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侯、溫甫、子植、季洪四位老弟左右:
十月十三縣城專人來營,接到父親大人手諭,同日成章鑑來,又接植弟十五、十八日二函,具悉一切。張德堅處寄書至今尚未到也。溫弟得生一女,母子平安。甚慰甚慰。聞其側室亦有夢熊之兆,想當再索得男也。
唐蘋洲父臺愷惻慈祥,吾邑士民愛戴。此際去任,自必攀轅挽留,但僅夏憩亭一信,不足為憑。夏此時並非湖南之官,私信干預,或者有之,斷不能以公牘稟告中丞。餘若遽以書抵駱中丞,恐省城並無唐公調任之說,翻訝此言從何而來,則根究其由,無損於夏憩亭而轉有損於唐父臺。如果有調任之事,俟確信到日,沅浦以一書求左季高,可挽回也。留好官非干預公事可比,餘之信所能止者,沅弟之信亦能止之,第不可早發,徒生疑竇耳。
澄弟帶勇至株州、株亭等處,此間亦有此信。茲得沅弟信,知系康斗山、劉仙橋二人,澄弟實未管帶,甚好甚好。帶勇之事,千難萬難,任勞任怨,受苦受驚,一經出頭,則一二三年不能離此苦惱。若似季弟吃苦數月便爾脫身,又不免為有識者所笑。餘食祿有年,受國厚恩,自當盡心竭力辦理軍務,一息尚存,此志不懈。諸弟則當伏處山林,勤儉耕讀,奉親教子,切不宜干涉軍政,恐無益於世,徒損於家。至囑至囑。
羅山分軍在濠頭堡失利,彭三元、李杏春殉難。有此一挫,武漢恐不能即復。潯陽周鳳山一軍,湖口李次青一軍及水軍平安如故。茶陵賊匪竄至江西,安福、永新失守,吉安府城戒嚴。在次青處調平江勇千三百人往援,周臬臺亦帶千餘人往剿,不知能迅速撲滅否?
餘癬疾日痊,營務平善,無勞掛慮。諸弟為我稟告父親大人、叔父大人,千萬放心。不一一具。
兄國藩手草於南康府屏風水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