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諭紀澤兒:
十二月初六日接爾十一月二十一日排遞之信,十八日接二十七日專勇之信,具悉一切。
餘自奉回兩江本任之命,十七、初三日兩次具疏堅辭,皆未俞允,訓詞肫摯,只得遵旨暫回徐州接受關防,令少泉得以迅赴前敵,以慰宸廑。茲將初九日寄諭、二十一日奏稿抄寄家中一閱。餘自揣精力日衰,不能多閱文牘,而意中所欲看之書又不肯全行割棄,是以決計不為疆吏,不居要任。兩三月內,必再專疏懇辭。
軍務極為棘手。二十一日有一軍情片,二十二日有與沅叔信,茲抄去一閱。
朱金權利令智昏,不耐久坐,餘在徐州已深知之。今年既請彭芳六照管書籍、款接人客,應將朱金權辭絕之,並請澄叔專信辭謝,乃有憑據。
餘近作書箱,大小如何廉舫八箱之式。前後用橫板三塊,如吾鄉倉門板之式。四方上下皆有方木為柱為匡,頂底及兩頭用板裝之。出門則以繩絡之而可挑,在家則以架乘之而可累兩箱三箱四箱不等。開前倉板則可作櫃,並開後倉板則可過風。當作一小者送回,以為式樣。吾縣木作最好而賤,爾可照樣作數十箱,每箱不過費錢數百文。讀書乃寒士本業,切不可有官家風味。吾於書箱及文房器具,但求為寒士所能備者,不求珍異也。家中新居富圫,一切須存此意,莫作代代做官之想,須作代代做士民之想。門外掛匾不可寫侯府相府字樣。天下多難,此等均未必可靠,但掛宮太保第一匾而已。
吾明年正月初赴徐,紀鴻隨往。二月半後天暖令鴻兒坐炮船至揚州,搭輪船至漢口,三月必可到家。郭婿讀書何如?詳寫告我。此信呈澄叔一閱。
滌生手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