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半渡可擊」,這是教科書式的戰法,沒問題的。
問題在哪裡呢?在於沒有分兵,沒有分奇正。退可以,側翼應該留一支奇兵。如果正面有什麼問題,或者謝玄居然上了岸,殺過來了,側翼給他攔腰一擊,他還是佔不到便宜。
苻堅太大意了,實在沒把謝玄當回事。他想就稍微退退,趕緊讓他來,渡一半把他們都按死在河裡得了,就沒作奇兵安排。
但是謝玄有奇兵,就是朱序。
朱序本是東晉將領,之前和前秦作戰,兵敗被俘,投降了苻堅,苻堅用他為將。這是苻堅覆亡的根本原因。他的性格,是用人不疑,疑人也用。手下帶兵的,一半是朱序這樣心懷異志的人。
淝水之戰前,苻堅派朱序去勸降謝石。朱序得了機會,見了謝石,跟謝石說,秦軍雖然號稱八十萬,但還未集結完畢,如果儘快作戰,擊潰秦軍前鋒部隊,是有機會打敗苻堅的。謝石、謝玄得了朱序情報,這才趕緊安排速戰。
苻堅揮旗指揮軍隊退卻,後面的部隊不知道怎麼回事,謝玄的奇兵——朱序——就起作用了。朱序大聲驚呼:「秦軍敗矣!秦軍敗矣!」這時候根本還沒接戰。秦軍看前面在退,聽後面在喊,心驚膽戰,狂奔亂逃。晉軍就渡河過來了。苻融縱馬去喝止逃兵,運氣不好,馬失前蹄,摔下來了,被晉軍所殺,秦軍就真崩潰了。
這就是正奇之變。
這一段裡,還有一句話,「兵法之所加,如以碫投卵者,虛實是也。」以石擊卵的虛實之道,因為《勢篇》之後,專門有一篇《虛實》,就留到下一篇再講了。
把動作搞簡單了再動手,動手就那一下子
b原文/b
激水之疾,至於漂石者,勢也;鷙鳥之疾,至於毀折者,節也。是故善戰者,其勢險,其節短;勢如彍(guō)弩,節如發機。
b華杉詳解/b
湍急之水能將巨石沖走,是藉助水勢;鷹隼迅飛猛撲,以至能將鳥雀捕殺,這乃是靠掌握髮動的時機和距離。所以,善於用兵打仗的人,他的兵勢是迅猛的,他的行動節奏是短促的。險峻的兵勢就像張滿的弓弩,短促的節奏就像猝發弩機。
這裡的關鍵是「其勢險,其節短」。勢險和節短,關鍵把握節短。「短」,就是近,距離近、時間短。「勢險」,是積累的勢能最大,力量最大,「節短」,是釋放能量的距離最短、時間最短,那就能準確命中而且有最大殺傷力。李筌注得最本質:「矢不疾,則不遠;矢不近,則不中。」如果你射箭的力量不夠大,箭速不夠快,你就射不遠。但是,如果你離目標不夠近,你就射不中!
b善射者不靠百步穿楊!/b
從小聽的都是百步穿楊的故事,兵法則告訴你不要指望百步穿楊,要十步之外射簸箕,那樣才能射中、射穿。就像獵豹媽媽教小獵豹獵羚羊,不能在百步之外發動追擊,要悄悄地摸到五步之內,然後從草叢中一躍而起,最重要的是一躍就撲倒它。一下沒撲到,它一跑,就不一定追得上了。
我們再回到孫子說的:「善戰者,無智名,無勇功,勝於易勝者也。」善戰者都沒有智慧的名氣,沒有赫赫戰功,因為他打的仗都容易打。所以真正的善射者,也沒有百步穿楊的美名,因為他都摸到獵物眼皮底下再射,不懂的人就認為「不算本事」。比如經常有人說:「史玉柱一年打三個億廣告賣腦白金,那算什麼本事啊?我如果有三個億廣告,我比他幹得還好!」他沒問人家那三個億是怎麼來的,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嗎?給你三個億,你真的會幹嗎?
勢險和節短,是我們設計任何工作方案的基本原則,就是前期準備、策劃很充分,最後動手事很少很簡單很有效。最怕說一個年度方案,說了兩小時還沒說完,先這樣,然後再那樣,這邊如何如何,那邊如何互動配合,整個一巨大的交響樂,少了一個樂手都不行。最後這事肯定弄不好。
我們要把一張弓,拉得滿滿的,摸到獵物眼皮底下,射出致命一擊。
戰,要一戰而定;擊,要一發而中。b所有的工夫,都在研究這一擊,蓄積這一擊的能量,打磨這一擊的箭頭,選擇這一擊的時間地點/b,而不是亂箭齊發。因為準備好的,其勢險、其節短的一擊,能保證必中,而且只需要射一箭。而亂箭齊發,不僅射不中,一大堆人,每一支箭,都要花錢花精力。
這就是《孫子兵法》的一貫思想。
勇還是怯,不是人的問題,是勢的問題
b原文/b
紛紛紜紜,鬥亂而不可亂也;渾渾沌沌,形圓而不可敗也。亂生於治,怯生於勇,弱生於強。治亂,數也;勇怯,勢也;強弱,形也。故善動敵者,形之,敵必從之;予之,敵必取之。以利動之,以卒待之。
b華杉詳解/b
紛紛紜紜,鬥亂而不可亂也;渾渾沌沌,形圓而不可敗也。
紛紛紜紜,看似混戰卻有條不紊。渾渾沌沌,陣容圓整無懈可擊。
曹操註解說:「旌旗亂也,示敵若亂,以金鼓齊之。車騎轉而形圓者,出入有道,齊整也。」
這一段都是講「動敵」,讓敵人感覺我很混亂,很弱小,很膽怯,實際上我很齊整,很強大,很勇敢。
「紛紛」,是旌旗翻轉的樣子;「紜紜」,是士卒之貌。「紛紛紜紜,鬥亂而不可亂也」,意思說旌旗翻轉,一合一離,士卒進退,或往或來,看上去亂糟糟一片,而實際上法令嚴明,職責清晰,各有分數,擾而不亂。
曹操說:「示敵若亂,金鼓齊之。」則更有一層意思。就是讓敵人遠遠地看見我們旌旗雜亂,實際上我們輕悄悄地有金鼓之聲來指揮,對方聽不見。
王皙註解說:「將欲內明而外暗,內治而外混,所以示敵之輕己者也。」總之是為了欺騙敵人。
渾渾沌沌,形圓而不可敗也。
這是講陣法。
杜佑註解說,「渾渾」,是「車輪轉行」;「沌沌」,是「步驟賓士」。「其行陣縱橫,圓而不方,指趨各有所應」。
怎麼形圓而不可敗呢?杜牧引用了《握奇文》的解釋,就是我們前面說到的黃帝兵法:「四為正,四為奇,餘奇為握,先出遊軍定兩端。」
這叫「陣數有九,中心有零,大將握之不動,以制四面八陳」。軍隊一共分九個部分,四部正兵,開仗時先出擊的;四部奇兵,預備隊,看戰勢發展變化,關鍵時投入戰鬥制勝的。還有個零頭,叫握兵,握在主帥手裡的,不動。
《孫子兵法》後面有一句,叫「不動如山」,這主帥不能動,主帥一動,往前動是勝利了,戰鬥結束了;往後動那就是全軍潰敗了。所以就算敵人殺到主帥面前,有那握兵上去抵擋,主帥是不能動的,帥旗是不能倒的,主帥一動,帥旗一倒,軍心就倒了,那就大家都逃吧。
當然該逃的時候也得逃。
「先出遊軍定兩端」,是佈陣的時候,遊軍舉著各個部隊的旗幟,先定地界,哪支部隊站哪兒,遊軍插上旗幟,定好地界,各部隊在各自旗下各就各位。四為正,四為奇,這就是傳說中的《八陣圖》,不是諸葛亮的發明,首創是黃帝和他的大將風后,又叫《風后八陣兵法圖》。《握奇文》,又叫《風后握奇文》,孫子的用兵思想,也是繼承了風后的思想,後來諸葛亮的《八陣圖》,包括唐太宗還編成大型歌舞劇《秦王破陣樂舞》,原型都是《風后八陣圖》,距今四千五百年曆史了。
亂生於治,怯生於勇,弱生於強。
曹操註解:「皆毀形匿情也。」這些都是假裝給敵人看,隱藏我軍實情的。
讓他看見亂,其實是治;讓他看見怯,其實是勇;讓他看見弱,其實是強。亂生於治,要軍紀治理非常嚴明,才能做到表面亂糟糟,實際井井有條;怯生於勇,要有超出一般的勇敢,才能上去假裝敗退吸引敵人;弱生於強,要有超強的實力,才敢示弱讓敵人傾巢來攻。
所以,「治亂,數也;勇怯,勢也;強弱,形也」。
治還是亂,是分數問題。分數,《勢篇》第一句講過了,「凡治眾如治寡,分數是也」。分,是分別,數,是人數,是組織架構,部曲行伍,每一部隊分別人數多少。
勇還是怯,是兵勢問題。所謂「驅市人以戰」,如果要把沒經過軍事訓練的人驅使去作戰,他怎麼能勇敢呢?那就置之死地而後生,不戰就得死,在這個形勢逼迫下,就每個人都變成亡命徒了。怎麼讓士兵勇敢,韓信就讓他們背水一戰。所以勇還是怯,不是人的問題,是勢的問題。
強弱,是一個示形的問題。劉邦派使者去看匈奴冒頓。冒頓全給他看老弱病殘,人是老弱病殘,馬也是老弱病殘。劉邦就上當了,結果三十萬大軍,在白登為冒頓包圍,差點回不來。
最後總結:
故善動敵者,形之,敵必從之;予之,敵必取之。以利動之,以卒待之。
所以,善於調動敵人的人,無論向對方展示出什麼樣的軍形,敵人總是聽從;給予敵人一點小利,敵人就必然會來奪取。用小利去誘動敵人,再用強兵勁卒去對付它。
擇人任勢,任三個勢:氣勢、地勢、因勢
b原文/b
故善戰者,求之於勢,不責於人,故能擇人而任勢。任勢者,其戰人也,如轉木石。木石之性,安則靜,危則動,方則止,圓則行。故善戰人之勢,如轉圓石於千仞之山者,勢也。
b華杉詳解/b
善戰者,求之於勢,不責於人,故能擇人而任勢。
俗話說,形勢比人強,勝負之道,在於怎麼造勢,這得主帥自己研究,而不求之於下面的人。什麼事沒幹好,你不能罵下面的人不行,執行力太差,或者強力逼下面的人去幹,是你自己沒安排好。即便是人不行,也是你自己沒選對人。
所以優秀的領導者,求之於勢,不責怪下面人。能夠造好勢,選對人。
杜牧註解說:「善戰者先量度兵勢,然後量人之才,隨短長以任之,不責怪說下面人不成器。」
就是在對的地方,用對的人。地方不對,人不對,都是領導者自己不對。
戰例是曹操的「錦囊妙計」。
曹操徵張魯於漢中,留張遼、李典、樂進將七千餘人守合淝。臨別前給護軍薛悌留了一個信封,說敵人來了再開啟。
曹操大軍離開沒多久,孫權就率十萬人來取合淝。四位大將趕緊開啟信封,裡面寫了:「如果孫權來,張、李二將軍出戰,樂將軍守,護軍不要出戰。」大家都不知道怎麼回事,張遼懂了,他說:「丞相出征在外,如果等他來救,我們城已經破了。丞相這是叫我們乘他兵勢未合,先給他一下,折其威勢,然後可守。成敗之機,在此一舉。」
於是李典和張遼兩員猛將,乘孫權立足未穩,即刻出戰,果然大破孫權。吳軍奪氣——氣勢沒了。張、李二將再回城中守備,守軍心安氣盛,孫權捱了一棒,再重新收拾軍隊來攻城,攻了十天攻不下,自己撤退了。
孫盛評論說:「兵者,詭道也。」合淝之守,孤軍無援。如果專任勇者,則好戰生患。專任怯者,則懼心難保。且彼眾我寡,他人多,必有惰性。我以亡命之師,擊他貪惰之卒,其勢必勝。勝而後守,則必固矣!所以曹操雜選武力,參以異同,事至而應,一切如他神機妙算。
李世民的大將李靖說,兵有三勢,一是氣勢,二是地勢,三是因勢。
b氣勢是什麼,首先是你內心強大,然後別人也認為你強大。/b
李靖說:「將輕敵,士樂戰,志勵青雲,氣等飄風,謂之氣勢。」這叫在戰略上藐視敵人,在戰術上重視敵人,氣壯山河,就真有山河一般的力量。
我們平時在工作中、談判中,都有體會,關鍵是氣勢,氣勢就是權力,如果別人見了你,就先讓你三分,你就先賺了三分。有些明星耍大牌,明明是無理取鬧,別人也認了,這就是屈服於他(她)的氣勢。馬克?吐溫的小說《百萬英鎊》,揣著百萬英鎊的支票,就可以到處白吃白喝,也是氣勢。
氣勢不是虛的,是真的,是實力積累出來的。虛張聲勢是裝不出來的,比如那百萬英鎊的氣勢,關鍵在於那百萬英鎊的支票是真的,如果是假的,那氣勢就起不來。每一個成功人士,都能體會到自己氣勢的變化,那真不是虛的,越成功,社會越認可你,你氣勢越大,所向披靡,做事越順。
氣勢,一是實力作底,那叫有底氣,有底氣,氣勢才上得來。然後呢,就是別人得認,被你的氣勢壓倒,壓不倒,那就還得較量較量。
什麼是地勢呢,李靖說:「關山狹路,羊腸狗門,一夫守之,千人不過,謂之地勢。」天時地利人和,地勢,是佔盡地利,這是你的王牌,這張王牌抓手上了,不管他天大本事,誰也無法跟你抗衡。你如何能得到這張王牌呢?就是誰也沒看到它的價值的時候,你先佔了。那地,一直在那裡,就像那牌,一直在那裡,誰摸到是誰的,關鍵你得知道那張牌是王牌。就像諸葛亮失街亭,街亭就是王牌,就是地勢。街亭在,地勢就在。街亭沒了,地勢就沒了。地勢沒了,怎麼打也沒用,只有撤退。
第三,因勢。因勢,就是因人之勢,根據對方的勢,來因勢利導,李靖說:「因敵怠慢,勞役飢渴,前營未舍,後軍半濟,謂之因勢。」前面說到曹操的錦囊妙計,就是知道孫權來的人多,人多的,必然要利用人多的優勢。先到的,必然心態上就等著大部隊到齊了再動手,利用他這個兵勢,乘他「前營未舍」,先頭部隊軍營還沒安頓好,「後軍半濟」,後面的軍隊還沒到齊,先給他一個迎頭痛擊,他的氣勢就被打下去了,我軍的氣勢就壯了。所以因勢就是縱橫捭闔,捭闔就是開合,一開一合,調動對方,根據對方兵勢變化,隨時痛擊。
任勢者,其戰人也,如轉木石。木石之性,安則靜,危則動,方則止,圓則行。
「任勢」,曹操註解說,就是「任自然勢」,順其自然,你要先設計好「自然」,把對的人放到對的地方,那就一切自然而然。
你就把人當木頭石頭好了,他的性情是固定的,投之安地則安,投之危地則危,那木頭石頭自己是不會迴避的。
梅堯臣註解說:「木石,重物也,易以勢動,難以力移。」那大樹木、大石頭,你要想靠力量搬動它,你搬不動,但你如果把它放到山頂上,利用山勢,而不是蠻力,那輕輕一推,它就雷霆萬鈞地滾下去了。
軍隊呢,「三軍,至眾也,可以勢戰,不可以力使,自然之道也」。
韓信破趙之戰,把一萬人的軍隊背水列陣,面對敵軍二十萬人,人人殊死作戰,為什麼?因為韓信是任勢,不是責人。那勢,就是退後只有死路一條,只能跟敵人拼命。
淝水之戰,苻堅率百萬之眾,面對晉軍八萬人,雖退後者斬,也擋不住士兵逃跑。因為那勢,是有路可逃,人人奪路而逃,當官的來斬,沒有來斬的敵人多!
為什麼打包圍戰,通常要留一面給敵人逃跑,這也是造勢,不要給他殊死作戰的勢,讓他有逃命的勢,這樣才能在他逃跑的時候殲滅他,又不用跟他拼命,殺敵一千,自傷八百。逃跑路線上再埋伏一支奇兵,就更完美了。
故善戰人之勢,如轉圓石於千仞之山者,勢也。
《勢篇》最後,孫子總結,什麼是勢,就是在一千仞那麼高的山上推下來一顆圓石,誰能抵擋!
我們中學物理學過「勢能」這個詞,就從這兒來的,勢能等於mgh,就是:勢能=質量×重力加速度×高度。
山上的圓石頭,它擁有的勢能,就等於他的重量乘以山的高度。如果那石頭從山上滾下來,勢能轉化為動能,動能是多少呢?等於1/2mv2,就是動能=1/2質量×速度的平方。
山有多高,速度就有多快,誰能抵擋!
杜牧註解說:「轉石於千仞之山,不可遏止者,在山不在石也;戰人有百勝之勇,強弱一貫者,在勢不在人也。」石頭滾下來有多大力量,不在於石頭有多重,主要在於山有多高,士兵是勇是怯,不在於他的性格,主要在於你把他置於什麼形勢。
王皙註解說,石頭自己不會轉,因為山勢才不可遏止。戰鬥也不能強求妄勝,因為兵勢也不是你強求得來的。
所以善戰者,任勢不任人,任勢而後擇人,b把對的人放到對的地方,才是領導力所在。/b
附錄:《兵勢篇》全文
孫子曰:凡治眾如治寡,分數是也;鬥眾如鬥寡,形名是也;三軍之眾,可使必受敵而無敗者,奇正是也;兵之所加,如以碫投卵者,虛實是也。
凡戰者,以正合,以奇勝。故善出奇者,無窮如天地,不竭如江海。終而復始,日月是也。死而更生,四時是也。聲不過五,五聲之變,不可勝聽也;色不過五,五色之變,不可勝觀也;味不過五,五味之變,不可勝嘗也;戰勢不過奇正,奇正之變,不可勝窮也。奇正相生,如迴圈之無端,孰能窮之哉!
激水之疾,至於漂石者,勢也;鷙鳥之疾,至於毀折者,節也。故善戰者,其勢險,其節短。勢如彍弩,節如發機。紛紛紜紜,鬥亂而不可亂;渾渾沌沌,形圓而不可敗。亂生於治,怯生於勇,弱生於強。治亂,數也;勇怯,勢也;強弱,形也。
故善動敵者,形之,敵必從之;予之,敵必取之。以利動之,以卒待之。故善戰者,求之於勢,不責於人故能擇人而任勢。任勢者,其戰人也,如轉木石。木石之性,安則靜,危則動,方則止,圓則行。
故善戰人之勢,如轉圓石於千仞之山者,勢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