騰訊娛樂:有沒有想過,為什麼觀眾愛看你呢?
黃渤:可能我跟他們身邊的朋友差不多,沒有什麼危險感和壓力感,觀眾看到我,想到自己就全是優越感,這不挺好的嗎?跟時代也有關係,我參演的大部分作品,其實都是扣在這個時代上,是不同側面的一些表現。大家在我演的電影裡總能找到一些似曾相識的故事。藝術,尤其是電影,必須和時代是契合的。可能跟我之前的經歷有關係,我對底層生活有經歷,所以我不會敷衍,有一個大概正確的態度。
騰訊娛樂:觀眾們都愛你,但你卻說,現在不是你最好的時候,前兩年才是,為什麼呢?
黃渤:對,確實是這樣。我也在總結原因,有外因有內因,外因就是太忙了,內因就是跟不上。狀態最好的時候是拍《殺生》《鬥牛》的那個時候,感覺每拍一個戲,你都在帶著戲跑,有層出不窮的想法、假設、嘗試。慢慢的,這樣的東西在減少。而且有的時候工作太忙,應接不暇,本末倒置了。你(到底)在幹什麼事啊?那天有朋友發簡訊對我最近的成績表示祝賀,我說,嗨,別人看起來很美,實際上,蘿蔔中間是不是糠心,只有自己知道。
從黃渤與採訪記者之間的整個互動來看,他不光非常謙虛地講了自己取得成功和受觀眾喜愛的原因——仍然歸結為運氣和其他一些客觀因素——而且也相對比較深刻地分析了這些原因形成的一些背景與機制。可見,他不僅僅是在口頭表達時為了展現自己的謙虛而在謙虛,而是他的本性中就真正具備了謙虛的因子,他明確地知道自己取得了一些成就,但同時也清楚地明白,之所以取得如此盡如人意的結果,是由很多方面共同促成的。光環雖然在自己頭上戴著,但這個光環卻不只屬於自己。從這個角度來說,黃渤的謙虛體現的是他對自己和所從事的事業有清醒認識,他身上具備自省的精神。
法國著名思想家盧梭說:「偉大的人是絕不會濫用他們的優點的,他們看出自身超過別人的地方,並且意識到這一點,然而絕不會因此就不謙虛,他們的過人之處愈多,他們愈認識到他們的不足。」我們還不能說黃渤是偉大的人,但他在為人處世當中的表現,的確在盧梭大師的這段話中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印證。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長處所在,卻不因之而忘乎所以,而是越發知道自己該朝著哪個方向、哪種程度去努力。
很多人在平時說話時,也會有謙虛的言辭,但是與話語相搭配的語調、神色、姿態和平時的所作所為卻能夠真實地發映出,他其實並沒有謙虛的本性,而只是出於某種表達需要和場合需要而為之。真正的謙虛,發乎情而止乎禮,代表的是一個人的美德。說話謙虛,也是在維護自己的美德,並無其他勢利因素的考慮。唯有如此,你才能配得上和對得起「謙虛」二字。
語態大方更具吸引力
你讓我這樣做,我立馬放開了做給你看
人在說話時,最忌諱的形態是扭扭捏捏,不能夠大大方方地通過口頭表達來展現自己真實的說話水平和個人魅力,這樣難免給他人留下小家子氣的印象,而偏偏這樣的情況又很常見,有這種毛病的人並不在少數。
之所以如此,最重要的原因要歸結到心理因素上。一個人無論性格多麼外向,表現欲多麼強,總會在某些時候產生緊張心理。緊張,從更深層面來說,是一種恐懼心理在作祟。每個人都或多或少有一定的完美心態,對自己各方面的表現也會有一定的要求,當人處於公眾場合時,總想讓自己的表現令別人滿意,也總擔心自己在哪一點上表現欠佳而受人嘲笑。這一點點源自維護自尊心的恐懼感,不但不能夠激發表現能力,往往還會影響到正常發揮。
因此,一個人在公眾場合能夠大大方方地展現自己,實在是不太容易的事情。我們在平時的社交過程中,要通過主動鍛鍊和增強心理素質,豐富自己應對大場面的經驗,使自己能夠更快地成長為見多識廣的人,這樣才能夠逐漸培養出大方的語態,彰顯自身說話的魅力和吸引力。
黃渤在公眾場合,不管遇到什麼樣的情形,都能夠落落大方地展現出最好的自己。2012年,《民兵葛二蛋》主創演員登臺參加了北京衛視的《大戲看北京》欄目。在錄製過程中,女主持人栗坤忽然提到,要讓之前受邀主持過「金馬獎」的黃渤從主持人的角度,以主持人的口吻和方式,向觀眾們介紹與他一起到現場的其他演員,交代清楚他們都是誰,在《民兵葛二蛋》中都扮演了什麼角色,與主角葛二蛋是什麼關係。
別看似乎只是一個小小的任務,其實做起來並不簡單。一方面,黃渤雖然主持過金馬獎,有一定的主持經驗,但畢竟不是專業主持人,也沒有受過多少主持方面的培訓,而且不同的場合需要的是不同的主持風格;另一方面,這個任務來得太突然,幾乎沒有給黃渤多少準備的時間,需要他即興發揮。
觀眾們聽到栗坤對黃渤提出的這個要求後,立即鼓掌贊成。人們都知道黃渤說話幽默,即興發揮能力不一般,此刻能夠碰到如此機會,誰都想看看黃渤到底如何表現。
黃渤接到任務後,並沒有絲毫推辭,而是立刻就進入了狀態,他走到並排站立著的演員隊伍的一端,大大方方地開始了「黃氏風格」的幽默主持:「《大戲看北京》,今天高朋滿座,我們看到這麼多嘉賓來到了我們的活動現場。首先,站在我身邊的這位英俊瀟灑的男士——哦,不是,是美女,她叫童瑤,她在戲裡面演的角色是喜子,也就是我一直追求的從小訂了婚的媳婦……」說著,黃渤故意往童瑤身邊靠了靠,口中繼續說道:「……一看,很簡單,郎才女貌。」全場立刻開心地大笑起來。
接著,黃渤開始介紹第二位演員閆娜:「這一位跟我也有關係,這一次呢,閆娜在戲裡面演的是我的前歡,啊,就是我的舊愛——這個(稱呼)聽起來比較瘮人,但是呢——之前我們彼此都有好感,這裡面就因為兄弟仗義,因為高虎飾演的麥子喜歡上了她,為了兄弟,我忍痛割愛了。」
下一個介紹的是男演員李夢男,黃渤故意說:「旁邊這位美女……」觀眾們瞬間鬨堂大笑,他繼續說,「這位大家也已經很熟悉了,我們的夢男老師,這次他飾演我的恩師。」
「我這邊這位美女,我站在她旁邊,心經常都會怦怦地跳,因為她是我們這個戲裡面唯一一個沒愛上我的女人,我們這次……這怎麼說呢?如果別人都不來的話,我就一定說她是戲裡邊長得最漂亮的……」黃渤開著玩笑介紹第四位演員,「湯晶媚。湯晶媚的眼睛是我們這個戲裡面經常冒火花的地方,就是我們經常對戲的時候,都不敢直視她的眼睛,因為眼睛太漂亮了,一看就容易忘詞兒。」
接下來介紹的是演員方慧:「這邊還有一個,還有一個,我還忘了,最打動我的……這是跟我從小一塊兒長大的,我們這裡邊江湖人稱‘小抹布’的,因為她的戲服特別的好,經常她換了衣服以後放在現場就會找不到,會跟抹布混在一起,挑不出來,她的整個戲服都是髒髒的——苗子(方慧在《民兵葛二蛋》中飾演的角色)。」
黃渤最後介紹的是自己的好朋友王迅。他們二人是多年的好朋友,一起參演過很多電視劇和電影,也一起接受過很多節目的採訪。黃渤對王迅向來「毫不客氣」,曾多次在節目採訪中拿好友開涮,而這次也絲毫沒有例外:「這個不太好介紹,你知道嗎?我們怎麼介紹?之前大家應該對他有所瞭解——‘別摸我’(甯浩導演的電影《瘋狂的石頭》中王迅說過的經典臺詞)——《瘋狂的石頭》中的四眼兒男,這次他又創造了一個經典的臺詞,過一段時間大家可能會從我們的戲裡邊看到,就是——(碰了一下王迅)自己來一句吧。」王迅馬上配合道:「正兒八經的。」(《民兵葛二蛋》中王迅常說的臺詞)
黃渤在介紹這幾位演員時,在展現自己語態落落大方的同時,又不乏幽默,還能針對他們在戲中飾演的角色和人物特點,以及幾位演員本人的特色,極其到位而完美地說給觀眾聽。在整個過程中的表現,如同一個不僅合格而且相當優秀的主持人一般,讓人們親眼見識了他的舞臺魅力。
類似這樣的場景,在黃渤身上出現過無數次。有的主持人是針對黃渤曾經唱歌的經歷,讓他現場表演一下歌舞;有的主持人是結合黃渤曾多次在出演電影時使用方言的特點,讓他即興講幾句各地方言;有的主持人則提起黃渤曾經在北京電影學院學習的配音專業,請他當眾說幾句曾經在動畫片或戲中的配音片段,甚至還出現過以雙簧形式來表演的場面……不管哪種場合,無論主持人還是觀眾,只要提出要求,黃渤基本上不會拒絕,都能即時到位、大大方方地展現出自己的風格。實際上,作為一位公認的「顏值不高」的演員,黃渤正是靠著一次次的優秀表現,將自身實力呈現在人們眼前,吸引並逐漸積累了無數支援他的鐵桿粉絲。
總之,我們要想在說話時將自己最好的狀態呈現給別人,就應當有意識地去鍛鍊自己的說話語態,以最大方的形式應對社交當中出現的狀況。平時,我們可能需要花費一定的功夫,採取一定的鍛鍊方式,來提升和加強自己的心理素質,但是到了真正需要發揮的時候,只需要完全放鬆自己,哪怕表現得有點兒無所顧忌也沒關係。此刻,需要你考慮的焦點已經不是如何調節緊張心態了,而是大方勇敢地直接進入到現實狀態當中,像一個胸有成竹的專業人士那樣,以實際行動去經營和維護好自己可以爭取到的吸引力。
評價別人要結合特色有理有據
這些例子說明,不同的導演有不同的特色
評價別人是一件比較複雜的事情,對評價者的情商與智商都是一個極大的考驗。如果說得不到位,很容易傷害到被評價者的感情,並且可能會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特別是評價那些功成名就、有一定影響力的人,更需要慎重,最好不輕易開口。如果必須評價,就一定要根據話題範圍和需要,結合對方身上的明顯特色,有理有據地做出評價。這樣,才能保證你在社交上不會出現太大的失誤。
2014年國慶前夕,由黃渤主演的三部電影——《心花路放》《親愛的》《痞子英雄2》先後上映。一時之間,本就已經家喻戶曉的黃渤,名聲再次大震。這三部電影的導演分別是來自大陸的甯浩、香港的陳可辛、中國臺灣的蔡嶽勳。而黃渤作為一名大陸演員,參演這三位不同導演執導的電影在同一檔期上映,更是大大增強了與他有關的話題性。電影上映前後,黃渤接受了大量的媒體採訪,無論採訪的規格是高還是低,規模是大還是小,幾乎很難繞過的一個話題,就是被問及對三位導演的對比評價。
比如,澎湃新聞記者採訪黃渤時就問道:「這次國慶檔三部電影分別是和大陸、香港、臺灣的導演合作,有什麼不同的感受?」
黃渤分別針對三位導演的特點和給自己的印象,詳細地做了一番回答:「完全不同,他們每一個人的風格要求不同,是三個不同的路子。
「甯浩因為熟悉,我介紹他都快介紹煩了,標準處女座,折磨死別人也折磨死自己。以往甯浩的東西比較極致,這次(指拍攝《心花路放》)相對比較松。以前從創作到劇本都很緊張,沒有‘大概’‘比較’這樣的詞,包括《瘋狂的石頭》《瘋狂的賽車》,有的鏡頭要不要,他早就想好了。現在拍片比較松,這可能跟年齡、成熟度都有關係。
「陳可辛,我是第一次和他合作,在我心目中他一直是好導演,他是一個很聰明的導演,會拍電影也懂得營銷自己的電影。《親愛的》,一開始我以為是個文藝片。但他的拍法,找了一級演員的陣容,把這樣的題材跟商業元素結合到一起。」
說到這兒,記者追問了一句:「你有沒有被陳可辛折磨?」
黃渤繼續說:「他在現場比較溫和,其實他被我折磨得不輕。很多時候他覺得夠了,可以了,我覺得還可以再來一下、再來一下。他在香港導演裡,算是比較文藝的導演,對內地文化的瞭解也比較深。我說的文化不在於風土人情,而是現實社會狀態下出現的矛盾衝突,他會有自己的一些理解。《親愛的》這部戲中有作者態度,而且很清楚,就是從正反兩面來講親情人性的態度。
「蔡嶽勳,是三個裡面最帥的導演,本來就是演員出身嘛。他用臺灣話說,就是一個很‘ging’(硬撐)的導演,第一次拍《痞子英雄》用了7000萬元人民幣,這次拍《痞子英雄2》他又花了1億多元人民幣,這對臺灣電影來說不可思議。他看起來溫文爾雅,但內心很狂野,他的狂野都散發在電影上。他有驚人的勇氣和魄力去嘗試,做別人不敢做,甚至是想都不敢想的事。《痞子英雄2》是華語電影上史無前例的電影,我們邀請到眾多世界頂尖級人才來加盟,會有很多人質疑說你們怎麼可能拍得過好萊塢,可是現在拍不過,咱們就不去嘗試,不去挑戰了嗎?」
三位導演在華人影視圈當中都具有很大的名聲,他們之前執導的一些電影在華語電影史上都有一定分量。黃渤作為一名演員,哪怕跟他們再熟悉,要評價他們,而且是同時評價,尤其針對的是同一檔期上演的均有自己主演的電影展開評價,的確是件不容易把握的事情。但是,記者既然提到了這個話題,就不能不正面回答。
從黃渤的評價中,我們可以看出,他既不是很空泛地簡單說幾句毫無實質性內容的話,也沒有信口開河說一些不符合實際的評語,而是結合三位導演各自的拍戲風格、電影特色和拍戲過程中的實際表現,以及自己對三位導演的熟悉程度,相對全面又有理有據地進行了評說。
甯浩跟黃渤認識較早,有十多年的交情。黃渤最初成名,也正是從和甯浩合作《瘋狂的石頭》開始的。多年來,彼此之間非常熟悉,關係也不同尋常,可以說是比較要好的朋友,因此黃渤提起甯浩時,評論風格比較輕鬆甚至調皮,用詞上也很少有顧慮。但他仍然以事實說明了甯浩拍戲時喜歡「死磕」的特點,也指出了甯浩在導演風格上的一些變化,說得很到位。
陳可辛是香港影視界的實力派資深導演,也是黃渤比較欽佩和尊重的前輩。黃渤結合他們合作《親愛的》這部電影的情況,分析了陳可辛導演的一些特色,比如文藝味兒較濃、懂得宣傳營銷、有一定的深度和廣度、很會用作品來表達態度,等等。我們從黃渤的評論中,似乎對陳可辛導演多了一層瞭解,同時也感覺黃渤就像一位資深影評人一樣,句句都落在了重點上。
演員出身的蔡嶽勳導演又有不同於前兩位的拍戲風格。黃渤列舉了幾個數字,站在臺灣電影一般情況的角度,用比較法評價蔡嶽勳表面溫文爾雅但內心狂野,具備很大的拍戲勇氣和魄力。如果之前對蔡嶽勳導演不怎麼了解,此刻通過黃渤的介紹與評價,再回頭去搜尋蔡嶽勳的資料來看,的確如黃渤所說,全部在理。
在評價三人的過程中,黃渤最大的特色就是,他能夠用事實說話,舉出一些活生生存在的例項,如甯浩導演原來拍《瘋狂的石頭》時與後來拍《心花路放》時的不同風格與表現、陳可辛導演在電影拍攝現場的態度、蔡嶽勳敢於花錢拍戲的事實,等等,作為自己評價的依據和理由,闡述自己的觀點,絲毫沒有空口評說的跡象。
即便你是一個特別低調,非常不喜歡討論別人的人,也難免會遇到需要評價他人的時候。那麼,就需要學會怎樣評價別人才不會與自己的意願背道而馳。一般來說,就像黃渤評價三位導演時那樣,需要注意三點:
其一,儘量要能列舉出有助於你闡述觀點的例子,這是你所做出的評價是否能夠使人信服的基石。
其二,一定要有觀點——哪怕是借用別人的觀點,不能只是舉出一些例子而沒有說清你到底想表達哪種意思;也不能只是靠著自己的主觀感受或情緒,說一些感性色彩較濃的話,因為這樣很容易讓聽眾認為你的評價只是沒有分量的片面之詞。
其三,必須結合被評價者的特色,才能夠使你的評價具有針對性和較強的信服力。有的人評價別人時,也許能夠做到有理有據,但是隻要細心發現就會知道,他所做出的評價放到很多人身上都是適用的,歸根結底就是因為他只是說出了一些普遍的現象或觀點,而並不是一步到位地點出了個性化色彩較強的特點。
總之,只要把握好以上三點,再有意識地鍛鍊觀察能力和思考能力,就能夠比較到位地對別人做出評價,而且不至於因你的評價為別人和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站在被評價者的角度來說,只要別人對自己的評價是有理有據的,是中肯的,是確實符合自身特色的,那麼無論他的評價是否犀利,都值得我們認真聽取。
悲憫底層才能更走眾人心
面對被拐走孩子的人,無論說什麼都很殘忍
在現實生活中或者通過媒體看到社會上發生的一些不公平現象時,你會不會心生悲憫?我們生活的世界,無時無刻不在演繹令人心酸、值得人悲憫的事件。很多生活在底層的弱勢群體,往往會成為那些社會事件中最大的受害者。
悲憫之心體現的是莫大的道德情懷,尤其是作為有一定公眾影響力的人,如果自身時刻懷有一顆悲憫之心,並且經常在公眾場合將這樣的高尚情懷宣揚出來,對提高民眾意識就能夠起到一定的警示和教育作用。而且,對底層民眾的悲憫,也往往能夠更走心,與大家產生情感上的共鳴。
黃渤演的電影《親愛的》,講述的是與現在社會上普遍存在的「拐賣兒童」有關的故事。這是一部根據真實故事改編,極具現實意義的影片,對「拐賣兒童」這種極其醜惡的社會現象進行了真實反映和抨擊。影片上映後,在社會上引發了一定的反響。作為主演,黃渤也在媒體採訪中常被問到與其相關的話題。2014年,澎湃新聞記者採訪黃渤時就有過這方面探討。
記者:「你與《親愛的》原型接觸過嗎?」
黃渤:「前期有看過新聞紀錄片,知道大概的故事。拍攝的時候他來探過一次班。影片放完也見過一次。」
記者:「見面的時候你的狀態是怎麼樣的?」
黃渤:「這個故事我們走了多少遍了,心理很複雜,覺得說什麼都無力,都是很殘忍的。我們跟彭高峰(電影《親愛的》的原型)見面的時候,他的小孩是找回來了的,旁邊還有好多小孩是沒有找回來的。如果都是小孩找回來的,還可以聊一下這個過程。可這樣一種情形之下能說什麼呢?說什麼都很殘忍。我演這個人物之前就已經想好了,就是儘量靠近,不玩花活,不希望出彩,只是儘量還原。即便這樣,我們在拍攝過程中體會了很多,也遠遠不及原型人物的萬分之一。」
記者:「類似的社會問題,生活中有接觸嗎?」
黃渤:「有過接觸,微博打拐。現在心裡下意識想回避。你能做什麼?有時候呼籲捐款,微博上一片支援。但個人不是一個機構,很多人希望在國家尋求有影響力的人說話,但這不是個人能夠解決的。」
記者:「那你現在怎麼做公益?」
黃渤:「我公益還是做了很多,比如呼籲少用一次性筷子,給貧困地區學校的資助等。我想踏踏實實做點兒好事。我認為明星做慈善不在於捐了多少錢,在於帶頭作用。我覺得只要能踏踏實實做力所能及的小事兒,比如某個貧困地區的一所學校我給修好了,教師的工資我給發了,我就心滿意足了。」
面對記者提到的沉重話題,黃渤罕見地表達了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的意思。在他看來,當自己面對受害者家庭時,無論怎麼去安慰,都是非常殘忍的。在他與記者談論這個話題時,並沒有說出多少與事件本身相關的話,更沒有像有些明星那樣,每逢如此場面,就開始大喊口號,彷彿要讓誰都知道自己多關心社會問題,多同情底層百姓。
黃渤只是將自己心中的想法平實地表達了出來,同時也說出了自己參演這部電影之前的一些表演層面的想法,即儘量真實地去還原事件本身,而不是玩各種花樣來取悅觀眾。其實,將真實事件以最貼近事實的方式還原到熒幕上,讓觀眾們徹底瞭解這類現象,就是這部電影最好的演繹方式。
黃渤憑著幾句平實的話語,立刻就走進了人們的心裡。這樣殘酷的社會事件,本來就令每一個人痛心疾首,應該受到強烈譴責。我們從黃渤的話語中,看到了他少有的嚴肅表情、語態和神色,並從中感受到了他對底層弱勢群體的強烈悲憫情懷。
一個有能力、有所作為的人,在遇到不公的社會事件時,如果只是為了自己的名聲,憑著嘴上功夫大喊口號,而在實際行動中無甚作為,那並不是有真正的悲憫之心。正如黃渤理解的那樣,只有踏踏實實做點兒好事,才是真正的公益行為。同時,黃渤也並沒有誇大有影響的公眾人物的個人能力,而是很深刻地指出了該有能真正做事的機構去為有需要的人們解決問題。他的說法,沒有絲毫譁眾取寵,也沒有推脫自己能承擔的社會責任,只是在一顆悲憫之心的託舉下,實實在在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和做法,很容易與大多數的人產生心理共鳴。
自古以來,無論哪個國家或民族,都出現過大量心懷悲憫之心的人,他們在社會歷史中共同形成了一股特殊的力量,無論在激發人們的社會責任,還是鼓勵人心向善或者反抗和打擊假醜惡方面,都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正如當代作家陳蔚文在一篇文章中所說:「一個有悲憫心的人,是幸運的,因為悲憫在某種程度上能夠紓解自私,淡化不平,它是一種溫柔而持久的心靈光澤,經得起時間的變遷。悲憫並不僅只對個人,它也是對自身、對人類、對於萬物普遍的情感關懷。」
2014年,巴基斯坦17歲的少女馬拉拉獲得諾貝爾和平獎。在此之前,她因為多年堅持爭取全球婦女與兒童的教育權利而受到過聯合國表揚。2012年,聯合國特意將每年的7月12日定為「馬拉拉日」,以支援和讚揚她的高尚作為。馬拉拉曾在聯合國總部發表了一次演講,其中提到:「親愛的兄弟姐妹們,請記得一件事:‘馬拉拉日’不是屬於我的日子。今日是屬於曾為自己的權利說話的每一位女人、每一位男孩和每一位女孩。數以百計的人權活動家和社會工作者不僅為自己的權利發聲,同時也努力去實現和平、教育與平等之自我目標。成千上萬的人被恐怖分子殺害,數百萬人因此而受傷。我只是其中之一。為此,我站在這裡,一個女孩,於人群之間。我不是為自己說話,而是為那些無法讓人聽到他們聲音的人說話,那些為自己的權利抗爭的人。他們能和平居住的權利,他們能受到尊嚴對待的權利,他們能享有平等機會的權利,他們能接受教育的權利。」
此時的馬拉拉,雖然只是一位未成年人,但是已經在世界範圍內的公益事業上奮鬥了幾年時間,並且取得了突出的成就,她也遭受過恐怖分子的人身傷害。在她的這篇演講中,我們看到了一個平凡又偉大的孩子心中飽含的莫大的悲憫之心。正所謂有志不在年高,我們作為一名普通大眾,通過馬拉拉樸實而擲地有聲的演講,彷彿深深感受到了她所經受和奉獻的一切,也體悟到了她心懷天下的志向與仁心。她的話語,深深地說到了每個人的心坎上。
也許,很多人都會認為,自己本身就很渺小,力量相當有限,在社會公益方面不可能有所建樹。那麼,當他們知道了馬拉拉的事蹟後,還有什麼話可說呢?悲憫情懷應該存在於每個人的心中,當遇到合適的機會時,要拿出將其發揚光大的責任心,引領越來越多的人,共同為社會的美好明天奉獻力所能及的力量。相信我們每一次懷有悲憫之心的開口,都是與他人的一次心靈交會。
冷靜對待別人的誇獎
我最清楚自己與那些鮮花和掌聲之間的關係
我們可以毫不誇張地說,天底下沒有一個人不喜歡別人的誇獎。一方面,外界真心實意地誇獎自己,是對自己某方面水平的直接認可,從客觀層面說明,我們以往的努力得到了些許回報,值得高興;另一方面,別人誇讚你的話,聽起來必定都非常受用,哪怕有些誇讚源於交際所需或者因為別人對你的瞭解不夠深入,屬於過高的評價,也會讓你產生愉悅的情緒。
只是,當誇讚降臨的時候,我們在體驗愉悅的同時,也不能沉溺到別人的誇讚之中。最起碼,自己要對來自外界的讚揚有清醒的認識,而且要對別人讚揚你的那些方面也要有深刻的反思和自知。
如果別人對你的誇獎是符合事實的,那麼你也要知道,那只是對你過去所做事情的認可,並不代表你在現在和未來,能夠一如既往和一成不變地優秀下去,要真想一直優秀或者有更大提升,你就要在體驗因外界誇獎而帶來愉悅心情的同時,把它當作對你未來前行道路上的一種鼓勵。你要在時間範疇中,認清楚自己的過去、現在和將來之間有著必然聯絡,但同時卻又不可能成為一個牢不可破的整體。只有自己不斷努力,才能維持一種被別人誇獎的優秀狀態。
而如果別人對你的誇獎只是出於社會應酬中的禮貌,那你就更不能受之影響而不思進取了,你要認清楚自己的真正實力,知曉自己的優缺點,能夠在他人身上取長補短,努力讓自己變成值得外界真心實意誇獎的物件。
所以,當別人誇獎你的時候,從你的一言一行,特別是從你的對答中,就可以看出你的清醒程度和對待褒獎的態度,甚至可以體察到你在多大程度上受到了外界誇讚的影響,進而預估出你在未來到底會呈現怎樣的面貌,洋洋自得而不求進步,還是以此為動力而努力奮進呢?
總之,唯有冷靜對待別人的誇獎,你才可能在心靈和大腦中為自己騰出認識真實自己的空間,對你未來要走的路有所幫助,而且這也能夠體現出你說話水平的高低。
身為一名優秀演員,黃渤近些年來獲獎很多,受到大大小小的讚譽也不計其數。每當別人誇獎自己的時候,他總能夠應對得非常冷靜而得體,我們很容易就可以看出,他是個具有自省精神和很強的自知能力的人。
2015年8月,澎湃新聞記者採訪黃渤時,從好幾個方面對他提出了誇讚,並且結合實際來看,完全都是合情合理的讚揚。但是從黃渤的應答中卻可以看出,他對自己過去的表現看得很清晰,對現在各方面的狀態——優異和欠缺,也認識得比較清楚,雖然在普遍層面上受到了不少的誇讚,可他始終特別冷靜。
記者:「(在參加上海東方衛視的《極限挑戰》時)有一期節目,你和黃磊穿相撲道具服摔跤,看你們最後都虛脫了,好拼。」
黃渤:「那天完全和蒸桑拿一樣,大中午的太熱了,連站在大太陽底下看我們的人都不行了,我們倆穿那個相撲衣服,短胳膊短腿打了兩下就弄不動了。沒你想象的那麼拼,我們還是怕受傷,因為水上立了好多柱子。」
記者評價黃渤和黃磊在節目中「好拼」,是誇讚兩位實力派演員做事踏實認真,沒有因為節目主辦方設定的條件艱苦就粗糙地應付差事。觀眾們通過電視螢幕,的確看到的就是他們「好拼」的狀態。可黃渤卻主動爆料了節目中也採取了一些保護措施的事情,告訴人們其實自己並沒有大家看到的那麼厲害。這就說明,他不想讓觀眾因為不清楚情況而讚揚自己,也不想「裝糊塗」地接受自己不該擁有的讚揚。
記者:「《極限挑戰》收視率很好,大家都說找對了人,因為一般而言,韓國藝人很會自帶話題,中國演員,尤其是大腕有點兒端著。你覺得呢?」
黃渤:「自帶話題?這要說到孫紅雷,他叫‘單刷王’。我們經常拍著拍著,他就一個人對著鏡頭,或者對著小姑娘就去了,一聊能聊半個小時,還得往回揪他。其實我和喜歡他的觀眾對他的瞭解都一樣,之前對他顏值瞭解得不是很清楚,通過錄節目,才發現他是如此驚豔!像紅雷老師對自己這麼自信,其實特別好,我覺得自信對一個人來說特別重要,有的時候是支撐他活下去的勇氣,對自己無比地堅信,對著鏡子產生幻覺。我其實也經常和他——取經關於皮膚的保養。你說的這個自帶話題,一方面可能因為私底下我們幾個也比較熟,另一方面也是玩兒起來了,也就不管不顧了。你看藝興,原來是一個單純的孩子,現在慢慢也快被帶壞了。另外,我自己本身也喜歡惡作劇,節目提供了無限的可能性,尤其你看到了那樣的機會,你心裡會很癢。」
記者:「你很會‘總結性發言’。」
黃渤:「是嗎?那是貧慣了。」
記者以韓國演員作比,提出了一個很普遍的現象,就是中國很多演員在參加節目時放不下架子,放不開手腳,總喜歡「端著」。而在《極限挑戰》節目中,以黃渤為主的幾位明星卻擺脫了這種「困局」,將節目效果發揮到了最好的程度。不管記者所說的現象是否真實和客觀,但黃渤的回答卻巧妙而清醒。他沒有像很多人一樣,順著記者,貌似謙虛實則默默地接受了誇讚,而是將重點放到了其他同伴身上,自己也站在記者一邊誇獎起了同伴孫紅雷,雖然在方式上還是一貫的「開涮」口吻。同時,他也對記者誇讚的事實進一步給出了一個理由:之所以看起來做得很好,是因為自己有自己的私心——大家彼此熟悉,而且他喜歡這樣愉快地玩耍。他的回答既樸實,又讓人看得出他對事情本身甚至本質都認識得非常清晰。
記者:「以前我們知道黃渤會演戲、會唱歌、會主持,這一次我們還知道他智商高、會體貼人,還會下海撈鮑魚,節目(指《極限挑戰》)播出後,你多了很多90後的女粉絲,你知道嗎?」
黃渤:「啊,真的嗎?(回頭看周圍的工作人員,又仔細想了想)是,你總得給別人瞭解自己的一個機會,老摁著,也不太合適。」
如果說記者之前的幾次誇獎都比較含蓄的話,那麼這次就是非常直接地說出了讚美之詞,連黃渤自己都有點兒詫異的感覺了。不過,當他看到周圍很多「90後」時,算是接受了記者的說法,不過卻也給出了一個令人佩服的解釋:要想讓別人對自己有清楚的瞭解,就要給別人製造出機會。這個回答其實很有智慧又很幽默,他並沒有承認有了年輕的粉絲是因為自己各方面的優秀,而是謙虛地說希望讓年輕人有機會來了解自己。再一次讓我們看到了他清醒的思維。
記者:「看過你演的《紅樓丫頭》,那是一個眉清目秀的黃渤,說實話,沒敢認。」
黃渤:「啊!真的?我都沒看過。那是我在去北京電影學院之前拍的,當時同組演員李倩才16歲、曹雪才19歲,都是小孩子,我當然也很青澀啊,而且那時候有自認為很優秀的、很有智慧的演技,現在一定沒法看……」
長相一般的黃渤,在顏值方面一貫被人拿來取笑,而記者提到黃渤十多年前的面貌,稱讚他眉清目秀時,黃渤卻用短短一句話說出了兩個層面的意思。其一,他用「青澀」來形容自己年輕的時候,而並沒有直接接受記者所說的眉清目秀;其二,年輕時可能因為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思想作祟,自認為「優秀」、演技「有智慧」,其實就是青澀的表現。如此理解,有一定的謙虛和自嘲色彩,可卻能讓觀眾會心一笑,黃渤明顯地知道自己曾經是什麼樣的狀態,也知道身為演員更重要的方面應該在哪裡體現。
記者:「《極限挑戰》裡展現了你鬼機靈的一面,你平時都是演現實題材的小人物多些,有沒有可能將來嘗試一些歷史人物,比如劉伯溫、張良這樣的謀士?」
黃渤:「其實自己還是喜歡現實題材,古裝人物除非是你跳脫出來做一個完全的塑造,比如像陳道明老師演的《康熙王朝》,人物做得很好。否則怎麼做?根兒上都有一些東西難以逾越,因為古裝題材沒有標準,在那一個年代做出大家完全認同的真實感相對現實題材比較難,那個表演的方式方法也不一樣……(看記者並沒有認同的表情)好吧,用一句簡單的話來說,因為我的古裝扮相不好看,所以不適合演那樣的戲,你覺得這樣會不會更可信?」
黃渤向來被觀眾認為是情商和智商都不低的優秀明星,記者所謂的「鬼機靈」,其實就是誇讚黃渤在參演《極限挑戰》節目時表現出來的聰明。因此,記者也就順勢問他是否會演一些歷史上的智慧人士,沒想到黃渤卻對自己的表演能力看得很清楚,認為自己更擅長的還是現實題材,要參演古裝劇就會面臨更多挑戰與難處。有一些演員,他們在受訪過程中,當記者問起是否會嘗試其他風格或題材的戲時,一般都會回答「以後會考慮」,或者「要是有機會一定會去嘗試」之類的話,但是黃渤卻直接說自己不太適合古裝戲。
如果讓黃渤參演古裝戲,或許他也能夠全力以赴地演好,可他卻很清楚自己在這方面可能遇到的難題,同時也很清楚古裝戲與現實題材相比本身的差異。最後,他甚至風趣地拿出別人慣於討論的扮相來說事,雖然看似在開玩笑,但絕對可以表明他對自己的表演風格、最擅長的地方以及其他優缺點認識得比較到位。
在2014年,澎湃新聞採訪黃渤時,同樣有一些有關讚揚話題的對答。
記者:「(2015年)你主演的國慶檔三部電影都已經舉行了多場試映,觀眾對電影的評價有褒有貶,但對你的表演都十分認可。有人說現在到了黃渤最好的時候,你同意這種說法嗎?」
黃渤:「我不這麼認為。我自己覺得,前兩年才是我最好的時候。」
記者:「那是在拍《鬥牛》《殺生》的時候?」
黃渤:「差不多。其實這兩年我在創作上有點兒疲憊,到了一個認識上的瓶頸期。比如說,我接一個戲,除了自己喜歡之外,還為了什麼?為了證明自己的市場價值嗎?有時候覺得這也沒有意義。當自己逐漸達到曾經設定的目標之後,人就會變得茫然。打個比方,我以前的目標是在10層樓,每往上攀爬一段我就會很高興,爬到了第8層、第9層的時候,我就忍不住會想,到了第10層該幹嗎呢?我覺得現在我應該提高的不是技巧,而是眼界和審美。眼界和審美不會因為我演了多少部戲就有所提高,而是來自於對生活的理解、對藝術的理解、對文學的理解、對社會的理解。有了這些,10樓之上才會有20樓的空間給我攀爬,而我也能繼續享受攀爬過程中的愉悅。」
在這段對話中,對於觀眾對自己當時狀態的認可,黃渤直接給予了否認。在十多年的演藝道路上,黃渤自然有著非比尋常的感受和體悟,也對自己的演藝事業有著最真實的認識。觀眾對演員的評價,不光只是看他的演技和為自己帶來的主觀感受,也可能會因為出鏡率高低而受影響,但是演員本人卻能從另一個角度對自己作出分析和評判。黃渤感覺到狀態最好的時候在更早之前,所以他沒有因為觀眾對他在2014年參演電影中的表現而做出的一致讚揚就改變自我認識。很難說觀眾的評價和黃渤的自我評價哪種更加科學而客觀,可難得的是,黃渤有獨屬於自己的自我評價標準,能夠冷靜地認識自我。
人往往可以看得清別人而看不清自己,也往往容易評判別人而不容易對自己作出評判。所以,要想真正地認清楚自己,實際上非常不容易,需要有深刻的自省精神、自我體察水平和思考事物的能力。黃渤在娛樂圈打拼多年,沒有受到不良因素的影響,始終保有清醒的認知和冷靜的心態,非常值得我們學習。
有句話說,人生最難的事情就是認識自己。我們在日常社交中,確實需要不斷培養冷靜的自我認知能力,通過與外界的交流來實現對自己內在素質的正確塑造。特別是在說話時,不能因受外界的表揚而頭腦發熱,從而失去冷靜對待局面和認識自我的基本水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