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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出局(第1頁,共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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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波和太子被廢有關。景帝四年(西元前153年)四月,景帝以立長的原則,決定立栗姬所生長子劉榮為太子,同時封劉徹為膠東王。這一年,魏其侯竇嬰為太子太傅,即太子的老師。這是一個崇高的職位,仕途中人都以為,如果不出意外,竇嬰的前途將一片大好。有戰功,有封侯,又有人脈關係或者說預期,所欠缺的只是時機而已。但是三年後,世事有了轉折,栗太子被廢,為臨江王。這大約與栗姬失寵有關,這件發生在景帝七年(西元前150年)正月的帝國權力場風波毫無疑問深刻地影響了每一個當事人的心情。四個月後,謎底進一步揭曉,王美人被封為皇后,景帝宣佈,立其兒子膠東王劉徹為太子。劉榮是劉徹的兄長,景帝立幼廢長,按竇嬰的性格當然是要據理力爭的。《史記·魏其武安侯列傳》交代說:「魏其數爭不能得。魏其謝病屏居藍田南山之下數月,諸賓客辯士說之,莫能來。」意思是栗太子被廢,魏其侯多次為栗太子爭辯都沒有效果。魏其侯就推說有病,隱居在藍田縣南山下好幾個月,許多賓客、辯士都來勸說他,但沒有人能說服他回到京城來。

事實上也只有竇嬰這樣性格的人才做得出這種事來。先是爭辯,爭辯沒有效果就罷工。這裡竇嬰其實犯了兩個大忌:一是按他的立場或者位置來說不該爭。作為太子傅,太子被廢是要退而避嫌的。哪怕問題真的出在景帝身上,因為喜新厭舊,所以立幼廢長,但由當事人竇嬰出面來為社稷的倫理綱常來正名,頗有以公謀私之嫌,說服力不夠;二是在爭的過程中不夠光明磊落,夾帶了些小動作。劉榮被廢固然和母親栗姬失寵有關,但也與他侵佔宗廟地修建宮室有關。按照西漢律令,這是一種重罪了。劉榮因此被傳到中尉府受審。審查期間,竇嬰偷偷派人送給劉榮刀筆,讓他向景帝寫爭辯材料——案子還沒審清,竇嬰就不明不白地摻乎進來,景帝明白真相後,頗為惱火。

更讓景帝惱火的事還在後頭。劉榮被廢,竇嬰以病為由好幾個月不來上班,置天子顏面何在?竇嬰如此這般的性格註定了他在仕途上是頗為坎坷的。儘管後面有竇太后為其撐腰,自己又戰功赫赫,但景帝還是頂著壓力拒絕其出任相國。景帝說:「太后豈以為臣有愛,不相魏其?魏其者,沾沾自喜耳,多易。難以為相,持重。」意思是太后難道認為我有所吝嗇而不讓魏其侯當丞相嗎?魏其侯這個人驕傲自滿,容易自我欣賞,做事草率輕浮,難以出任丞相,擔當此重任。

帝國仕途拒絕個性,當然更拒絕個性帶來的副產品,就像景帝所稱的「沾沾自喜,多易。」他最後用了建陵侯衛綰為丞相。和竇嬰相比,衛綰的性格走了另一個極端。中庸平和,講究無為而治。這個在平定「七國之亂」的戰爭中因功升為中尉的人在拜相之前還有一個很不好的背景:系廢太子劉榮生母栗氏的親屬。本是失勢人物,卻在仕途意外崛起,劉徹被立為太子後,衛綰竟入了景帝的法眼,先是詔封為太子太傅,隨後升為御史大夫,五年後再拜為丞相。他做丞相期間,「朝奏事如職所奏」,不圖創新,但求無過。竇嬰見了,也只能感嘆仕途無情加無恥,自己時運不濟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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