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弟左右：
二十日收到弟弟你十三四日和十六日的兩封信，馬上就回復了，想必可以早些收到。
近日以來敵人逃到哪裡了？從孝感到東南，黃陂、新洲和黃州的各個地方到處都讓人憂慮。這夥敵人本來就聰明，有時候疾馳狂奔，一天行進一百多里，連續幾天都不怎麼停歇；有時候盤桓在方圓一百多里的範圍內，像螞蟻跟著磨盤旋轉，忽左忽右。敵軍中相傳的秘訣說：「多轉幾個圈圈，追擊的官兵自然就會疲憊。」僧王在曹縣的戰敗，就是敵人用「繞圈子」的辦法讓他們疲憊而致。我看捻匪擅長的技巧大約有四種：一是步兵都手持長槍，在槍林彈雨中冒著煙火衝擊前進；二是騎兵包圍時速度快且均勻；三是善戰卻不輕率出擊，一定會等到官兵找他，他們不會先去找官兵，得到了廣東賊匪初起時的訣竅；四是行軍迅速，有時幾天前進一千里，有時又像推磨一樣繞圈子。捻匪的短處也有三點：一是完全沒有火器，不善於攻堅，只要官兵能夠守住城池，鄉民能夠守住堡寨，敵人就沒有糧食可搶；二是夜裡不紮營，零散地住在村莊裡，要是能有善於偷襲計程車兵乘著夜色強攻，隨從者很容易逃潰；三是輜重、婦女、騾驢特別多，要是有善於戰鬥的人和他們相持，再另外派出奇兵襲擊他們的輜重，他們一定會受到重創。這是我自己經歷過而總結出來的。弟弟你素來有知曉兵法的聲名，但這次在湖北，軍事上非常不順手，名望一定會受損，還是應當在選將、練兵上切實地下工夫。一是以此來維持大局，掃清中原的敵匪；二是挽回名聲，堵住說閒話之人的嘴巴。
我答覆的奏摺昨天發出去了。新年正月趕赴徐州，暫時接掌總督大印，三月一定懇切地辭職。辛苦半生，不願在老年時博得一個取巧的名聲，被人暗地裡嘲笑。其餘的詳細寫在日記之中。順問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