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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沅弟(五月十一日)(第1頁,共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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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弟左右:

五月初四那天收到弟弟你四月二十一日的信,十一日又收到二十七日的一封信,情況都已瞭解。紀瑞侄母子二人已經在二十五日抵達湖北,弟妹是主人,嫂子是賓客,結果賓客先到而主人後到。亂離的年代,骨肉相聚本來就極為難得,年老後能夠實現尤其困難。弟弟足疾復發,我非常掛念。溼毒在下,總不是傷及本原的病。然而一旦追求速效,雜用藥物,就難見成效。我經歷非常多,只叮囑家中老幼,不要輕易服藥,尤其不要輕易服用藥性猛烈的藥,這就是善於養生的辦法。湖北巡撫官署的風水之說,弟弟你能決然不相信,可謂有遠見卓識,定力過人。如果腳上的溼毒不能痊癒,也要稍作變通。為兄我向來不相信挑日子、風水之說,年老之後心裡膽怯起來,所以會聽從俗人見解,希望你能夠體諒斟酌。

請倪豹岑赴湖北幕府,是因為我看他沒有一點脾氣,又能夠吃苦耐勞,非常好相處,文字圓潤妥帖,善於撰寫公文信件。因為弟弟你屢次寫信請我推薦人選,我去年四月本來定下要聘請豹岑為幕僚的,之後因為北征而停止,所以在四月五日寫信給雨亭,囑託他代為邀請豹岑去湖北。現在收到弟弟你的信,得知湖北各個州縣有很多官員對豹岑有疑忌,為兄我又甚為懊悔,沒有收到你的回信就貿然寫信去聘用他,太過莽撞了。這裡把我寄給雨亭的信件抄給你看。事情已經如此,難以食言,請弟弟你將就著用他,替我彌補這個過錯。要是豹岑不肯應聘去湖北,就太好了。如果他很開心答應了聘請,坐船去武昌,就請弟弟你迎接他到官署之中,禮貌相待。豹岑的缺點,在於沒有穩定的見識和定力,喜歡自命為疏狂不好應酬的人,而譏諷別人有官氣。他和雨亭、申夫、眉生、存之等人非常要好,他們都說他優點多、缺點少。弟弟你的信中說豹岑知道官文要參劾嚴渭春卻不把這種情況告知。我最近仔細詢問申夫、存之兩個人,他們都知道有這件事。申夫曾經當面斥責他,豹岑說是那些話是兩司和道員等因公謁見時講的,並不是針對他一個人說的。外面人看到他是渭春所保薦的人,所以都責怪他。至於州縣官員對他有疑忌,卻是受到影響,並沒有什麼根據。州縣官員對渭春受到參劾滿懷怨恨,而且對渭春幕府中劉植的招搖過市也非常怨恨,又因為豹岑曾受渭春敬重所以一併猜疑他,豹岑其實並沒有什麼過錯。豹岑要是抵達湖北,弟弟你延請他到官署之中,絲毫不和外界交際,就會一點風聲都沒有了。至於弟弟你不能增加薪金來延聘幕僚,只能出五十兩幷包伙食,那麼為兄我也會代出五十兩,另外寄到豹岑家裡。幾個月之後,如果不能和睦相處,就婉言把他辭退,或者推薦他到一個書院去,這樣為兄我就沒有食言的跡象了。

厚庵的奏摺中請求把春霆調去甘肅,這對中原局勢有損傷,而且對西北的軍事沒有益處,為兄我會上疏挽留春霆。最近沒有收到談及此事的諭旨,也許朝廷的意思是要春霆先對付捻軍?湖北協助了春霆軍餉二萬兩(眼下戰馬還沒買,兵勇還未募集齊全,弟弟你和春霆商議,或許可以減少一點),希望你能盡力籌劃此事。至囑至囑。順問近好。其餘的詳細記載在日記中,不具體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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