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們身邊的職場,有這樣一些女孩,她們不再在意美麗,不再在意別人的眼神,甚至不再希望別人留意到她們的存在。
她們灰不溜秋,不修邊幅,宛若落魄的大叔。
這是因為她們不想被人當作女孩來關注,她們只想退到自己的角落,讓自己鬆一口氣。
在心裡,她們開始隱約抗拒世俗成功標準中對一個女性的認定,她們不想出眾了,她們覺得累了,也覺得無望,她們對自己說「算了吧」。
也就是說,在如今的職場,她們不想做杜拉拉了,不想升職了,不想爭了。讓別人去爭奇鬥豔,去上位吧。
這樣的退出,也可能並不是因為爭不過,而是因為明白了一切都需要代價。什麼是這個年頭的代價和資本?不說你也明白。
那些伴隨著「奮鬥」而來的焦慮和心機,那些日益縱深固化的階層,那些稀缺的底層向上流通的人生通道,那些可以交換的關係、資源、資色……如今想出眾、想上位,很可能你收穫的是疲憊、傷痕和無力感。
所以,她們以退的方式,解開自己的心結。她們對自己說:「我不想要了總可以吧。就當我是無用的人吧,別在意我。」
這樣的退,是因為某種處境的無望,也是為了自己的心性,和某種還讓人溫暖的價值。
在職場,這樣的女性心理潮流,開始於最近幾年。在一片焦慮的女孩中,出現了落魄大叔狀的「退出系女孩」。
就像這篇小說裡寫的王若蘭。當一個女孩失去了最初愛情的小天地,失去了家庭實力的依託,她得獨自面對外面的這個世界。
她得靠自己去生存。於是她開始真正面對這個年代的生存規則,面對各種勢利和功利主題,也面對周遭眾多向前衝鋒的pk者。
你總得信點什麼,比如愛情,比如金錢,比如活法;你總得撕破點什麼,比如臉面,比如原則。不管你有無障礙,這個時代的痛感就是這樣滲透進許多小人物的心底。
有向前衝鋒的趨附者,也有像王若蘭這樣的女孩,對於這個社會的「交換」原則,她不準備交換,不準備用自己的心性去換。
她選擇退出,以此來維繫心裡的安靜。
儒家與道家從來都是相生的。當升職的「杜拉拉」氾濫時,當儒家式的進取慾望無法消解時,道家式的「退」就開始登場,做個主流眼裡的「無用者」吧,別人眼裡的無用,恰恰對自己是最有用的。讓自己安靜下來,讓身心放鬆,才能在這亂鬨鬨的世上少受傷害。
純真小人物也許別無他途。
這樣的退,從來就不是消極的,尤其放在當下種種或明或暗的「規則」和現實生存處境的背景之下。就像這篇小說中,王若蘭在選擇「退」後,作為「假大叔」的她與真大叔邢海濤的過招,讓她明白了「退」是一種決然,它更需要勇氣和對自己的明瞭。
在落魄大叔狀的外表下,她心裡居住著一個女漢子。
一個青春女孩宛若中年階段的大叔,這是這個時代的悖論。她心裡對這世界和機遇、處境的明瞭,是時代的悲傷。
正因為「退」是積極的,所以在這個焦躁的時代,它以靜態散發出對眾人的吸聚力。在這篇小說中,揹負家庭厚望的富家男孩方格棋,被種種「有用」的成長指標困擾,女孩王若蘭的「無用」狀態吸引著他,是因為那種不在乎、獨立,有著放棄以後的自由和堅強。
在「成功學」氾濫的今天,「退出」也是一種勵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