諭紀澤(六月二十四日未刻)
字諭紀澤兒:
二十三日收到你二十二日的信。羅淑亞十九日到天津,初次見面時還算平和,二十一二日突然態度大變,用兵船來要挾,要讓府縣和陳國瑞三個人抵命。不得已聽從地山的計策,將府縣參奏革職,交部定罪。兩個人都沒有大錯,張守尤其得民心。我這麼做向內有負神明,外面又招致許多誹謗,遠近都會唾罵我,可大局仍然不一定能保全,最近應該還會有波瀾。我頭暈目眩、心膽俱裂,沒想到老年會遇到這樣的大難。這裡把他來的照會和我的回覆抄過去(奏摺另外寄到總局,囑咐各位保密)。你可以交給作梅轉寄給盧、錢和存之看一看,以明瞭我的隱忍之心,這麼做都是迫不得已。
最近服用竹舲開的藥,頭暈的症狀已經減輕了。只是眼睛越來越看不清,肯定難以長久支撐下去,以後也不再治療眼睛了。我自從來天津後,各種事情都聽從崇公的意見,摯甫等人都怪我不應該全聽從別人的主意,以致於身敗名裂。我才思枯竭,精力不足,沒有好的計策,只是面臨危難時不敢苟且偷生,這是我即使年老也不會改變的。此諭。
滌生手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