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
宋揚當然也在惶恐之中。
他也害怕毛東月這病與自己老爸有關係。他想,這個病跟情緒有關嗎?是生理性的,還是心理性的?但不管怎麼說,哪怕是生理性的吧,心裡不高興,心神不安定,總會加劇病情吧?這麼說,老爸多少脫不了干係了。唔,但是,當時老爸哪知道會這樣啊。
宋揚跟毛澤西約好了,星期天帶爸媽過去。在電話裡,宋揚感覺到了毛家也希望宋之江過去,跟病人聊聊,看是不是有點用。
星期天上午,宋揚跟爸媽來到了城北「清泉地帶」,這是一片別墅排屋區。
穿過竹林、草坪,小區植被蒼翠,松風入耳,宋揚他們找到了毛家。
毛澤西已從歐洲回來,此刻正在前庭園,穿著藍毛衣,蹲在一張躺椅前,在喃喃地念著一本讀物。躺椅上靠著一個老人,穿著灰色棉袍,眼睛看著天邊、草地,草地上有一隻白貓在走動。
毛澤西見宋揚一家過來,就說,喏,我爸。
於是,大家一起望著毛東月。
毛東月沒把眼睛朝向他們,現在他在看椅子扶手上的花紋。
宋之江說,老毛。
他好像沒聽見。宋之江伸出雙手,按住他的肩膀,搖搖說,我呀,宋之江。
毛東月終於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人,眼神是渙散的,隨後嘻嘻在笑,像小孩一樣喃喃自語。宋揚想,看樣子他是真的認不出來了。
毛澤西晃了晃手裡的本子,告訴他們,我爸連我都認不得了,就好像對我媽還有點認得。
毛東月臉上的荒蕪空洞,讓宋之江有些擔心。他伸手過去,捧著毛東月的臉,說,我呀,你大學同學。
毛東月扭了扭頭,估計是感覺不舒服,但依然沒認出面前的這人就是自己這一年老是去找的人。
秋陽燦爛,空氣中有煩躁在瀰漫。這該怎麼辦?一群人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