進來,坐下,喝酒,大家開開玩笑,只是氣氛一直沒有放開。朋友們會像成年人一樣嘆氣,舉起杯像成年人一樣說話:「來吧,過去了就過去了,這樣挺好的。」
都特意跟他碰杯,他也碰,也笑:「挺好的,挺好的。」
她不明白怎麼回事,她還是像上次一樣坐他對面,看他,他也沒解答。
去廁所時,她堵住那個朋友,問了,朋友告訴她:「哎,你不知道嗎?我還以為你倆挺好的……他老婆去年死了,心臟病。」
她沒說話。
朋友:「你真不知道嗎?我以為你倆……他發了一陣瘋,現在好了,你看又跟以前一樣了。這人啊,就是嘴炮,以前有老婆天天出來玩兒,現在老婆沒了,也沒找新的,我們叫了幾次,都不出來,說每天都要回家。今兒是頭一回主動。」
她走回桌前,跟朋友換了座位,坐到他身邊,看著他。
酒吧裡音樂正好蓋得住足夠小的聲音。
情人小聲問:「今晚你還回家嗎?」
丈夫:「他們跟你說了啊?」
情人:「嗯,今晚你還回家嗎?」
他舉起杯喝了一口。
情人:「你每天就是回家?」
丈夫:「嗯。」
情人:「不是去了別人那兒?」
丈夫:「沒別人。」
她感覺音樂就快蓋不住。
情人:「為什麼?」
丈夫:「不知道。」
估計就是這樣的回答。
情人:「你就沒知道過。」
她想,真是個爛人。
她也沒有起身離席,繼續喝了下去。
他今晚來我家,我還是不會拒絕吧?
他今晚還是要回家吧?
為什麼?不知道。
朋友們又像成年人一樣舉杯:「來來來,喝一杯。」
喝一杯吧,不然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