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所謂放下,就是當你想起你曾經忍受的難堪和曾經怨恨的人時,都無所謂了,心如止水,這才算放下。
我拖著行李箱來到城北的雁灣小區,敲開大學同學娜娜的房門。
來之前我打電話給她,說想過來聊聊。所以,她以為我只是來和她聊天,哪想到我居然帶著這麼一隻大箱子。
她把箱子往房間裡拉,她說,怎麼了,你這是要去哪?
我說,我沒地方住了。
娜娜是外地人,大學畢業後一個人在這城裡漂著,如今租住在這間小小的公寓裡。
她短髮,一身運動裝,像英俊利落的少年。只有我知道她心裡的憂愁。
她給我倒了一杯水。她探問我的眼神,讓我一下子不知該從哪裡說起,因為這實在是丟臉。
這真是悲催的一天。我說,我媽、李帥、季小芳這些奇葩全繞上身來了。
等我說完,娜娜丟給了我一支菸。她說,你沒地方住了,而且還快要沒工作了,並且已經沒有男朋友了,所以,你這些天得住在我這裡了,對嗎?沒問題,我收留你吧,誰讓我們是老同學。
她說,咱們還是先吃點東西吧。隨後,她一聲不吭就去煮麵條。
廚房裡的電磁爐在「撲撲」地響,娜娜往面裡打了兩個雞蛋。瞧著她安靜的背影,我知道她正在琢磨著怎麼安慰我。煮麵的氣息讓這間小公寓頃刻有了家的感覺。我眼淚都流出來了。
麵條在碗裡冒著熱氣,娜娜勸我要想開。
我說,想開歸想開,但我得像你一樣去找個出租房,這是當務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