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任何場合和時候,這些都是在你的力量範圍之內的:虔誠地預設你現在的條件;公正地對待你周圍的人;努力地完善你現在的思想技藝,未經好好考察不讓任何東西潛入思想之中。
你不要環顧四周以發現別人的指導原則,而要直接注意那引導你的本性,注意那通過對你發生的事而表現的宇宙的本性和通過必須由你做的行為而表現的你的本性。而每一存在都應當做合乎它的結構的事情,所有別的事物都是為了理性存在物而被構成的,在無理性的事物中低等事物是為了高等事物而存在的,但理性動物是彼此為了對方而存在的。
那麼在人的結構中首要的原則就是友愛的原則。其次是不要屈服於身體的引誘。因為身體只是有理性者和理智活動確定自己範圍的特殊場所;不要被感官或嗜慾的運動壓倒,因為這兩者都是動物性的,而理智活動卻要取得一種至高無上性,不允許自己被其他運動所凌駕。保持健全的理性,因為它天生是為了運用所有事物而形成的。在理性結構中的第三件事是:擺脫錯誤和欺騙。那麼緊緊把握這些原則的支配能力正直地行進,它就能得到屬它所有的。
想到你是要死的,要在當前的某個時刻結束你的生命,那麼按照本性度過留給你的時日。
熱愛那僅僅發生於你的事情,僅僅為你紡的命運之線,因為,有什麼比這更適合於你呢?
面對發生的一切事情,回憶一下這樣一些人,同樣的事也曾對他們發生,他們曾是多麼煩惱啊,把這些事情看做奇怪的、不滿於它們,而現在他們到哪裡去了呢?無處可尋。那麼你為什麼願意以同樣的方式行動呢?你為什麼不把這些與本性相歧異的焦慮留給那些引起它們並被它們推動的人呢?你為什麼不完全專注於利用對你發生的事物的正確方式呢?因為那樣你將好好地利用它們,它們將給你的工作提供質料。僅僅傾聽自身,在你做的一切行為中都決心做一個好人,記住……
觀照內心。善的源泉是在內心,如果你挖掘,它將汩汩地湧出。
身體應當是簡潔的,無論在活動中還是姿態上都不表現出雜亂無章。因為心靈通過臉容表現的理智和合宜,也應當體現在整個身體之中。但所有這些事情都應當毫不矯揉造作地去做。
在這方面,生活的藝術更像角鬥士的藝術而不是舞蹈者的藝術:即它應當堅定地站立,準備著對付突如其來的進攻。
總是觀察那些你希望得到他們嘉許的人,看看他們擁有什麼樣的支配原則。因為那樣你將不會譴責那些不由自主地冒犯你的人,你也不會想要得到他們的嘉許,只要你看清了他們的意見和口味的根源。
哲學家說,每一靈魂都不由自主地偏離真理,因而也同樣不由自主地偏離正義、節制、仁愛和諸如此類的品質。總是把這牢記在心是很有必要的,因為這樣你就將對所有人更和藹。
在任何痛苦中都讓這一思想出現,即在這痛苦中並沒有恥辱,它並不使支配的理智變壞,因為就理智是理性或社會的而言,它並不損害理智。的確,在很痛苦的時候也可以讓伊壁鳩魯的這些話來幫助你:痛苦不是不可忍受或永遠持續的,只要你記住它有它的界限,只要你不在想象中增加什麼東西給它,也記住這一點,我們並沒有覺察,我們把許多使我們不愜意的事情也感覺為痛苦,像十分瞌睡、燥熱和失去胃口。然後當你不滿於這些事情時,你就對自己說,我是在遭受痛苦。
注意,對薄情寡義的人,不要像他們感覺別人那樣感覺他們。
我們怎麼知道泰拉格斯在品格上不如蘇格拉底優越呢?因為僅下面這些還是不夠的:蘇格拉底有一更高貴的死;更巧妙地與智者辯論;更能忍耐寒冷的冬夜;當他被命令去逮捕薩拉米的萊昂時,他認為拒絕是更高尚的;他昂首闊步地在街上走過———雖然這一事實人們很可能懷疑其真實性。此外我們還應當探究:蘇格拉底擁有一顆什麼樣的靈魂,是否他能夠滿足於公正地對待人和虔誠地對待神,不無益地為人們的犯罪苦惱,同時也不使自己屈服於任何人的無知,不把從宇宙降臨於他的任何事情看做是奇怪的,不把它作為不可忍受的東西,不允許他的理智與可憐的肉體的愛好發生共鳴。
自然並沒有如此混合你的理智與身體結構,以致不容許你有確定自身的力量和使你自己的一切服從你支配的力量;因為成為一個神聖的人卻不被人如此承認是很有可能的。要總是把這牢記在心:過一種幸福生活所需要的東西確實是很少的。不要因為你無望變成一個自然知識領域中的辯證家和能手,就放棄成為一個自由、謙虛、友善和遵從神的人的希望。
在心靈的最大寧靜中免除所有壓力而生活是在你的力量範圍之內,即使全世界的人都盡其所欲地叫喊著反對你;即使野獸把裹著你的這一捏製的皮囊的各個部分撕成碎片。因為置身於所有阻礙物中的心靈,是在寧靜中、在對所有周圍的事物的一種正確的判斷中,在對提交給它的物體的一種徑直運用中堅持自己,以致這判斷可以對落入它的視線的事物說:你確實存在(是一實體),然而在人們的意見中你可以呈現為另一種不同的模樣;這運用也將對落入它手的事物說:你是我正在追求的事物,因為對於我來說,那出現的事物始終是可以用於理智的和政治的德性的質料,一句話,是可以用於那屬於人或神的藝術訓練的。因為一切發生的事情都或者與神或者與人有一種聯絡,決不是新的和難於把握的,而是有用的和方便的工作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