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哦哦,oldboy(《老男孩》)。」
我拿出手機翻照片,告訴他我今天剛吃了活章魚。
他笑起來有那種老年人的羞澀,又告訴了我活章魚的韓語發音。我想不出他看《老男孩》時是什麼表情。
前面的車擠在了一起,已經變了綠燈還是不動,他嘟囔了兩句什麼。
我:「看宋康昊的電影,我很喜歡聽他說話,他總說:阿西!」
我拖長了尾音,他笑起來,看著前面的車,搖著頭說:「阿西!」
司機:「我年輕時喜歡看李小龍的電影。當然人人都愛看李小龍。」
我:「你離開過韓國嗎?」
司機:「沒有。」
我:「你有想去的國家嗎?」
司機說:「freeland。」
我沒聽明白,看他的樣子又不像被迫害的異端人士,就請他重複了一遍。
他又說了一次,接著說:「斯堪的納維亞。」
哦,是finland。
我:「為什麼想去那裡?」
他撓撓頭,說:「snow,and……」
他皺起眉,露出了當晚最莊重的表情,思考著除雪之外的第二個理由。思考的結局是搖了搖頭:「我不知怎麼說。」
我揣測那可能是個非常重要的理由,可能涉及了他的人格、命運。我想緩解沉重的氣氛,就說:「你兒子那麼厲害,將來可以帶你去的。」
他又害羞起來,說:「五年,還是十年前,我忘了。我對我兒子說,you'remylife,mypride,myjoy。」
看我只是點點頭,他意識到我沒明白,補充道:「這是××(後來知道是貓王)的歌——myboy。」
說完後,他唱了起來:「you'remylife,mypride,myjoy。」
我:「那他說什麼?」
司機:「nocomment。」
說完後,我們大笑起來。
他告訴我還有兩千米,我點點頭,說:「今天很開心,跟你聊天,比去夜店要開心很多。」
他也點點頭,說也很開心。
後來就到了,我上去拿了錢,說了「再見,康桑密達」。
回到房間想,這如果是我編的故事,那這個司機可能根本沒有一個兒子,或者兒子在去年死掉了。
幸好這不是我編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