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能夠,通過勸告去糾正那些做錯事的人,但如果你不能夠,記住你要因此之故採取任其自然的態度。神靈對這種人也是任其自然的,出於某些原因他們甚至幫助這些人得到財富、健康、名聲,他們是如此和善。這也是在你的力量範圍之內,或者說,誰阻礙你這樣做呢?
不要像一個被強迫者那樣勞動,也不要像一個將受到憐憫或讚揚的人那樣勞動,而要使你的意志直指一件事情,即像社會理性所要求的使你活動和抑制自身。
今天我擺脫了所有苦惱,或寧可說我逐出了所有苦惱,因為這不是發生在外部,而是發生在內部,在我的意見中。
所有事物都是同樣的,都是經驗所熟悉的,都是時間上短暫和質料上無價值的。現在的一切事物正像它們在先死者的時代裡時一樣的。
事物並列在我們外面,它們不知道它們自己,不表示任何判斷。那麼,判斷它們的是什麼呢?是支配的能力。
有理性的社會動物的善惡不是在消極的活動中,而是在積極的活動中,正像他的德行與惡行不是在消極的活動中而是在積極的活動中一樣。
對於那被住上拋擲的石頭來說,落下絕非一種惡,而它被人攜帶也的確並非一種善。
深入到人們的指導原則之中,你將看到你害怕什麼判斷,它們自身又是一種什麼判斷。
一切事物都在變化中,你自身也是在不斷的變化中,在某種程度上是在不斷的毀滅中,整個宇宙也是如此。
讓別人的惡劣行為留在原地而不影響你是你的義務。
活動的停止、運動和意見的停止,它們在某種意義上的死亡,這些決不是惡。現在轉而考慮你的生命,你作為一個孩子、一個青年、一個成人和一個老人的生命,因為在這裡面每一變化也都是一種死。這是值得害怕的事情嗎?現在轉而考慮你在你的祖父體內的生命,然後是你在你母親體內的生命,你在你的父親體內的生命,當你發現許多別的差別、變化和毀滅時,問你自己,這事情值得害怕嗎?那麼,同樣,你整個生命的熄滅、停止和改變也決不是一件需要害怕的事情。
抓緊時間去考察你自己的支配能力、宇宙的支配能力和你的鄰人的支配能力。對於你自己的支配能力,你可以使它正直;對於宇宙的支配能力,你可以記住你是它的一部分;對於鄰人的支配能力,你可以認識他是無知還是有知地行動,你也可以考慮他的支配能力是類似於你的。
由於你自己是一個社會體系的構成部分,你也要讓你的每一行為都成為社會生活的一個構成部分。那麼,你的所有跟社會目的沒有直接或間接關聯的不論什麼行為,就都會分裂你的生命,打破它的統一,就都有一種叛逆的性質,正像在公共集會上,一個人脫離普遍的協議而我行我素。
小孩子們的爭吵,他們的運動,可憐的攜帶著死去的身體的精神,一切都是這樣。所以,在死者宅第的描繪中所展現的東西,更清楚地映入我們的眼簾。
洞察一個物件的形式的性質,把它同它的質料部分完全分開,然後沉思它,然後判斷時間,即這一特殊形式的事物自然要持續的最長時間。
當你的支配能力做出它天生要做的事時,你由於對它不滿意而忍受了無數的苦惱。但這已經夠了。
當另一個人譴責你或仇恨你時,或者當人們談論傷害你的事情時,去接近他們可憐的靈魂,深入其中,看他們是什麼性質的人。你將發現沒有理由因這些人可能對你有這種或那種意見而發生苦惱。無論如何你必須好好待他們,因為他們天生就是你的朋友。神靈在各方面通過夢、通過徵兆幫助他們達到那些他們所重視的事情。
宇宙的週期運動是同樣的,從一個時代到另一個時代往返不已。或者是宇宙的理智力自身運動產生各種各樣的效果,如果是這樣,你要滿足於它活動的結果;或者是它一旦推動,別的一切事物就以一種連續的方式來到;再不就是不可分割的元素是所有事物的根源。———總之,如果有一個神,就一切都好;如果是偶然性統治,你也不要受它的支配。
大地不久就要掩埋我們所有的人,然後這大地也會變化,從變化中產生的事物將繼續永遠變化,如此迴圈往復不已。因為如果一個人思考那像波浪一樣一個接一個的變化和變形,思考這種變化的迅速性,他將看不起這一切會衰朽的東西。
宇宙的本原就像一道冬天的激流,它把所有東西都帶著和它一起走。但是所有那些介入政治事務卻自以為在扮演哲學家角色的可憐的人們是多麼無價值啊!還有所有的驅趕者。那麼好,人啊,做本性現在所要求的事吧。如果你有力量,就投入行動,不要環顧左右看是否有什麼人將注意它,也不要期望柏拉圖的理想國。而只是滿足於只要最小的事情進行得很好,考慮這樣一件事也絕非小事。因為誰能改變人們的意見呢?不改變意見又怎麼能擺脫那種在裝作服從時又發出呻吟的奴隸狀態呢?現在來給我講亞歷山大、菲力浦和菲勒內姆的迪米特里厄斯。他們自己將判斷他們是否發現了共同本性所要求的事情,因而相應地訓練自己。但如果他們行動得像悲劇中的英雄,那麼就沒有人能譴責我模仿他們。樸素和謙虛是哲學的工作。不要使我偏離到懶惰和驕傲。
俯視那無數的人群,他們無數的莊嚴儀式,和無限變化的在風暴或寧靜中的航行,俯視那些誕生出來,一起生活,然後死去的人們中的種種差異。也考慮那些過去時代的人們的生命,將在你之後生活的人們的生命,現正在野蠻民族中生活的人們的生命,有多少人甚至不知道你的名字,有多少人將馬上忘掉它,考慮那些現在也許在讚揚你的人很快又要譴責你,那麼,一種死後的聲名就絕無價值,名望亦是,其他亦是。
讓你在來自外部原因的事物的打擾中保持自由吧,讓你在根據內在原因所做的事情中保持正義吧,換言之,讓你的行為和活動限定於有益社會的行為,因為這符合你的本性。
你能從那些煩擾你的事物中把許多無用的東西從這條路上清除出去,因為它們完全在於你的意見,你將如此為自己得到廣闊的空間:即通過在你心裡思考整個的宇宙,思考永恆的時間,觀察每一事物的瞬息萬變,觀察從生到死的短暫以及在生之前和死之後的時間的無限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