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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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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立競:「沒形成一個氣候和環境?」

黃渤:「是的。因為隨著經濟的大幅度增長,整個電影工業都是踉踉蹌蹌地跟著往前跑。我們電影工業的體制本質是很稚嫩的,所有的創作人員、編劇、導演,包括演員,人才儲備太少了。現在又唯數字化,大家只認票房,這一系列的東西才造成這樣的結果。但這是個過程,必須得有這個過程。有時候我又覺得,量跟質還是有關係的,量變引起質變。當真正有一個龐大的量的時候,裡面的1%自然也會多一些。就像我剛才說的責任感,你會覺得不能沒有表達了,不應該所有人都投其所好、人云亦云,這最起碼不應該是它的全部。但慢慢地你又覺得這也是個悖論。美國電影市場真正有影響力的也不是文藝片,是商業片,它主流價值觀的輸出都靠這些大片,因為全世界的人都在看,億萬人在看,這才是真正能夠讓一個國家文化走出去,或者讓文化有影響力的方式。現在你能把有工業影響力的這種大片做好,我覺得也未嘗不可。烏爾善導演是個藝術家,他也認為真正能夠跟人抗衡的並不是我有一個不同的觀點,而是我們的觀點能佔據主流地位,這樣你才有話語權。所以他認為,中國應該有這樣能夠跟世界大體量級抗衡的型別片或商業片。就這點來說,我覺得也還蠻感動的。」

不難看出,黃渤對自己所從事的演藝行業,是有著非常深刻的認識和思考的,而且在短短幾段話中,涉及的方面也比較廣泛——雖然都只是簡單地談論了幾句。比如,自己在影視界的狀態、電影的票房表現及其對演員的影響、時代與電影行業之間的關係、電影人在時代裡的成長狀況、現代電影行業存在的悖論與缺失、電影數量與質量之間的關係、中美電影市場狀況比較、對電影文化的思考等等。

通過黃渤所說的話,我們很容易發現,他並不是一個只懂得演戲的演員。他不僅知道用演戲謀生和如何飾演某個角色,還對電影行業和中國電影的發展情況,以及現在所遇到的很多問題,都有自己的深入見解和思考,既相對全面又有一定的深度。他既懂得如何深入地去認識自己所從事的職業領域,又能夠將自己的認識表達出來,呈現給觀眾。可以毫不誇張地說,他是一個因熱愛電影藝術而投入其中,進而對電影藝術進行過鑽研的真正電影人。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職業領域,在平時與其他人進行探討時,如何表達對自身職業的理解和認識,絕對是考驗水平的事情。總的來說,有幾項前提需要掌握:

一、專業精神

沒有一定的專業精神,就沒有動力支撐自己在職業當中去深鑽細研,也就不可能達到你想要得到的熟練程度。無論從事什麼樣的職業,都必須培養自己的專業精神。需要潛心沉入的職業,就必須捨得拿出大把時間坐穩冷板凳;需要高調付出的職業,就必須學會抹開面子去披荊斬棘地開拓道路;需要發揮創意的職業,就必須多面出擊,去廣泛蒐羅有利於激發靈感的東西……這些都該在腦海中以一種精神存在,才有可能成就自己的事業。

二、職業素養

職業素養同樣是一個人能夠做好工作的前提,沒有職業素養就相當於木匠不重視鋸子的使用、鐵匠不專心於錘子的掄法、律師不學新出臺的法律條文、醫生不熟練使用手術刀、教師不備課……職業素養體現的不僅是一個人對自己工作的掌握能力與水平,也是對職業的理解以及在工作中的內外表達。只有具備良好的職業素養,才可能成就「專」與「精」。

三、事業理想

理想是聚焦於未來的東西,代表著一個人的眼光和堅守時所需的毅力。沒有事業理想,就相當於敲鐘的和尚,過一天算一天,未來總會處於一片漆黑狀態,極不利於整個人生道路的發展。一般來說,愛好是一個人能夠具有並且堅定事業理想的必要條件,只有真正熱愛工作,才有可能將它當作人生事業來做。在從事一份工作的過程中,假如始終找不到事業理想,也沒有多少熱愛之心,不如趁早放手,尋覓更適合自己的職業,進而更快樹立事業理想,懷著最健康的工作心態,朝更好的方向發展。

四、創業心態

現如今,創業已經成為人們討論最多的話題之一,而大量創業成功的人,最普遍具備的素質之一便是激情。他們的體內似乎總是有使不完的勁兒和源源不斷的想法。他們始終懂得,剛剛起步時最容易受挫,所以總能將各種積極因子融入工作當中,這便是所謂的創業心態。當從事一份工作時,若能時常讓自己擁有這樣的心態,便可能花費更少的時間獲得成功。

五、無業警惕

古人說,生於憂患,死於安樂。居安思危必不可少,尤其是在科技發展迅速的今天,因為受到網路技術的影響,一類工作或者一個行業的出現與消失,都可能在轉瞬之間發生。所以,要想讓自己的工作和職業成為一棵常青樹,就需要長遠考慮,懷抱憂患意識,既要從大方面考慮較為整體的職業狀況,更要從小方面考慮對自身的培養。

要是能夠很好地實踐以上五點,那麼,你在自己所處的職業領域內,自會有所成就,取得更高層次的工作質量。有了這個前提,難道還會顧及自己是否能夠在社交環境裡很好地表達對職業領域的認識嗎?你早就可以口若懸河,將職業談論得頭頭是道了。

以朋友為鏡,須直言相告

阿瑪尼、紅酒,各種名牌,慢慢會把導演給毀了

古往今來,有很多生死相交或者互為知音的人,他們的故事滲入歷史,慢慢流淌成了一段段諍友佳話。比如,馬克思與恩格斯、管仲和鮑叔牙、俞伯牙與鍾子期,等等。

朋友是社會生活中,人們最重要的紐帶關係之一。要處理好朋友關係,並不簡單。在與朋友的日常交往中,難免會因為彼此之間的溝通而造成誤會,從而致使關係疏離。所以,如何交到一個值得信賴並且無話不說的好友,是非常重要的事情;與此同時,如何與朋友真誠相待,既能心無隔閡地交流,又不會輕易因為言語碰撞而發生誤會,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黃渤是娛樂圈裡出了名的老好人,也是非常有朋友緣的人。他和著名導演管虎自拍攝電影《上車,走吧》認識後,十多年以來,倆人合作了很多高質量、好口碑的電影作品,共同付出了不少努力,也收穫頗豐。管虎早已成為中國第六代導演中的重要代表人物,因其實力而屢獲大獎;黃渤也通過多年奮鬥,成就了自己的影帝地位和票房神話,是觀眾心目中絕對的實力派演員。他們二人,就是一對非常好的朋友。黃渤曾經在很多公眾場合都有意無意地提到過與管虎之間的友誼,以及管虎導演對他的演藝生涯所起到的重要作用。

2014年,《南方人物週刊》採訪黃渤時,就有他談論管虎的相關內容。

黃渤:「……管虎跟我說過一句話,我印象還挺深的,他說你別瞎接戲啊,你身上最寶貴的就是這點真摯、真誠,以及身體裡面最原始的東西。這些東西磨著磨著就沒了,我覺得也對。後來將這句話還給他。」

說到這裡時,記者問道:「他沒了?」

黃渤:「都沒了。其實他替我解答了這個問題。包括在拍《殺生》的時候,一開始那個結局可能不是那麼有希望,聊了七八年劇本,到最後出現了一個孩子,給了一個希望的結局。我跟梁靜說過,我說管虎那麼一個混蛋,你非給他穿阿瑪尼。這個牌子的褲子,那個牌子的襯衣,襯衣領子還豎起來穿,那個邊兒還得挽起來。我說這還是他嗎?慢慢你就把這導演給毀了。他身子裡原來那股混勁兒,其實是他最寶貴的創作力。他慢慢開始喝紅酒了,慢慢成那樣了,我覺得那些東西是對他有損害的。再過了好多年,我們聊起這件事來,其實他解讀得特別好,說誰能拒絕成長啊!心中沒有的時候,你何必去留戀。身體裡已經沒有了,比如說你已經不是一個像年輕時那麼容易憤怒的人了,非要去做出一個憤怒的樣子來,那也是很可笑的事情。對我來說也一樣,此消彼長,一些東西一定會慢慢丟掉的,找不回來了。但同時你一路還會撿到很多東西,裝到身體裡面,這都是成長帶來的。」

朋友分很多種,從先人們不斷髮明出來的詞彙中,我們就能管窺一二,比如君子之交、貧賤之交、忘年之交、莫逆之交、刎頸之交、八拜之交、酒肉之交,等等,有好有壞。當然,這些大多都與古人交朋友或維護朋友的關係相關,現代人沒有那麼多講究,這些詞彙也就只剩形容的功能了。黃渤和管虎,大概就可以用其中的某個詞彙來形容吧,他們是一對貨真價實的諍友。

所謂諍友,就是能夠對你直言不諱的朋友,他看到你的優點和成長,不一定會表揚和鼓勵,但是看到你的缺點和退步,必然會出言規勸,也許還絲毫不會顧及你的面子。在上面那段採訪實錄中,黃渤提到管虎對他說的那些話,唯有朋友,而且是真性情的好朋友,才會如此直白地表達和囑託。而且,也唯有實打實的諍友,才能聽得進去並且當作至寶記在心中。

而黃渤對管虎身上最優秀的那些品質也看得比較透徹,而且還在他面前直接表達過。更難能可貴的是,黃渤在記者的公開採訪中,能將二人之間本屬於比較隱私的話題,坦坦蕩蕩都拿出來講給觀眾聽,拋開對觀眾帶來的啟迪作用不說,僅就他的這份誠懇與坦蕩的表達,就足見其對待朋友的赤子之心。

每個人都有朋友,而且在我們的人生道路中,都很難離得開朋友間的友情與互助,但是能夠實事求是地直接對朋友說出他身上最優秀的品質,又說得非常到位,而且不怕因直白而受朋友忌諱,就很難做到了。

當我們面對別人直接說什麼該幹,什麼不該干時,既需要對他有很深的瞭解,能保證一針見血地說到點上,是對眼光、見識與分析總結能力的考驗,也更需要諍友間的那種坦率與赤誠。歷史上最著名的開明皇帝李世民與大臣魏徵,就是一個非常能說明問題的例子。

雖然在高高在上的李世民面前,魏徵只是一個臣子,但是在很多時候,李世民都會把對方當作一位諍友來看待。因為唯有魏徵才能夠像好朋友一樣,滿懷赤誠地將李世民做得不好的地方指出來,並且告訴他應該怎樣做才對。流傳後世的《諫太宗十思疏》,就是魏徵對唐太宗李世民所說的十個該做與不該做的方面:「君人者,誠能見可欲,則思知足以自戒;將有作,則思知止以安人;念高危,則思謙沖而自牧;懼滿溢,則思江海下百川;樂盤遊,則思三驅以為度;憂懈怠,則思慎始而敬終;慮壅蔽,則思虛心以納下;懼讒邪,則思正身以黜惡;恩所加,則思無因喜以謬賞;罰所及,則思無以怒而濫刑。總此十思,宏茲九德,簡能而任之,擇善而從之,則智者盡其謀,勇者竭其力,仁者播其惠,信者效其忠;文武爭馳,君臣無事,可以盡豫遊之樂,可以養松喬之壽,鳴琴垂拱,不言而化。何必勞神苦思,代下司職,役聰明之耳目,虧無為之大道哉?」言辭懇切,又毫不隱晦,直接將自己想說的話表達了出來。

據說,有一次,因為魏徵在大庭廣眾之下,太不給李世民這位皇帝面子,氣得他發誓要找機會把魏徵給殺了。經過長孫皇后的勸解後,李世民不但熄了怒火,而且對魏徵越發器重。魏徵死後,李世民痛苦不堪,說出了那句流芳百世的名言:「夫以銅為鑑,可以正衣冠;以史為鑑,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鑑,可以明得失。今魏徵歿,朕失一鑑矣。」其實,在李世民的心中,魏徵早已不只是一個臣子,而是身邊一位不可或缺的諍友了。

朋友之間能夠及時矯正對方走偏的地方,如鏡子一樣可以讓對方知悉缺點,進而也能從中反思到自己身上,達到互相促進的目的。

黃渤在採訪中不但說出了他認為管虎身上丟掉的東西,同時也從中明白了自己其實也在失去著這些最原始本真的品性,雖然可能確實與成長有關,即便了解清楚了也無能為力,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與朋友能夠如此互相直言,真的非常可貴。

因此,與自己已經認定的朋友相處,就一定要以他為鏡,同時也做朋友的鏡子,看到對方的不足之處,要直言相告,讓他能在第一時間意識到問題所在,並且加以改正,才可保證朋友不在其他人面前或其他地方出現更大的錯誤。這也是與朋友相處時相當重要的說話之道。

用故事增強說話代入感

我媽工資300塊時,我就這樣一個月戰戰兢兢地攢了2000

人似乎生來就有聽故事的愛好,在聊天時,總是更加鍾情於聽故事性比較強的話。本來嘛,故事往往具備一定的情節,帶有更大的張力,也更能滿足人們的獵奇心理。所以,在社交場合談天時,恰當地將合適的故事引入話題,有聲有色地講給大家聽,就能夠增強說話的代入感,給人留下好的深刻印象。

2010年,黃渤在《楊瀾訪談錄》中接受著名主持人楊瀾的專訪時,就講了很多拍戲時發生的故事。

當聊到拍管虎導演的《鬥牛》時,回憶起那時候條件特別艱苦,每一個鏡頭都會拍好幾十條。黃渤說:「就是覺得太不容易了,你沒經歷過就覺察不出來。本來要拍一個半月,後來拍了四個月了,天天是這樣。而且一個鏡頭拍幾十遍,(甚至)一百多遍,受傷無數。而且就有的時候那個人物感覺還不好找,主要是跟動物拍,它不是因為你演好了就行了,你演好了沒有用,你得等著牛好了。四個月每天從早到晚。當地的農民叔叔晚上就蹲在那兒看,看到九十點鐘,困得不行回家睡覺。我們一直拍,拍到一兩點,或者是早晨很早就起來拍。他們醒了一出來看,怎麼我們還在那兒。」

針對拍《鬥牛》時的艱難,楊瀾說:「你給我舉一場戲說明這一點?」

黃渤講道:「就一場戲,牛在你後面,你只要前面把這詞說完了就行了,應該很簡單的。因為那裡面還要有情緒,還要有其他的,說說已經幾十條過去了,突然有一條你覺著這條不錯不錯,馬上就要結束了,特別興奮的時候,導演說停。我說又怎麼了,導演說你回頭看看,一看,牛已經走得很遠了。再來,一直演啊演,導演又說停。我問怎麼了?一看,牛蹲下了。再演,牛突然從我前面過去了。你就每一遍都得保持像第一次演得那樣,這個太難了。奶牛從前的生長環境就是吃吃,喝喝,擠擠奶,睡睡覺,溜達溜達,僅此而已。什麼時候脖子還掛過繩?什麼時候人牽著它走,旁邊還有機器,會爆炸,有爆炸點什麼的?」

通過黃渤所講的故事,我們能夠更加深切地體會到作為演員的不易。通常情況下,觀眾對演員的瞭解,都是通過熒幕或者採訪鏡頭來完成的,自然都是非常光鮮亮麗的樣子。很少有人能夠確切地知道,演員在拍戲時,特別是拍攝一些條件艱苦的戲時,到底要受多少罪,吃多少苦。但當我們聽黃渤有聲有色,同時還帶點兒模仿地將一些細節講出來時,就會有更多的瞭解。實際上,這就是講話人通過故事形式,將聽眾代入彼時的場景或狀況當中,能夠或多或少地體會到一點兒身臨其境的感覺,從而增強對對方說話內容的印象。

2010年,由劉偉強指導的電影《精武風雲·陳真》上映後,贏得了不俗的票房和口碑。黃渤在這部戲中飾演了一個配角探長,雖然戲份不多,但他卻把這個小人物演得活靈活現。要成就一個好的角色,的確並非易事,黃渤曾在電影上映後接受《廣州日報》採訪時,講過拍攝其中一場戲時的故事。

記者問:「在片中你有一場戲是被扔雞蛋,拍的時候會很狼狽嗎?」

黃渤回憶道:「那個有點兒恐怖。關鍵是,被扔雞蛋的時候我一扭頭看見導演竟然一手拿了三個雞蛋,另一手拿了個大西紅柿準備親自示範怎麼砸我,這個有點兒恐怖。還好有個雞蛋衝我臉上扔過來,但沒打著。我就聽到‘嗖’的一聲,擦著耳朵飛過去了。還有西紅柿,熟了的砸在身上還好一點兒,沒熟的打過來硬得跟石頭一樣,好痛。」

黃渤在講故事的時候,通常有個非常鮮明且有用的特點,那便是他會加入一定的表演功力,並非平鋪直敘地將故事講給對方聽。在語氣上往往抑揚頓挫,或者加上毫無違和感的肢體語言,甚至用到一些象聲詞,等等,像自己正置身於曾發生在身上的故事當中,而不是在邊回憶邊陳述。以講故事的方式聊天,本來就可以增強自己說話的代入感,黃渤總能將故事講得活靈活現,更讓聽眾可以產生較為真切的體驗了。

2011年,鳳凰網娛樂頻道採訪黃渤,他向主持人何東講了自己小時候的很多故事細節。其中提到在上中學時,就已經通過去歌廳唱歌來賺錢了。

黃渤說:「牛啊,覺得挺棒的,經常有同學要求晚上唱歌一塊去看看,可惜帶不進去呀。我記得學校那時候不讓你去,而且家裡面老認為你這是……」何東補充說:「不是正宗。」黃渤繼續道:「不務正業,你知道嗎?你想晚上啊,什麼事大白天不幹,你晚上去幹,這一定不是什麼正常事。所以唱歌那種場所,尤其按那時候家長的觀念,怎麼可能是好地方呢?然後呢,我印象特別深,唱了沒多長時間,突然有一個南方老闆到這兒開了一個‘海之夢’什麼的,就是專門演出的一個地兒。我第一回要60塊錢一晚上,哎呦,我的天啊,真張嘴了,結果人家真給了,你知道嗎,我的天哪!然後問多長時間發,說攢一個月,一個月以後,我說這樣你再多攢兩天,我齊齊攢了2000塊錢。那時候我媽工資多少錢?300多還是多少,大概也就這樣吧。然後故意出去換……全換零鈔,厚啊,顯得厚。回來以後就整整的,沒什麼表情,開門把錢放好。在這之前什麼故事,你知道嗎?就天天為了這錢來唱歌,晚上回去晚了,因為家裡人都睡覺了,回去要開門啊,就連用鑰匙開門都有訣竅的。鑰匙往裡面捅,先對好鎖眼——大人都睡覺了——‘咔噠,咔喳咔喳,咔噠’到底了,然後進來提起來這麼擰(一邊在示範),擰完了以後,最後這下記住,絕不能慢,那個(插擰鑰匙)要慢,這個得猛開,因為一開慢了,‘嗯——’有這個聲音你知道嗎……人進去了,然後‘咔’關到這兒,再擰死。經常就是一系列動作做完了以後,回頭看我爹在那兒低頭看著我呢。所以說開工資的時候,我拿回去了,然後把錢往那兒一放,就斜眼看著父母的反應。這怎麼,誰的?我的。啊什麼?工資啊!什麼工資?這是晚上的演出費。就有點兒愣,你知道嗎?這怎麼可能有這麼多錢呢?哎呦!我的天,那真挺高興……你能靠一個工作拿回工資來,拿回演出費來。」

從整體的故事脈絡,到其中的一些小細節,包括聲音的模仿,動作的描述以及當時的心理動態,等等,黃渤都能夠精細又準確地呈現出來,讓聽眾在聽明白一件事情的同時,還能產生很好的心理體驗,這就與他所描述的場景故事更加接近了。聽黃渤說曾經發生在他身上或周圍的故事,彷彿不止是聊天那麼平面,還有點兒看小說或者看電影的那種立體畫面感,有種想調動身體各個部位一起來感受的小小衝動,這便是他作為一個講話人的功力所在了。

我們在聊天過程中,之所以能夠通過聽故事產生強烈的代入感,一方面是因為具備情節要素的故事,本身就是跌宕起伏的,它或多或少的生動性是與生俱來的;另一方面,在描述事情發展過程的同時,講故事的方法還能讓說話的內容如涓涓細流一般,在不知不覺間,將蘊含的一些道理或者價值觀等內在的東西,潤物細無聲地傳達給聽眾。無論這個故事屬於什麼樣的型別,是什麼內容,總會帶來回味的東西,有點兒餘音繞樑的意思。

我們評判一個人說話生不生動,起決定性作用的標準可能會有很多,但是否具備一定的故事性,是否在具備故事性的前提下講得錯落有致,肯定屬於標準之一。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莫言曾提到過,一個好的作家或小說家,必定是個很會講故事的人。在通過文字呈現的文學作品中如此,在日常交流中其實也是如此。只有能夠講出自己的故事,講好自己的故事,才能為談話內容增添不少分量,同時這也是對說話技巧的一種運用。

情景再現直擊聽眾興趣點

與周星馳電話溝通後,就再也沒法推辭了

「情景再現」是電視節目製作中被經常提及的概念。很多播音員和主持人往往會通過語言組織與表述能力,將已經發生過的事情的進展過程,繪聲繪色地描述出來,使聽眾或觀眾能夠在頭腦中展開再造想象,浮現出當時的人物、場面、情節等內容,形成一連串的畫面,並從中感受和體驗到一定程度的態度、情感和情緒。

說到底,要實現情景再現,需要說話人具備良好的口頭表達能力,能夠活靈活現地呈現出故事畫面。唯有如此,才更有可能擊中人們的興趣點,比較全面地調動起人們的大腦思維,營造出更好的交流效果。

作為一名實力派演員,黃渤在口頭表達時就具有較強的情景再現能力。他總是能通過良好的口才,加入形象的說話口吻和適當的肢體語言,將以往的事情表述出來,較為立體地呈現在聽眾的腦海當中。很多人喜歡聽黃渤說話,正是基於這一點。

2013年,新浪網娛樂頻道採訪黃渤,記者陳弋弋提到黃渤飾演的《西遊·降魔篇》中孫悟空一角時,說:「我其實挺好奇你會接‘孫悟空’這個角色。我當時看新聞說你演孫悟空,我就想,黃渤怎麼演啊?這個角色已經被高手演繹得非常經典了!六小齡童那種京劇範兒肯定不能演了,周星馳那種金凱瑞的範兒你也不能抄吧,更何況說到底這孫悟空還是個動物!後來看完電影,我特別服氣,你居然能演出完全不同的一個孫悟空,有點兒二流子,有點兒妖氣,有點兒無賴,撇開兩個經典的範兒,生生地演出第三個經典,這個太牛了!我非常好奇,這個角色當時你自己是怎麼想的?怎麼去設計的?」

黃渤回答:「當時收到這個邀請時,第一想法就是不去,因為太難了。周星馳演的孫悟空,已經深入人心了。而且這部戲還是他來導,一切都在他的語境裡面,要怎麼出另一個孫悟空?我的團隊也好,周圍的人也好,一致意見就是——你接這個,就是找死嘛。所以我一共推了三次,第一次是製片人聯絡,推了。後來周先生親自給我打一個電話,我跟他說:‘您這個山太高了,我翻不過去。’算是第二次推。後來他又給我打電話,他直接問我:‘黃先生,我就想問一下,如果你要演孫悟空,你大概會怎麼演呢?’這個我不能不回答,因為人家的誠意到了,人家的輩分也在那兒擺著呢,咱別太牛掰了。我只得實話實說:‘我要是演的話,我只能想象一個在山下壓了500年的人,他應該是蒼老、神經質、孤獨、怪異的;他看見唐僧的時候,可能會對對方說:噓……別動,你剛才看見沒有?小強剛從這兒過去!他已經三個星期沒出來了,我以為他生氣了,再也不來了,沒想到他竟然來了!然後很高興地趴在地上跟這個蟑螂聊,跟那個蜘蛛聊,包括講小強他爺爺、他爹是怎麼死的……’等我說完以後,周星馳就在電話那頭說:‘好!黃先生,我覺得你想得比我好啊,那就這麼辦吧!’我突然傻在那兒了,這話怎麼接啊?那就只有去了唄!就是這麼把這個角色接下來的。」

正如記者陳弋弋所講,孫悟空的形象,無論是主流傳統的,還是無厘頭和搞笑的,都已經被實力派明星們發揮到了一個很高的境地,要想從中取得突破,不受觀眾過多詬病,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電影藝術的探索之路是無止境的,正如當初六小齡童對孫悟空的經典塑造「一統江湖」的時候,人們可能認為這個形象再也不會有什麼突破了,結果就出來了個周星馳版的孫悟空。此時,人們又覺得喜劇層面的孫悟空形象到了巔峰,可週星馳卻又以導演的身份,想繼續塑造孫悟空。所以,才有了黃渤與周星馳這兩位喜劇大腕之間的溝通情景。

黃渤在向主持人以及觀眾講述這段往事的時候,並不是稀鬆平常的幾句話就帶過去了,而是在講述的過程中,自然而然地實現了情景再現。從中,我們不難總結出一些值得學習的小竅門。

比如,對別人原話的轉述。黃渤在說自己與周星馳來回幾次溝通的事情時,直接以原話引述的方式,告訴聽眾自己當時是怎麼說的,以第一人稱來描述周星馳又是怎麼說的。在轉述的過程中,因為記憶等方面的原因,不一定完全一字不落地說出對方的話,但是大概意思必定沒錯。通過直接轉述,就使得聽眾們得知了周星馳與黃渤對話的具體情境,這不僅是喜歡黃渤的觀眾感興趣的內容,同時也擊中了那部分喜歡周星馳的觀眾的興趣點。可見,在說話時直接以轉述方式呈現別人的話語,對實現情景再現會更加有利。

再比如,對自己當初想法的描述。黃渤在與周星馳溝通時,當被問到他想怎麼演時,黃渤將自己對角色的思考講給周星馳聽,不僅在當時讓周星馳的思路更加開闊了些,受到對方肯定和讚賞,而且黃渤在後來接受的採訪中,也原封不動地將彼時自己的思路呈現給觀眾,使得人們對他詮釋角色的心理過程有了較深的知曉,這就對觀眾更好地理解黃渤版的孫悟空角色起到了作用,也更有助於將大家的心理與電影角色設定之間的距離拉得更近了些,顯然也有利於人們在腦海中去再現情景。

黃渤在與主持人對話時,不一定就想到運用這些方式來更好地呈現自己,這樣才能更好地將自己的說話內容展現給觀眾,但是我們的確能夠從他不經意的講故事過程中,挖掘出很多有助於我們提高自身說話質量的亮點來學習。

一個人說話水平的高低,與他的人生閱歷、教育經歷、學習能力、悟性高低以及各方面經驗等都有關係。可以說,說話的水平是綜合因素的產物,所以黃渤在表達時很多被別人探究出來的優點,都屬於自然而然的發揮,這些優點對我們主動學習如何說話會起到很大作用。

因此,我們在平時與人交流的過程中,特別是講到故事性比較強的內容時,切忌平鋪直敘或者簡單粗糙的敘述,而是儘量要啟用自己的思維與活力,使自己所說的內容能夠實現情景再現,讓聽者的興趣點被點燃,被儘量廣泛地調動起來。這樣說話者的感染力自然也就會增強。魅力即在口舌間,整個社交氛圍會因為口頭表達的方式不同而更加活躍。

以平常心說出曾經的尷尬

導演說我,這是什麼東西,誰讓你來的

毋庸置疑,人的一生中會遇到無數大大小小的事情,它們共同構成了一段豐富多彩的人生。其中,就包括曾經遭遇的尷尬。無論誰遇到的尷尬,都不願意提及,但是很多時候又避免不了。於是,有人遮遮掩掩,有人說謊不認。其實,遇見尷尬的事是再正常不過的了。當以一顆平常心來看待所遇到的不快時,它們自會變得無足輕重。所以,在平常說話時,要是涉及這方面的內容,大可以平常心大大方方地講出來,真誠自在其中。

黃渤向來被看作是娛樂圈中很少有負面新聞的明星,就是因為他真誠質樸,從來不隱瞞自己過去在「底層生活」中遇到過的磨難與艱難,總是以真面孔示人。他留存於眾多粉絲心目中的印象,就是親切坦誠、性格飽滿,猶如鄰家大哥一般。

2010年,著名主持人楊瀾曾在《楊瀾訪談錄》節目中採訪黃渤時,就談論起了他曾遭遇尷尬與打擊的話題,黃渤的一顆平常心令人刮目相看。

楊瀾問他:「受到最嚴重的打擊是什麼呢?」黃渤說:「去演楊亞洲導演的一個戲,第一次去說讓演一個小角色——劫匪,副導演就進來了,也不喊戲裡麵人物的名字,他就喊劫匪來了沒有?我說我是。他突然看著我,‘這,誰讓你來的呀?’我說哪個哪個導演讓我來的。‘這不胡鬧嗎,這哪兒能行。’他就走了。」

楊瀾問:「為什麼呢?我覺得你演劫匪還有點兒像。」

黃渤說:「可能他覺得撐不起來,身上那個勁兒不夠。然後他就在門口那兒說了:‘這角色戲不多,但是挺重要,你怎麼能亂找,這什麼東西啊這是。’我就在裡面聽著,清清楚楚就在那兒聽著。」

楊瀾說:「那你跟他說,你給我個機會,我可以演給你看。」

黃渤說:「沒有。然後服裝老師又進來,進來一看:‘哪個是演那個劫匪的?我看看,喲,這孩子是有點兒文。’」

楊瀾說:「就說你太文靜了。」

黃渤細講道:「其實就是覺著不合適,但是已經馬上要拍了,也沒辦法。那個導演一直在外面嘟囔著,擔心過一會兒挨導演罵,到實際開始拍了會出問題。他想了一個轍,給我套上一衣服,然後就說這個袖子是挽上來,還是放下去,說讓導演定奪一下。其實我估計是想先讓導演看一眼,這個要是不合適的話,現在換還有半個到一個小時的時間,你再調人還行,你別到開始拍了才說不行,那時導演就會發飆了。結果導演沒說什麼,過去了,就開始了。」

楊瀾接著問:「然後你那場戲是不是演得兇悍可惡?」黃渤笑著說:「沒有,我就在心裡邊有那種感覺,就是怎麼著,我這場戲我要演不好……」

楊瀾補充了一個詞:「誓不為人。」

黃渤繼續說他當時的感受:「你知道嗎?就是完全當你根本不存在,就在這兒當面侮辱你。」

楊瀾說:「可我覺得人家也是無心的,當工作已經進入很緊張的一個狀態的時候,可能想不到這麼多。」

黃渤點著頭說:「可能是吧,但是你在旁邊聽,可太刺激了,就是‘這找的是個什麼東西’,類似這種語言。‘你這找的什麼東西,這哪兒能行,這不能胡來!’這種。好,就開始演。上去之前副導演一看我這樣,就特別擔心,然後過來說你記得過會兒上去以後,別看鏡頭,別笑,別什麼什麼。」

楊瀾說:「就給你囑託這種對群眾演員需要囑託的。」

黃渤應道:「人家說得也對,確實這不能看、不能笑,幸好那個戲,我拿到劇本了,我提前兩天就拿到了,那時候正好在進修,沒事兒在下面琢磨琢磨。好,上去了,演第一遍,演完了以後,停,好,過。我一看旁邊副導演,我說導演等會兒,我說這個我想要這樣再演一遍。他說好,試試。又演了一遍,好好,不錯,這個也不錯,好,過。我說導演還有一種,再這樣的……」

楊瀾笑道:「較上勁了。」

黃渤繼續講:「……他說不用了,剛才那兩個就很好了,後邊就一遍過,一遍過,整個兒拍了一晚上過去了。一回來,這個副導演過來以後就說,棒,剛才你一來我看著就可以,真不錯。雖然我沒法說什麼,但是心裡邊也是暗暗地出了一口惡氣。」

楊瀾說:「可能只能用自己的實力,只能一次一次去演,去把這口氣給爭回來。」

黃渤說:「對,其實就是這樣,唯一能做的就是讓自己更強大一點兒。」

楊瀾說:「也可能會讓你更多地去體味,這個影視圈裡的所謂人情冷暖。」

黃渤說:「正常,你回頭想其實是正常的。以前你在劇組裡邊,你可以碰到各種各樣脾氣不好的人,但是後來慢慢發現,周圍的人怎麼脾氣都變得越來越好了。」

楊瀾問:「為什麼呢?」

黃渤答道:「因為你看不到了而已。」

楊瀾說:「慢慢你是腕兒了。」

黃渤說:「開始對你尊重了,但是你回頭想想,其實對你的尊重是靠這些獲得的。」

從一個駐唱歌手,一步一個腳印地成長為一個非常受大眾歡迎的實力派明星,黃渤走得艱辛而穩健。正如他所說,最初所受的那些所謂挫折或坎坷,成就了他後來的輝煌。很多人在成功以後,總是不願意提起之前曾經吃過的苦,受過的難,生怕會影響到自己的形象,而那些遭遇過的尷尬,更是諱不多言。

但是,黃渤卻能夠坦蕩地將自己的遭遇講給大眾聽,好像在說一個笑話一般。從他的講述過程中,我們能夠感受到他回首往事時的絲絲心酸,但更多的則是釋然,是一份豁達的平常之心。通過他的講述,我們可以感覺出,他能夠理解人的「身份高低」與「眼光差別」之間特殊又正常的關係,並且把它當作個人成功的必經之路或者必要條件,這樣的心態著實難得。

當一個人遭受打擊,身臨尷尬時,通常會表現出三種狀態。

最常見的是會覺得自己在某方面沒有得到認可,於是極力採取措施應對。正如美國心理學之父威廉·詹姆斯所說:「一切與自身相關的事物,都會在某種條件下成為自我的一部分,所以在一定程度上,即使別人是客觀地指出自己的缺點,由於感覺到自我受到否定,自然會做出防禦性反應。」這樣的做法,既是對自己不自信的表現,也說明了自身的格局較小。

還有一種,是好像沒發生過任何事一樣。乍一看,這樣的表現似乎很值得推崇,體現的也好像是心胸大度與寬廣。其實不然,因為如此表現的人,大多數在事後就真的如此行事了。也就是說,不管受到怎樣的打擊,有過怎樣的尷尬,對於他們來說,都起不了任何作用,總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不思進取,便是他們最好的寫照,表面的豁達體現的實際上是內在的消極。

最後一種,正如黃渤所為。你讓我尷尬,你說我不行,我偏要鉚著勁兒做好給你看。通過自己的努力,將自身的價值完美展現出來,這是第一步。然後,繼續以此為動力,將鍛造自己的行為貫穿始終,同時又能對那些施予打擊的人給予寬容和理解。等到再次提及往事的時候,已經用實力證明了自己的你,便可以以平常之心,輕鬆自如與人談論,將你遇到過的那些所謂尷尬,絲毫不介懷地說出口。這才是最該採取的明智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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