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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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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父子

雍正十三年(西元1735年)八月二十三日子時,大清世宗憲皇帝愛新覺羅·胤禛,即人們通常所說的雍正皇帝,突然在北京圓明園神秘地死去,終年五十八歲。

雍正的死,十分蹊蹺,因為事先並無任何徵兆。據《世宗實錄》和近臣張廷玉自撰的年譜,雍正只是二十日「偶爾違和」,但「聽政如常」。十八日、二十日處理了重要軍機大事,二十一日也照常辦公。然而二十二日深夜,卻突然召見皇子弘曆(即乾隆)、弘晝,皇弟允祿、允禮,近臣鄂爾泰、張廷玉等,其時已口不能言。接著便在一兩個時辰內驟然去世,連傳位密旨放在哪裡都來不及交代,sup/sup難怪張廷玉要表示「驚駭欲絕」了。

中國古代的宮廷總是充滿了不可告人的秘密,燭影斧聲,sup/sup撲朔迷離。目擊者們早已作古,有關證據也早已銷燬,可供考證的蛛絲馬跡確乎不多,能夠肯定的只有三點:一、雍正以前並無重病;二、雍正死得十分突然;三、雍正死前知道自己危在旦夕。如果是因患急病而死,這會是一種什麼樣的急病?為什麼所有的史書,對其病因、病情、病狀和病名都一字不提?張廷玉的「驚駭欲絕」,除了驚其突然以外,會不會還有什麼難言之隱?

看來,雍正死得有些不明不白。

雍正暴卒,官書又不載原因,似乎有意在隱瞞什麼,自然會引起人們的猜疑。歷史學家的猜測不帶感情,比較可靠公允,如鄭天挺認為死於中風,馮爾康認為死於中毒(服丹藥所致)。小說家和民間的說法就難免想當然甚至瞎編造。最離譜的是河南作家二月河,在其所著《雍正皇帝》一書中說是半因殉情半因亂倫而自殺,簡直就是胡編亂造信口開河。sup/sup電視連續劇《雍正王朝》則含糊其辭,暗示其系勞累而死,雖有一定道理,但勞累不可能是致死的直接原因。民間似乎對這位皇帝沒有好感,總要把他說成「不得好死」,便一口咬定他係為仇家所刺殺。這種說法最有市場,歷久不衰,而且越傳越神,說是1981年發掘雍正地宮時,已發現棺材裡躺的那個人,居然沒有腦袋。殺死仇人,取走首級,這事古已有之。比如唐代黔州都督謝祐逢迎武則天的意志,逼死零陵王李明。後來,謝祐被複仇者暗殺,他的腦袋便被取走,做了李明之子李俊的尿壺。但雍正的屍身上有沒有首級,卻沒人知道。因為這次考古發掘,並沒有進行下去,更沒有開啟雍正的棺材,哪來的「有身無首」?可見也是無稽之談。

然而刺客卻是有名有姓的。傳說中的刺客叫呂四娘。據說這個呂四娘,是呂留良的女兒,也有說是呂留良孫女兒的。呂家遇害時,她倖免於難,被一位武林高手收留。這位大俠是個和尚,原先當過雍正的劍客,瞭解雍正又對他不滿,於是便教給呂四娘極神秘的劍術,讓她潛入宮中,報了家仇。

這當然又是無稽之談。但那個呂留良,倒是確有其人,是雍正年間一樁重要案件的主要人物。這個案子,也是說來話長。雍正六年(西元1728年)九月,川陝總督嶽鍾琪的大衙裡,走進一個湖南來的下書人。這個人的名字叫張熙,是湖南秀才曾靜的學生,信則是曾靜寫的。內容很簡單,就是要嶽鍾琪謀反。理由也很簡單,因為嶽鍾琪是岳飛的後代,sup/sup清人則是金人的後代,哪有岳飛的後代不抗金,反倒幫金人帶兵打仗的道理?當然應該利用手中的兵權,反清復明,替漢人報仇,為祖宗雪恨。

嶽鍾琪接信不敢隱瞞,立即飛奏雍正。策反總督,顛覆大清,是何等嚴重的事情!此案的審理自然很快就有了結果:張熙系受曾靜指派,而曾靜則是受呂留良的影響。呂留良是浙江石門人,在當時名氣很大,被人尊稱為「東海夫子」。他的主要思想,就是「華夷之分,大於君臣之倫」,也就是民族立場高於階級立場。依照階級立場,或者說,依照綱常倫理,臣民應該忠君,士人應該站在現政權一邊。但呂留良認為,如果這個君是個「異類」,這個政權是「夷狄」建立的,那就不但不能忠,還要反。呂留良這個思想,在當時的歷史條件下,算是一大發明,也在道德上解決了「反清」與「忠君」之間的矛盾,對當時的知識分子確實是一種「蠱惑」,對大清政權也確實是一種威脅。所以,雍正對呂留良一案的處分相當之重:呂留良及其子呂葆中、門生嚴鴻逵(均已死)開棺戮屍,梟首示眾;次子呂毅中、門生沈在寬立即斬首,抄沒家財;呂氏家人後代,發配寧古塔,永世為奴;呂留良的著作,由大學士撰寫文章,在全國範圍內進行批判。

曾靜和張熙卻受到大大的優待。他們不但沒有被殺頭,反而騎著高頭大馬,穿著官袍頂戴,在全國巡迴演講。因為他們都已「幡然悔悟」,脫胎換骨,重新做人。曾靜先前寫過《知新錄》,攻擊雍正犯有謀父、逼母、弒兄、屠弟、貪財、好殺、酗酒、淫色、誅忠、任佞十大罪狀。現在,他又寫了《歸仁說》,講述了自己思想改造的過程,進行自我批判,歌頌聖朝恩德。雍正把曾靜的《歸仁說》連同本案的案情、口供和自己的上諭等材料編在一起,整合四卷十二萬字的《大義覺迷錄》,刊佈全國,組織學習討論。曾靜和張熙,自然成了最好的講解員。

雍正對自己的這一番處置頗為得意。他早就對寵臣鄂爾泰、田文鏡說過:「遇此種怪物,不得不有一番出奇料理。」當然雍正的「料理」,也實在太「出奇」!一個在位的皇帝,居然要借「改造」好了的「反賊」之口,來為自己和自己的政權辯解,真是天下奇聞!

看來,雍正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雍正確實有心病。其中之一,就是他的帝位多少有些來歷不明。

康熙六十一年(西元1722年)十一月十三日,一代雄主康熙大帝病逝於暢春園。他留下了一片大好河山,也留下一個嚴峻的問題:誰來繼承?這個問題的答案,他生前沒有明說,只是對大臣們說:「朕萬年後,必擇一堅固可託之人與爾等作主,必令爾等傾心悅服,斷不致貽累於爾諸臣也。」對此,朝臣們多有猜測,但似乎很少有人想到,這個「堅固可託」的人,竟會是四阿哥雍親王胤禛。sup/sup

可以繼承皇位的人原本很多。

按照多子多福的觀念,康熙福氣不小。他前前後後一共生了三十五個兒子。除掉早夭不敘齒(排行)的十一個,中途夭折的四個,也還有二十個。其中,最年長的允禔(音「支」,意思是安、福、喜),sup/sup康熙十一年生,五十一歲;最小的允秘(即秘,意思是神秘、深奧),康熙五十五年生,七歲。到康熙晚年,除二阿哥允礽(音「仍」,意思是福)是太子外,還有親王三人:誠親王三阿哥允祉(音「止」,意思是福、喜、賜福)、雍親王四阿哥胤禛(音「真」,意思是以至真至誠感神而獲福佑)、恆親王五阿哥允祺(音「其」,意思是吉祥、安詳)。郡王三人:直郡王大阿哥允禔、淳郡王七阿哥允祐(音「佑」,意思是神靈保佑)、敦郡王十阿哥允䄉(音「俄」,意思是祭祀)。另外,八阿哥允禩(同「祀」)雖然是貝勒,但能力強,威望高,朝廷中擁護他的人多;十四阿哥允禵(音「題」,意思是福)雖然是貝子,但在外帶兵打仗,有「大將軍王」的頭銜,威風也不小。這些人,都有資格承繼大統,胤禛並不當然地就是下任皇帝。

當然的下任皇帝原本是允礽。允礽是孝誠仁皇后赫舍里氏的兒子,也是康熙皇帝唯一的嫡子。皇后生下允礽就命喪黃泉,允礽則在出生的第二年即康熙十四年(西元1675年),就按照漢族王朝的傳統禮法被立為太子,到康熙四十七年(西元1708年)第一次被廢,整整當了三十三年太子。時間這麼長,當然要出問題。一是他的性格變得乖張、殘忍、貪婪、剛愎、驕奢淫逸,暴戾不仁;二是他對沒完沒了地當太子,已明顯地表現出不耐煩,而且對康熙形成了威脅。康熙說:「朕未卜今日被鴆,明日遇害,晝夜戒慎不寧。」四十七年sup/sup(西元1708年)夏,康熙出巡塞外,發現允礽竟每晚都在自己的帳篷外轉悠,窺視父皇的動靜。康熙終於忍無可忍,下令將其鎖拿,並宣佈廢掉了這個太子。

太子被廢,儲位空缺,多少有點資格的皇子都紅了眼睛。其中,最迫不及待也跳得最高的是大阿哥允禔。他認為,既然嫡子被廢,當然該立長子。所以,他恨不能置廢太子於死地。允礽被廢,康熙派他看守,他便把允礽看得死死的。允礽說:「父皇若說我別樣的不是,事事都有。只是弒逆的事,我實無此心,須代我奏明。」允禔卻斷然拒絕,說:父皇有旨,你的話都不必上奏啦!這樣完全不顧兄弟情分,就連一貫反對太子的九阿哥允禟(音「唐」,意思是福佑)都看不下去,胤禛更是斬釘截鐵地說:你不奏,我奏!事關重大,不能見死不救!允禔這才只好代奏。但他在弟兄們的眼裡,自然也就成了一個無情無義的小人。

小人總是弄不清自己的斤兩。康熙根本看不上他,sup/sup他卻誤以為康熙不殺允礽是下不了手,竟然跑到康熙那裡去請命,說:父皇如果有所不便,兒臣願意代勞。這樣露骨的表演,讓康熙既憤怒又鄙夷。既恨他骨肉相殘,全無仁愛之心;又笑他自作聰明,居然以小人之心度君王之腹。正好,這時又一件陰謀被揭發:允禔為了搞垮太子,竟然買通一個名叫巴漢格隆的蒙古喇嘛施行巫術,妄圖咒死太子,難怪太子行為乖張了。於是,康熙下令將允禔革爵,嚴行圈禁,並稱他為「亂臣賊子」,說他為「天理國法,皆所不容者」。因為詛咒兄弟,是不悌;妄圖讓父皇背上殺子罪名,是不孝;禍亂國法,是不忠;殘及骨肉,是不仁。允禔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太子沒當上,反倒成了囚徒。

康熙迫不及待地廢黜太子,除勢在必行外,多少也有殺一儆百的意思在內。沒想到雞殺了,猴子卻跳得更高。允礽自己固然賊心不死,其他皇子的野心更是大大地膨脹。這就讓康熙大傷腦筋。康熙原本是很為自己的兒子們驕傲的。他看不起明朝的皇子,認為他們只會養尊處優,什麼本事也沒有,簡直蠢得像豬,難怪明朝覆滅。因此,他一反明朝不準皇子預政的規定,放手讓成年皇子參預朝政,處理政務,甚至帶兵打仗。結果康熙的兒子,一個個都出落得精明能幹,一表人才,即便不能統率全域性,至少也能獨當一面。然而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康熙只想到皇子們有才幹有歷練,可保大清王朝江山永固,卻沒想到,有能力的人也多半有野心,大家都有能力也就都不相讓。看來,兒子太少、太蠢固然不行,如果又多又能幹也是麻煩。真如先賢所言:「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壞事能變成好事,好事也能變成壞事。

於是康熙採取了一系列的斷然措施。先是發出警告:「諸阿哥中如有鑽營謀為皇太子者,即國之賊,法斷不容。」而且,很可能還短期囚禁了幾個有謀儲嫌疑或有繼統資格的年長皇子:三阿哥允祉、四阿哥胤禛、五阿哥允祺、八阿哥允禩。十三阿哥允祥則早被圈禁。後來,又將廢太子復立,以為平息諸子爭位的手段。然而這些全都不管用。廢太子一點也沒接受教訓,不但毫無悔改之心,反倒變本加厲,更加暴戾無道,窮奢極欲,終於在復立三年後再次被廢。諸皇子也毫無收斂,反倒有更多的人加入到爭奪儲位的鬥爭中來,如允禟、允䄉、允禵等人,都一個個浮出水面。他們或單槍匹馬,或結為團伙,或製造輿論,或刺探機密,或策劃於密室,或點火於基層,總之都在窺測方向,以求一逞。其中,最為眾所矚目的,便是八阿哥允禩。

允禩的鬥爭策略是收買人心。

允禩在皇子中排行第八,爵位卻不算高,是個貝勒。清制,皇子、皇孫的封爵凡四等,即親王、郡王、貝勒、貝子。貝勒只算三等。排行在允禩前面的,三阿哥允祉、四阿哥胤禛、五阿哥允祺都封了親王。六阿哥允祚在康熙二十四年即已去世,七阿哥允祐封了郡王。就連排在後面的十阿哥允䄉也封了郡王,因為允䄉的生母是貴妃。清代宮闈之制,皇后以下,有皇貴妃、貴妃、妃、嬪、貴人、答應、常在七個等級。允䄉生母級別很高,僅次於允礽生母(皇后)和允祥生母(皇貴妃),因此得以封王。允禩的生母,卻是辛者庫賤人。「辛者庫」是滿語,翻譯過來就是「洗衣房」,專門收容旗籍重犯的家屬,從事各種賤役。貴長賤幼,這是禮法;子以母貴,也是規矩。允禩沒什麼話好說。但敘齒封爵剛好在他這裡劃線,他比允祐又只小一歲,心裡便難免不平衡。

允禩因「出身不好」而受壓抑,反倒激發了他奮發向上的精神。他人品出眾,識量不凡,儀表端莊,風度儒雅,絲毫沒有《紅樓夢》中賈環那種猥瑣卑劣,因此曾博得康熙的好感,十八歲即被封為貝勒,在被封的弟兄中是最小的一個。他又以仁愛自勵,為人謙和有禮,傾心結交士人。於是,朝中大臣交口讚譽,說他「極是好學,極是好王子」。連康熙的哥哥裕親王福全,都在康熙面前說他「有才有德」「心性好」,這在允禩,可能是半主動半被動的事。說主動,是因為他知道「得人心者得天下」,要爭奪儲位,就得爭取人心。說被動,則是因為他和其他皇子相爭,本錢並不太多,唯一的本錢也就是人緣。

然而這個好人緣卻害苦了他。

康熙在四十七年九月初四廢黜太子後,忽然又在十一月下令朝廷滿漢大臣各自舉薦太子,明令除大阿哥允禔外,諸皇子均可入選。康熙還表示,大家看中誰,就立誰。結果不出所料,「得票」最多的是允禩。誰知康熙皇帝翻臉不認人,不但沒有立允禩為太子,反而下令徹查是誰帶頭擁立允禩的。群臣開始還互相包庇,但哪裡頂得住康熙的凌厲攻勢?最後都查出來了:為首的是議政大臣、大學士馬齊,次為康熙的舅舅兼岳丈佟國維,此外還有王鴻緒等人。康熙毫不客氣,將馬齊奪職拘禁,其弟革退,責令王鴻緒退休。保舉允禩的人,全都討了個沒趣。

康熙此舉簡直蠻不講理,他不立允禩的理由也很牽強。一是說他沒有行政經驗,二是說他曾經犯過錯誤,三是說他生母出身卑賤。沒有經驗可以積累,犯過錯誤可以改正,生母出身不好也可以改變,只要宣佈除其賤籍就行,何況她已封了良妃!看來,不願意立允禩才是真實的原因。但不立允禩也罷,為什麼要加害於擁立者?擁立者提名允禩,乃是奉旨舉薦。旨意只說不得推薦允禔,沒說不得推薦允禩。所以舉薦允禩,並非違旨。臣子並未違旨,皇上卻已食言。明明說「眾意誰屬,朕即從之」,現在眾意均屬允禩,為何不從?豈非出爾反爾,全然不顧君無戲言的原則?

現在看來,康熙此舉,是有預謀的,目的則是引蛇出洞。看看允禩到底有多大勢力多大能耐。康熙原本是喜歡允禩的,後來逐漸對允禩不滿,尤其不滿其收買人心。康熙說:「八阿哥到處妄博虛名,凡朕所寬宥及所施恩澤處,俱歸功於己,人皆稱之。」這就使得一貫大權獨攬唯我獨尊的康熙極為惱怒,甚至揚言誰再敢說允禩一個好字,「朕即斬之」,因為「此權豈肯假諸人乎」!為了將允禩的真面目暴露於光天化日之下,也為了對允禩的勢力進行一次火力偵察,康熙親自策劃導演了「推薦太子」這場戲,而且事先做了周密安排:一、祭告天地祖宗時,說「臣雖有眾子,遠不及臣(康熙對天地祖宗自稱臣)」,實際暗示允禩也不合格;二、明令禁止諸皇子「邀結人心,樹黨相傾」,矛頭所向十分明顯;三、借一個名叫張明德的算命先生說允禩「後必大貴」一事,指斥允禩妄蓄大志,陰謀奪嫡,令將其鎖拿,交部議處,實際上警示允禩,也警告「八爺黨」。即便在舉薦太子的前幾天,康熙也一直在打招呼,在吹風。十月初一,他宣佈:儲君人選「朕心已有成算」,但不告訴大家,也不讓任何人知道。十一月八日,他又說立誰為太子,「在朕裁奪」,全由他自己一人決定。有如此之多的鋪墊,這才於十四日宣佈舉薦太子,而且同時下令馬齊不得參預,意思實在再明白不過。可惜馬齊等人利令智昏,硬是要把允禩送到火上去烤。康熙已經宣佈他不準介入,他卻按捺不住心頭的興奮,特地跑到內閣去製造輿論,說什麼聽說大家都舉薦允禩呀!很顯然是要利用自己的職權地位施加影響。鄂倫岱、阿靈阿、揆敘等人鬧得更不像話。他們在自己手心寫一個「八」字,見了朝臣就亮出來,等於是秘密串聯了。這當然不能為康熙所容忍。其實,馬齊等人只要稍微動點腦筋,就不難明白康熙的用心。又是「已有成算」,又是「在朕裁奪」,明擺著根本無須朝臣舉薦,還瞎起什麼勁?何況,康熙同時還說了「八阿哥允禩向來奸詐」這句話,應該說是打足了招呼。

不過最後的結果仍使康熙大為震驚。他沒想到允禩只是一個貝勒,勢力就這麼大。如果當了太子,那還得了!而馬齊等人不顧自己一再暗示,頂風而上強行舉薦允禩,簡直無異於逼宮的軍事演習。因此他說:「朕恐後日必有行同狗彘之阿哥,仰賴其恩,為之興兵構難,逼朕遜位而立胤禩者。」他表示:「若果如此,朕惟有含笑而歿已耳。」康熙對允禩的猜忌防範到這個地步,根本就不可能傳位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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