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分的要求
「只要能看見大家高高興興的就行。」「只要大家高興,我就高興。」……在日本,常常能聽到這樣的套話。我對此別提有多討厭了。因為他們沒意識到自己陷入了一種根本的錯覺——以為自己的願望很謙虛。其實,「想看見大家高高興興」的願望是多麼狂妄自大啊!歸根到底,是希望把周圍的環境調整得對自己有利,是一種利己主義。當然,我也是個堅定的利己主義者。但至少我能意識到這一點,比他們強。
前文提到過的「我討厭的人」,也都是些不折不扣的利己主義者,但他們自己卻意識不到。為什麼意識不到呢?因為整個日本社會提供了一種保護色。另外,這些人還是努力追求個人利益的功利主義者。雖然表面上裝作大公無私,全心為別人、為集體,但其實是因為他們知道這樣做會贏得口碑,從而給自己帶來最大利益。
我本能地討厭市民運動、志願者活動、慈善事業,因為這些活動僅限於能看見「大家高高興興」的領域。例如:為非洲的新興國家建造小學和醫院、掘井、給予物資援助;為經歷戰亂的國家拆除地雷、保護難民;男人們在流氓出沒的道路組織夜間巡邏;幼兒園的孩子去養老院為老人們唱歌、演舞臺劇……這些全都是能看見「大家高高興興」的活動。
其實我並不是特別反對這些活動,但我還記得自己從小學開始就和「大家」格格不入。每當校長在早會上微笑著宣佈「下面有個值得大家高興的好訊息」,結果卻無非是什麼完善學校伙食制度、游泳池或體育館竣工、六年級學生的林間夏令營即將開始之類的事,一點都不值得高興。如果沒有學校伙食制度、體育課、郊遊,那才叫高興呢!如果學校只是個學習的地方,那不知該有多快活啊!當然,我也知道,因為這些是值得「大家」高興的好訊息,所以,被問到時,我必須回答「高興」。
當時,對於文部省、市政府、教育委員會、大多數老師、大多數家長、大多數孩子來說,這些確實是值得高興的吧。校長看著津津有味地吃著學校伙食的孩子們,看著在游泳池大聲喧鬧的孩子們,看著「大家高高興興」,一定會感到心滿意足。您大概明白了吧,所謂的「想看見大家高高興興的人」,他們眼睛裡只看得見多數人的快樂,卻看不見少數人的痛苦。這裡所說的「多數人」,並非指數量上的多數,而是指「正常人」——「正常的孩子」應該會為學校伙食、游泳池和林間夏令營感到高興。因為這樣才是「正確」的,所以只需要考慮這部分學生的意願,其他的大可棄之不顧。
這套做法不僅針對「正常的孩子」,還可以擴大到「正常的年輕人」「正常的中年人」「正常的老人」「正常的男人」「正常的女人」。所謂的「大家」僅指「正常人」,對此從不質疑的人才會若無其事地說「想看見大家高高興興」。我並非想說這種態度不對。畢竟,要辦什麼社會活動時,也只能考慮「大家」吧。但很多人嘴上說「大家」時,心裡卻沒有認識到其本質,這種麻木和虛偽才是我所討厭的。
若不為大家的高興而高興,就會遭受「迫害」
說到這裡,有一個相當嚴重的問題。因為「大家」等同於「正常人」,所以無論在哪裡,少數派都只得假裝「高興」,以免被視為不正常的人。這種痛苦是多數派絕不能理解,也不願去理解的。他們只會興奮地嚷嚷:「大家高高興興的,真好!」
您也發現了吧,這種氛圍殘酷地壓抑了少數派的情感。一般而言,人們在高興時假裝不高興比較容易,但如果在不高興時要假裝高興,那可就痛苦多了。正如對同性戀者來說,喜歡同性而裝作不喜歡還比較容易,但不喜歡異性卻偏要裝作喜歡的話就會十分痛苦。又如,愛吃雞肉而假裝討厭還比較容易,但如果不愛吃雞肉卻要裝作喜歡,甚至要裝作吃得津津有味,那就是一種考驗了。
如果經受不住考驗,就會遭到排斥和迫害。所以,必須拼命壓抑自己的真實情感,準確地表現出相反的表情,而且不得不把這痛苦的表演一直繼續下去。
我對此深有體會,特別是在20年前開始抵制「日本式特殊噪音」的過程中。之前我曾多次寫過(例如《我在喧囂的日本》):我非常討厭充斥著整個日本的「聲音」——在街上行走時,多管閒事的高音廣播此起彼伏:「乘坐自動扶梯的時候……」「車左轉,請注意!」「請勿奔跑上車,以防發生危險。」銀行取款機的語音資訊:「歡迎光臨!」「請取回銀行卡,謝謝您的使用。」超市和百貨商店裡的介紹:「今天的特價商品是……」「今天有優惠活動……」在商業街行走時,傳來廣播的轟鳴聲:「睡覺時請勿抽菸!」「本週是秋季交通安全周!」在住宅區散步時,聽到一陣陣「烤白薯——」「冰激凌——」的叫賣聲。在人群擁擠的地方,警察手持麥克風大聲叫道:「請注意安全!不要擠!不要擠!」……總而言之,即便你不想聽,各種鋪天蓋地的「聲音」也會席捲而來。
我和同伴們執著地開展了抵制活動。可是無論如何努力,終究還是徒勞。我明白了:無論如何努力,這項活動也無法發展為市民運動。因為「大家」,即多數人,並不希望完全廢除這「聲音」,認為它不礙事,不,應該說有必要存在。於是,對這「聲音」聽之任之者被視為「正常人」;而被這「聲音」折磨得痛苦不堪的人,卻被判定為不正常的人。「想看見大家高高興興」這一願望,從開始階段就破滅了。
我從這件事中學到了很多,而且不容置疑地開始討厭那些聲稱「想看見大家高高興興」的人。他們從未意識到對少數群體的迫害,簡直是麻木不仁……哎呀,真是太討厭了!但因為他們屬於「好人」,所以即使控訴其暴力性,也無人理解。我是從小學、中學開始,經過50年,如今才總算能把這問題的病根表述清楚的。
當然,也有個別變化令人欣慰:最近,日本終於也實現「文明開化」了。和過去相比,大家對這些「不正常的人」給予了更多的關注。自由職業者、啃老族、宅男宅女、自殺者越來越多,家庭暴力、離婚、虐待兒童、吸毒的案例也呈直線上升。所以,大家都很難再隨口說出「有工作才正常」「疼愛自家孩子才正常」之類的話。我覺得社會還是在進步的,雖然要付出代價。
10多年前,「想早點兒抱孫子」這樣的話還被認為充滿善意;如今再說這話,必定會被視為糊塗爹孃。如果問新婚夫婦:「還沒生孩子嗎?」則簡直是罪大惡極。至少在我看來,日本社會正逐漸改觀,變得更加適宜居住。
先人後己的人
儘管如此,傳統的日本式「好人」並沒有滅絕,而且還在到處生長。正因為現實社會騷亂不安,所以他們才更加強化理念,把「人與人之間的溫情」作為一種理想(理念)延續下去。然而,關於這一點卻頗有蹊蹺。
經歷過婦女解放運動等各種反對歧視的運動之後,現代日本人對歧視語言變得神經過敏,各種評判標準也不再像從前那麼苛刻了。然而,關於「好人」的理想型別(借用馬克斯·韋伯的術語),卻似乎沒什麼變化,無論是和我小時候相比,還是和二戰前、明治時期,甚至江戶時期相比。「好人」——從不固執己見,而是謹言慎行,注意體察周圍人的心情,分清自己所處的立場(或身份)……女性可能更符合這種標準形象吧。
一直以來,我周圍都有很多這樣的人。與其說討厭,更確切地說,是一見她們在旁邊就覺得心煩。她們非常關心身邊的人——如果這種關心僅限於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可能會被認為是自私的表現;但如果射程再遠一些,對朋友、同事、遠房親戚,甚至不太熟的人也一樣關心的話,那就是典型的「好人」了。當然,認識她的人都對她印象很好。
「朋子,你這人啊,老是為大家的事情操心,還是多考慮一下自己的幸福吧!」別人拍拍她後背勸說,她也只是恬靜地微笑。不一會兒,又見她為了大家的事而奔走出力了:熱心地給別人做媒;安慰失戀的人,甚至還親手做了飯菜送去,以示鼓勵……而自己卻不求回報。nhk電視臺有個晨間節目「小說連續劇」(我對「晨間劇」這一簡稱有些牴觸),以前我經常看,但最近沒在看了,劇中主人公大都屬於這種型別,可以說是一種全民理想人格吧。
有時我會反省自己:為什麼看「好人」不順眼呢?其實,絕不是因為相比之下,我的良心受到了譴責,而是因為她不肯放棄「不幸的人」。她一旦覺察出別人有一點兒不幸,就立刻想要安慰對方,不僅想,而且立即行動,絕不會袖手旁觀。當然,我並不是嫌她多管閒事。
她的關心絕不強加於人,所以你也可以拒絕。但如果被拒絕的話,她就會顯得非常失落,雖然只是輕輕地嘀咕一聲「哦」,但渾身都表現出失望之情。倘若對方感覺遲鈍,自然不會把這當成一回事;但我卻是敏感之人,不忍坐視不管,只好接受了她的好意。於是,她立刻容光煥發,變得快活起來。無論受到什麼刁難和責罵,她都能保持忍耐,一直尊重對方,絕不還擊。
您大概明白了吧。例如,《東京物語》裡的原節子、《請問芳名》裡的岸惠子、《二十四隻眼睛》裡的高峰秀子(其實我很喜歡這個人物,也很喜歡扮演者高峰秀子)、《冰點·續集》裡的島田陽子等。老電影裡的女主人公都屬於這種型別。她是如此「心地善良」,而且還是絕世美女,所以,最終我們一定會屈服,而她則高奏凱歌——這是顯而易見的結果。
棘手的難民問題
「想看見大家高高興興的人」會出現一個稍為粗野的變異——「樂於助人」的人,其中也是女性佔絕大多數。我在以往的人生中遇見過很多這種人,簡直讓我不勝其煩。
我希望她們能好好聽一下曾野綾子的演講合集《從聖經學習人生》中關於援助難民的部分,並意識到:如果要真正地援助難民,而不僅僅是停留在多愁善感地表示同情的階段,那將是無比艱鉅的任務。一提到難民,很多人就以為他們是「心地善良的受害者」,其實並非如此。曾野女士曾在演講中問道:「為了生活,他們變得多麼狡詐、多麼會撒謊,大家知道嗎?」又說:「如果各位成了難民,一定會比他們更無恥的。」說到此處,全場聽眾鬨堂大笑。
所謂「樂於助人」,其實只是在自己願意的時候去幫助自己想幫助的人而已,只是一種自我滿足。如果能意識到這一點倒也罷了,可是他們卻往往向對方索取「感謝」。自己付出了這麼多,如果知道對方並沒有心懷「感謝」,難免會生氣。但請注意:「樂於助人」是你的自由,但絕不能索取回報。有時這甚至會招來對方的無情對待,或蠻不講理的誤會。即便如此,你也心甘情願地去幫助對方。這樣,才算是真正的「樂於助人」吧。
既然提到演講錄音的話題,就順便說一下,我喜歡聽名人演講。即使在眾多演講錄音當中,曾野綾子也是出類拔萃的。她的聲音圓潤、優雅、真誠。也許是因為我見過她的端莊面容吧,每次聽演講錄音時,都會聯想到她的美麗身姿。這是別人所沒有的效果。至於小林秀雄,我則覺得看文字要好得多,這可能跟我的個人喜好有關。他的聲音像落語家一樣尖著嗓子而且略顯輕浮,雖然別有韻味,但我卻不太喜歡。
聽小說朗讀錄音也很有趣。天才作家寫出的作品,即使用耳朵聆聽也會覺得神清氣爽,格外動人。我尤其喜歡宮澤賢治的作品,其中一個原因是,朗讀者是我特別喜歡的岸田今日子、市原悅子,那些日本東北地區方言和兒童語言、擬聲詞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詩意盎然的世界。另外,太宰治、芥川龍之介的作品也是節奏鏗鏘,聽起來十分入耳。
前幾天,我在成田機場買了筱田三郎朗讀的中原中也詩集錄音帶,在飛機上聽。那聲音真是沉靜優美。比起那首以「所愛既死,唯有自殺」開頭的絕唱《春日狂想》,我反而覺得那首輕描淡寫的《春天又來了……》更感人。聽著聽著,我被他痛失兩歲幼子的心情所感染,不禁淚流不止。
有人說,春天又來了
而我卻淒涼難耐
春天來了又如何
那孩子又不會再回來
回想今年五月
還抱著你去動物園
看見大象,你說「喵」
看見小鳥,你也說「喵」
巡夜老師
如果讓我再列舉一位現代演講名家,我會舉出「巡夜老師」——水谷修先生。在電視裡看過幾次他的演講,確實厲害。我最怵演講(也不擅長),所以很羨慕他,同時也知道自己永遠無法企及。在他的精彩演講背後,有一種對自己話語的絕對自信,而更深層處,是對自己思想的絕對自信。他認為:必須拯救那些被父母以及大人們拋棄、整夜流浪街頭的吸毒少年。他的意志堅定不移,而基於這一信念的行動力,更是令我甘拜下風。
其實我見過他兩次。他相貌堂堂,渾身散發出真誠的氣息(所以和我不是一路人)。他向來只說實話,從不說謊,也從不炫耀。他的所有行動都是出於真心——希望少年們改過自新,從來沒有別的私心雜念。結果他出名了。如果想要感召更多的少年及其父母、老師,當然是越出名越好。但對他來說,出名的意義也就僅此而已。大家都能深深地感受到這一點,所以都認為他是個值得尊敬的人。
然而,事實上我卻心存疑惑,雖然我並沒有絲毫要指責他的意思。主要有兩個原因:其一,他鼓勵少年們說:「只要擺脫黑夜,迴歸陽光下的世界,那裡就有精彩的人生在等待你們。」其二,他認為:「你們逃往黑夜,沾上毒品,摧殘身心……所有的這一切都應該歸咎於大人,是他們沒有緊緊擁抱你們,沒有好好愛你們。你們是純粹的受害者。」按第二點的邏輯,水谷先生深信:孩子們都是單純的,應該得到愛護。雖然有些矯情,但「孩子們墮落的責任多半在於大人」的觀點還是能理解的。不過,對於第一個觀點,我卻不敢苟同。
因為我深知:即使回到陽光下的世界,也不見得就會有「精彩的人生在等待你們」。沉湎於吸毒、為了得到毒品而屢屢犯罪、遭受近乎強姦的虐待——與此相比,好好上學、做自己喜歡的事……這種「健康」的生活當然要幸福很多。但我立刻想問:「那接下來呢?」按照正常邏輯,接下來自然就是找工作、結婚、成家……極其「平庸」的生活。而且,最終結局是死亡。所以我難免要發牢騷:「其實這樣的人生也挺沒勁的。」
很多年輕人正是因為這句牢騷話而投奔到我門下。即使在陽光下生活,終究還是過著無聊的日子,對於領悟到這一點的人,我不知該如何安慰。換言之:「即使鞭策自己回到陽光下、拼命努力地生活,人最後也會死掉的呀!」對於這樣的呼聲,水谷先生並沒有給出答案。我知道,對於水谷先生來說,只要年輕人暫且能在陽光下積極地生活就行。但我認為,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清楚的話,一切都無從談起。這就是我心存疑惑的原因。
家庭至上主義
我的疑惑,還表現在對水谷先生視如神聖的「家庭」觀念的反感上。在他的演講中,多次提到過這樣的少年——由於家裡貧困而被人欺負,但為了不讓父母擔心,一直全力隱瞞。水谷先生對這樣的做法持絕對肯定態度。我對此並無異議。然而,這種態度很容易導致出現誤區:那些清醒地看待家庭的人,通常會遭受世間冷眼;而那些不太顧及父母的少年,自然也會受到批判。
這種態度極其普遍。有個電視節目經常報道失足少女改過自新的真人真事,不知為什麼,每次結尾都是千篇一律——女兒身披新娘服裝,向父親致謝,父女倆都當場放聲大哭。「改過自新」的象徵,就是那身新娘服裝,隨後就是生孩子吧。像這樣,「家庭」的規矩將會一直束縛著她。在改過自新的道路上,「家庭」起著核心作用。我認為對於這種老一套的家庭觀,從不懷疑、墨守成規,這樣的態度是專橫而粗暴的。
確實,當一個人生病或遭遇事故時,最關心自己的就是家裡人。也正是在這種時候,才能深切地體會到家庭的溫暖。反過來說,這種時候,家裡人就應該最關心自己,其次才輪到別人,這是心照不宣的規則。只有家裡人才可以無所顧忌地表達關心,別人不能越俎代庖。這條規則簡直可謂殘酷。所以,如果有人說:「昨晚我妻子死了。」大家都會神情肅穆。但如果說:「昨晚我情婦死了。」大家就會表示不屑。如果有人說:「我丈夫遭遇車禍,傷勢嚴重!」大家會為之震驚。但如果說:「我的情夫遭遇車禍,傷勢嚴重!」即使聲淚俱下,大家也只是面面相覷。在這場社會遊戲中,大家都配合得十分巧妙。家庭是社會制度,同時也是一種自然形態。在這種認知的支撐下,家庭以其特殊的緊密性得到全社會認可。我只要一看見那些為家庭而忙碌的人,就能感覺到他們的驕傲之情。
感慨「家庭真好」的人,顯然是不知不覺地接受了上述規則,而且從不懷疑它所構建的排外型人際關係。我把這種不加批判的家庭主義稱為「家庭至上主義」,並直斥其簡單且麻木的暴力性。有人大愛家庭,當然沒問題,但這絕不是人類的共同理想。有人不想擁有家庭,有人討厭家庭,有人怨恨家庭……像這樣的家庭批判論者隨處可見,這是正常現象。
我尤其討厭的是,那些家庭至上主義者往往覺得自己才是「正常」的。他們認為:既然自己是正常的,那不正常的人就必須「接受治療」,至少也應該被同情——「沒有家的人多可憐啊」。
《大丈夫宣言》
然而,最讓我反感的,還是佐田雅志的《大丈夫宣言》。這首歌我聽過很多次,每次聽到時,都彷彿被那一句句歌詞滲透全身,十分難受。整首歌詞抄錄如下:
在你嫁給我之前
我有話要對你說
雖然不太中聽
但都是我的心裡話:
你不能比我早睡
也不能比我晚起床
飯菜要做得香噴噴
人要打扮得漂漂亮亮
——盡力而為就行
你要記住:
工作做不好的男人
是沒能力守護家庭的
家裡的事只有你來做了
別的事你就少插嘴
乖乖地聽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