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接下來的日子,宋揚與孟梅還在來往,以宋揚的性子,是似有似無地來往,點贊微信,然後對方問「去看(畫展、音樂會、話劇、京劇、講座……)嗎」,答「去」……
雖然不是那麼強烈,但那種走近後的親切感,在一點點滋生。
大學同學的群裡,也在傳緋聞:「譁,昨晚我看到宋揚跟某人了,在看演出」;「譁,給我撞上了,孟梅居然跟某人在逛街,是逛街嗎,我可不知道,我就看見他們走在一起」;「呵呵,這麼說,我們下一場同學會,可能是一場婚禮」……
在情感似有若無、並沒那麼強烈的狀態下,這樣的煽風點火是有作用的,因為它對當事人構成暗示,讓他們有被認可了的感覺,從而慢慢心裡生熱。於是,接下來,宋揚發現,孟梅好像在漸漸主動。
後來他對別人說,開始是我主動,後來是她主動。
不管宋揚怎樣理解主動與被動,反正,比他們更主動的是雙方家長,尤其是宋揚的老爸宋之江。他不知從哪兒道聽途說了一點兒資訊,心裡一樂,居然找到了孟梅的父母,一對中學老師,於是兩家大人先急在了一起,都說,多好啊,本來就是老同學,彼此瞭解,知根知底的,這個年紀了,比去外面找來的不知靠譜多少。
兩家老人一見如故,並由此先活動到了一起,一起去公園玩,一起參加老年書畫活動,然後一起催這對倒霉的子女。
他們不約而同對子女表達了這個意思:知根底沒勁?呸,就是要知根知底,這年頭如果是幼兒園就同學,那就更好了,真感謝那場同學會!
宋之江甚至對兒子說,如果早知道你後來的婚姻這麼難,你讀大學的第一天,我就讓你趕緊找。
雖然最初老同學們的撮合是一場打趣,雖然爸媽的催促來自他們的好心和無奈,而對於孟梅來說,她確實也想要安定了。
到她這個年紀,去哪兒找同年齡段的合適男人,更何況宋揚還是大學同學。再說從去年以來,自己身體明顯沒以前好了,病痛的時候,心裡就發愁。有一天半夜,突然醒過來,看著學校宿舍裡清冷的四壁,心想,如果這樣死過去了,是沒人知道的。
孟梅的主動,還來自主動後的感受——宋揚的溫和、好說話是一目瞭然的。那種單身者的可憐感也是一目瞭然的,它也映照了孟梅自己的孤單,和彼此取暖的決心。
於是,兩個原本在大學時代沒來電的老同學,在走向姻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