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的弔詭之處,其實難以一言以蔽之。
西元1861年農曆七月十七,咸豐皇帝去世。但接下來,在權力分配上,八大臣同兩宮太后發生了矛盾。兩宮太后準備染指最高權力。而八大臣則認為兩宮太后看折也是多餘之事。雙方劍拔弩張,一個王朝的政權交割出現了耐人尋味的變化。由此,奕訢的機會來了。同年農曆八月初一,他獲准趕赴承德避暑山莊去參加咸豐皇帝的追悼會。追悼會後,他又獲准同兩宮太后會面約兩個小時。這是影響歷史程式的兩個小時,正是在這次會面中,恭親王奕訢同兩宮太后密商了發動政變的細節與步驟。此時距咸豐皇帝駕崩僅僅過去十三天。同年農曆八月初六,御史董元醇上奏請太后暫理朝政、並選擇一兩個親王加以輔弼,從而為兩宮太后未來的垂簾聽政打下輿論基礎;同年八月初七,親太后派的準兵部侍郎勝保趕到避暑山莊,請旨不許各地統兵大臣赴承德祭奠,隨後自己率兵經河間、雄縣一帶兼程北上,為兩宮太后未來的垂簾聽政保駕護航;同年農曆九月二十三避暑山莊起靈駕。兩宮太后和同治皇帝只陪了靈駕一天,就從小道趕回北京,於七天后發動政變。奕訢先是暗地裡策動其親信、手握重兵的勝保上《奏請皇太后親理大政並另簡近親王輔政折》,以為政變成功后皇太后聽政與近支親王輔政做好輿論準備。所謂「另簡近親王輔政」,明眼人一看便知是讓恭親王奕訢上位。隨後贊襄政務八大臣中的載垣、瑞華在宗人府被自殺,肅順處斬,景壽、穆蔭、匡源、杜翰、焦祐瀛被奪職,穆蔭被髮往軍臺效力。
西元1861年農曆十月,當一切塵埃落定後,兩宮太后詔改「祺祥」年號為「同治」年號。這實在是一次含義豐富的詔改,因為「同治」含義可做四層理解:一是兩宮同治,二是兩宮與親貴同治,三是兩宮與載淳同治,四是兩宮、載淳與親貴同治。當然對奕訢來說,他也獲得了某種「同治」的可能性。咸豐十一年(西元1861年)農曆十月初一,辛酉政變後第二天,奕訢發現自己成了議政王、宗人府宗令,並被任命在軍機處行走。「宗人府宗令」是地位的象徵,雖然只掌管皇族事務,卻位居內閣六部之上。但他的恩寵並沒有到此結束。第三天,兩道上諭下來,奕訢被補授總管內務府大臣,同時管理宗人府銀庫。在此之前,奕訢的身份是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大臣,如今多重顯要身份集於一身,奕訢的人生可謂功德圓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