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弟左右:
十一月十一日朱齋三來,收到你十月初六的一封信,情況都已瞭解。
圍山嘴橋稍嫌用錢太多,南塘的竟希公祠堂也完全可以不建。湖南作巡撫總督的不止我們曾姓一家,每代建一座祠堂,其他人家恐怕沒有這個先例,這就是我們曾家的創始了。沅弟對國家有功、對家族有功,千好萬好,但是規模太大、花費太多,將來難以繼續下去。我和弟弟你要隨時商議斟酌,想辦法裁減一些。現在竟希公的祠堂將要竣工,已經完成的事情就不再說了,其他星岡公的祠堂以及溫甫、事恆兩弟的祠堂就不要修了,等過了十年之後再看。至囑至囑。
我往年寫對聯贈給你,有「儉以養廉,直而能忍」兩句。弟弟你的正直是人人都知道的,能夠忍耐則只有哥哥我知道;弟弟你的廉潔是人人能料到的,你不夠節儉則是哥哥我始料未及的。以後希望弟弟你在「儉」字上下一番功夫,用一番苦心,不只家常用度應該節儉,即便是修造公費、賙濟人情,也要有一個「儉」字的意思在。總之,要愛惜物力,不要丟掉寒士的家風。不要怕「寒酸」兩字,不要怕「慳吝」兩字,不要貪戀「大方」兩字,不要貪戀「豪爽」兩字。弟弟你覺得這樣對嗎?
溫弟婦今年四十一歲。這次寄去白銀一百兩、燕窩兩匣,作為祝賀生日的禮物。其他寄給親族的炭敬、芝圃之對,都交給牧雲帶回去。我這裡自從蘇州克復、苗沛霖被降伏誅滅之後,諸事平安。順問近好。
國藩手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