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弟左右:
聽說弟弟和弟婦白髮已經很多,我的白髮還少,不到十分之一。只是牙齒脫落得比較多,精神也還能支援下去。各項事務都很棘手,焦灼心急的時候,未嘗不想要遁入棺材箱子之中,昂然酣睡,萬事不管,也許比今天活在人世還要快樂。於是焦慮得更加嚴重,公事上也越來越煩,長夜快樂的時光卻杳無音信。而且又晉升為大學士,責任越發重大,受到的指責也越來越多。別人都以極高的品級為榮,我現在卻實在把它當作苦惱的境地。然而時勢如此,也絕不可能置身事外,只有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了。
至於哥老會匪,我認為還是要解散他們。已經刊刻了告示,在沿江地區到處張貼,而且派專人到湖南發散發張貼。這裡寄一張給弟弟你看。人們多說湖南恐怕並非樂土,一定會有劫難。湖南大亂的話,星岡公的子孫自然要全部避亂遠離。要是目前還沒有動亂,那麼我們一家人就不應該輕易離開家鄉。
南嶽碑文,我有空閒了就會寫。我欠下的文債特別多,不知道哪一天可以償還。這段時間雨水很足,夏至插秧還不算晚,只希望此後都是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