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弟左右:
二十四日早上收到你二十二日酉時的信,議論宏偉,足以顯示你自豪的樣子,但是其中有些觀點必須寄回給你檢查刪減。意誠如果在這裡,也一定會批示說:「這個人一貫喜歡造謠。」
蘇州閶門外民房綿延十多里,繁華甲於天下,現在卻被金陵大營的逃兵潰勇先行焚燒搶劫,之後敵人才到。「兵猶火也,弗戢自焚」,古人實在是沒有欺騙我們。弟弟你身在軍中,希望經常把愛民誠懇之意、理學迂闊之語,時時和士兵們說到,這樣勝利了可以立功,失敗了也不至於造孽。正當天下大亂的時代,我們這些人立身於軍旅之間,最容易造孽,也最容易積德。我自從咸豐三年開始招募兵勇時,就把愛民作為第一要義。這麼多年以來,縱使未必能完全做到,心中總不敢忘記愛民兩個字,還是會悔恨自己做得不夠。家中事承蒙沅弟料理,綽綽有餘,我如果這個時候死了,除了文章沒能有所成就之外,實在是已經沒有絲毫的遺憾,只是害怕被委以大任,一籌莫展罷了。沅弟請為我認真考慮一番。吉左營和馬隊不派出去了。王中丞的信抄送過去了,可以抄給希、多兩人看看。
兄國藩手草
另外,我有信件、銀兩寄給吳子序、劉星房,希望告知嘉字營的幫辦吳嘉儀,讓他派兩個可靠的人來這裡接收銀兩、信件,送到江省和南豐為要。二十六日補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