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弟左右:
接弟二信,因餘言及機勢,而弟極言此次審機之難。弟雖不言,而餘已深知之。萃忠、侍兩酋極悍極多之賊,以求逞於弟軍久病之後,居然堅守無恙。人力之瘁,天事之助,非二者兼至,不能有今日也。當弟受傷,血流裹創,忍痛騎馬,周巡各營,以安軍心,天地鬼神,實鑑此忱。以理勢論之,守局應可保全。然吾兄弟既誓拼命報國,無論如何勞苦,如何有功,約定終始不提一字,不誇一句。知不知,壹聽之人,順不順,壹聽之天而已。
審機審勢,猶在其後,第一先貴審力。審力者,知己知彼之切實工夫也。弟當初以孤軍進雨花臺,於審力工夫微欠。自賊到後,壹意苦守,其好處又全在審力二字,更望將此二字直做到底。古人云兵驕必敗,老子云兩軍相對哀者勝矣。不審力,則所謂驕也;審力而不自足,即老子之所謂哀也。
藥二萬、銀二萬及洋槍一批,日內準交輪舟拖帶東下,其餘銀米子藥苦於逆風不能到皖,望弟穩守,不可急於出濠打仗。十月間,吾再添派護軍前往助弟。弟之新勇,十月亦可趕到。昨日風雨,餘極憂灼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