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稟性難移,自食其果(第1頁,共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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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後的七年時間裡,寇準在陝州和大名府兩地做官,沒有半點東山再起的跡象。他流連在一個酒樽和另一個酒樽之間,和性情中人比拼酒量,直將生活目的簡化為一個「酒」字。大中祥符六年(西元1013年),寇準的仕途之路悄然發生變化。他重回京師,做了開封市的代理市長。一如十一年前他復出時的情形那樣,明眼人都知道,寇準又有戲了。果不其然,一年之後,寇準就升任樞密使,取代了王欽若的位置。沒有人知道寇準復出背後的動力或者說原因是什麼。唯一可以檢索的蛛絲馬跡是五年前,也就是大中祥符元年(西元1008年)十月,真宗封禪泰山,召寇準隨行。或許有過什麼暗示,或許只是皇帝心血來潮,要不然為什麼要在五年後寇準才得以復出?箇中緣由,實非外人可以知曉。這其實從一個側面可以看出,寇準在兩任天子心目中的地位。一個性格剛猛,偶爾也會善解人意,其人生註定起起伏伏。

果然起起伏伏,因為寇準的老毛病又犯了。王欽若賦閒後,寇準將進攻的矛頭對準其同黨、三司使林特,真宗多次暗示寇準適可而止,要團結不要內鬥,寇準卻不依不饒,宜將剩勇追窮寇,搞得皇帝心煩意亂。與此同時,寇準和他的同事樞密副使曹利用以及上級宰相王旦也發生了矛盾。寇準老是向皇帝反映王旦的工作方法有問題,王旦卻以柔克剛,在皇帝面前稱寇準做得還不錯。久而久之,真宗得出一個結論,「寇準剛忿如昔」,不宜重用。大中祥符八年(西元1015年)四月,寇準被罷去樞密使職務,到西京河南府任知府,兼西京(今河南省洛陽市)留守。他再一次被趕出朝廷了,這一年寇準五十四歲,仕途幾經浮沉,臭脾氣一直沒改,始終是北宋官場的另類。只是沒有人看好他還會復出。因為他的年紀也實在是大了點,而西京(今河南省洛陽市)留守基本上是安置失意官員的一個閒職,大多不能再有作為的。

此時的寇準繼續喝酒,失意之時總不忘借酒澆愁。而酒桌上的座次則不論官銜只論酒量,以酒量大小論英雄,排座次。甚至有手下屬吏因為陪酒陪出病來,寇準也不以為意。他在自己的生日宴會上大擺排場,穿著黃色道服肆意行走,嬉笑怒罵百無禁忌。許多人都以為寇準不再留意於仕途,但他五十八歲那年,竟然神奇般地回到中書,代替王欽若被罷免的相職。這一切其實源於王旦對他的薦舉。寇準此前雖然對他看不順眼,在皇帝面前頗有微言,但王旦仍然時常稱道寇準,在因病罷相後,他還竭力推薦寇準接替他的位置。天禧三年(西元1019年),在王欽若短暫的過渡之後,寇準再次復出為相。

老之將至的寇準在多次復出後秉性依然,對參知政事丁謂語多苛刻。丁謂相貌不佳,生一雙斜眼,張目仰視,一看就不是善輩,事實上他也的確沒什麼才能,靠著緊跟王欽若大拍馬屁,才慢慢爬到副宰相即參知政事的位置。對時任宰相的寇準,丁謂還是畢恭畢敬的,本來,在辦公室政治中,寇準掌握著主動權。如能與同僚搞好關係,行事自然如行雲流水,毫無阻滯的。但偏偏寇準猛人個性不改,對丁謂橫眉冷對。一次,他們一起吃飯,丁謂見寇準的鬍鬚被菜湯所汙,忙起身為其揩拂,是謂溜其須,寇準嘲笑他說:「參政,國之大臣,乃為長官拂鬚耶?」丁謂由此惱羞成怒,發誓要扳倒寇準。

悲劇就此釀成。第二年(西元1020年),真宗病重,劉皇后代理朝政,寇準密奏請以太子監國,他說:「皇太子眾望所歸,願陛下以江山社稷為重,早傳帝位,選擇中正之臣輔佐,丁謂、錢惟演不可重用。」在真宗同意此事後,寇準密起詔書,擬由太子監國,楊億輔佐。這其實是個高風險的舉動,因為他不僅侵犯丁謂的個人利益,也侵犯了劉皇后的利益。當然,寇準行事要是謹慎的話,趁著真宗大權在握,或能妥善處理此事。但問題是他的魯蠻性格再一次害了他——在一次酒醉喝高之後,寇準管不住自己的嘴巴,讓這個秘密外洩了,不久傳到了丁謂的耳朵裡。由此勝負易手,丁謂聯手劉皇后,將寇準趕出了朝廷。先貶為道州(今湖南省道縣)司馬,再貶為雷州(今廣東省雷州市)司戶參軍。宋仁宗天聖元年(1023),在雷州(今廣東省雷州市)的寇準已是病入膏肓。他寫下《病中書》一首,曰:「多病將經年,逢迎故不能。書惟看藥錄,客只待醫僧。壯志銷如雷,幽懷冷似冰。郡齋風雨後,無睡對寒燈。」寂寞蒼涼,再無半點生氣,不似他20歲時寫《春日登樓懷歸》一詩,有著「為賦新詞強說愁」的味道。這一次,寇準是真的累了,倦了,也失望了。

一個猛人的一生至此戛然而止,史書曰,「寇準天聖元年(西元1023年)卒於貶所,年六十三歲。」僅此而已,再無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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