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弟左右:
初六早上收到弟弟初四夜裡的簡簡訊件,情況都已瞭解。所要答覆的,一條條列在後面:
一、鮑公駐紮在集賢關不動,是敵軍的四座軍營沒有攻破之前的決定。現在四座敵營既然已經攻破,就要立即讓鮑公部隊渡過南岸,經由潯陽趕赴瑞州,昨天已經發出兩封信詢問弟弟了。等你的回信到了,就立即辦理公文。要是讓鮑公去宿松剿匪,那麼我就會失信於江西的官民紳士,萬萬不可。
一、韋志浚的部隊,我本來不覺得怎樣。自從收到弟弟你十五、十六日等的幾封信,說韋志浚這個人在用兵上很內行,又說他心地很好,我就有意任用他為統領,單獨承擔一路的任務。昨天和厚庵商量此事,厚庵說讓他單獨統領一路不可以,讓他隨著鮑公出戰倒是沒問題。又因為沒有人可以接替防守樅陽,所以命令周氏再招募六百餘人,防守樅陽和安慶對岸的兩個地方。現在弟弟要是確實發現韋志浚不適合追隨鮑公,那麼儘可以反悔,只是周氏增加招募兵勇這件事不可以收回。河溪營隊,是我嚴令把他們調往潯陽的;漁亭的兩個營隊,是我初一那天專門調給鮑公的。都不是鮑公的意思。
一、看人論事,因為對方功勳和名聲都已確立,就相信他,這也的確是難免的,但也不是不要博採眾人的議論。比如韋志浚的為人,水師的各位營官稱讚他,祁門的林縣令稱讚他,我都沒有動心。直到弟弟你十六日的信裡說韋志浚努力勸說各大軍官謀劃攻打安慶,稱讚他心地之好,我才動了心,要任用他。正想任用他的時候,弟弟這封信卻說出他的壞處。自從去年以來,弟弟的信中也未嘗說過韋志浚營隊的半個壞字。眼下弟弟極為讚賞多公的賢良,將來我要是想請求重用多公,弟弟你切莫又要改口。
一、用洋船運米糧三千石接濟安慶,要給水師發公文,請他們用炮船護送,就怕洋船不聽調遣,還在城下停泊,水師也無可奈何。順問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