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朱元璋想到了一個辦法。有一次開會,他故意讓人將會議室中主將的座位去掉,換成了長條凳子。等到會議時間到了,他又故意遲到了幾分鐘,結果一看,發現手下將領們全來齊了,位置也坐定了,只留末尾的一個空位(最小)。朱元璋也不說什麼,只是靜靜地坐在了最下面的一個位置上。朱元璋坐定後,簡單說了此次會議的主要內容,讓大家討論如何解決。
可是大家討論來討論去,非常激烈,卻討論不出個所以然,最後只能紛紛轉頭看著朱元璋。朱元璋這才開口說話,說要如何如何,聽得手下將士紛紛點頭贊同:
公事至,諸將但坐視如木偶人,不能可否;獨上剖決如流,鹹得其宜,眾心稍屈服。(《明太祖實錄》)
當時,和縣城牆破損嚴重,朱元璋就把修復城牆的任務逐級分解,責任到每個將領。那些將領平日自由散漫慣了,修城這事哪裡放在心上。工期到了,朱元璋親自下去檢查,除了朱元璋負責的那段城牆按期完成,其他將領都沒有完成任務。朱元璋臉色一沉,說道:「這可是主帥的命令,乃是軍令,你們卻不放在心上,有違軍令,你們說怎麼辦?這次不是我總兵專權……」
眾將聞言後,見年紀輕輕的朱元璋臉色鐵青,面露殺機,心中惶惶不安。
朱元璋接著正色道:「今天的事情我就不再追究,倘若下次誰還敢違抗軍令,定斬不饒!」眾位將領聽了後,無不鬆了一口氣。
從此以後,誰也不敢小看朱元璋,個個俯首帖耳。
前面說過朱元璋通過「一打一拉」,收服了元朝的兩萬部隊,現在他又通過「一打一拉」樹立了權威,「一打」就是你們這些人延誤工期,違抗軍令,乃是殺頭的大罪,徹底打垮他們的內心;然後「一拉」,這次就暫時先算了,如果下次再敢違抗軍令,定斬不饒。如此一來,令手下將士無不臣服,他的領導魅力確實令人稱道。
朱元璋在和縣當總兵官的時候,還做了一件事情,轟動全城,百姓們紛紛稱頌。
有一次,朱元璋準備外出,走到軍營門口,卻看到一個小孩哭得十分傷心。朱元璋不免有些好奇,上前摸了摸孩子的臉蛋,問他為什麼哭得如此傷心。
那孩子擦了擦眼淚,說自己在等父親。
朱元璋聞言後,心中納悶不已,又問了一句,你父親到底在哪裡呢?
那孩子指了指軍營裡頭,說出了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這個孩子的父親在軍營中養馬,而他的母親也在軍營之中,兩人明明是夫妻,但是卻不敢相認,只好以兄妹相稱。今天他十分想念自己的父親,但是不敢進軍營找他,只好來軍營門口等父親,但是等了好久,卻始終不見父親出來,這才在門口嚎啕大哭。
朱元璋聞言後,呆立在遠處,沉默了好久。他看了看眼前這個孩子,想起自己很小的時候就失去了父母雙親,變得孤苦伶仃,心中不免十分難過。
元末以來,朝廷腐朽不堪,處處欺壓百姓,搞得各地義軍四起。但是這些義軍雖說是打著推翻元朝政府的口號,但是軍紀渙散,每次攻破城池之後,擾民滋事,擄掠婦女,跟盜賊無異。這樣長久下去,部隊必將失去民心。
當日,朱元璋召集眾將,說道:「我們都是窮苦出身,被元朝那些當官的逼得沒有活路,這才走上起義之路,但是現在我們攻佔了一座城池,就擄掠婦女,弄得百姓妻離子散,試問我們跟那些元朝當官的有什麼區別?這樣的部隊怎麼能夠得到民心,怎麼能夠打勝仗呢?你們回去之後,把擄掠過來的婦女全部還給人家,若有違抗者,嚴懲不貸。」
按理說退還婦女,只要下令將這些擄掠過來的婦女釋放了,她們自己會找到家人,一家團圓的。可是,朱元璋偏偏不這麼幹,他還特地搞了一個別開生面的認親大會。
第二天,他發出告示,讓全城的男子在衙門外集合,將這些被擄掠的婦女全部集中在衙門裡,再讓這些婦女出去自己找丈夫。如此一來,百姓們一家團圓,當場抱頭痛哭,整個場面可就熱鬧了。
搞這樣一場別開生面的認親大會,朱元璋是有目的的。通過這次認親大會,他讓全城百姓知道自己的部隊是不會擄掠婦女、觸犯百姓利益的,他們跟其他起義軍有本質區別。
當然,他也達到了預期的目的。此事過後,百姓無不頌揚朱元璋,紛紛稱讚他的部隊軍紀嚴明,跟其他的起義軍不同。從此以後,朱元璋的部隊從「草寇」開始慢慢轉變為有理想有紀律的反元正規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