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錦曦聞到香菸味兒,嚥了咽口水。
察覺到她的注視,他轉頭看向她,鼻翼間噴出淡淡的煙氣。
白錦曦:「給我也來一支!」
他一抬手,將煙盒火柴丟給她。白錦曦一把接住,抽出一根,低頭點燃,也開始吞雲吐霧。
抽上煙,感覺就舒服多了。緊繃疲憊的神經彷彿也得到緩解。白錦曦再看他,也順眼了許多,隨口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又跟你的紅顏知己在一起?」思思好像就住在附近。
韓沉抬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有點冷。
「不是。」
白錦曦:「什麼不是。」
「她不是。」他將菸頭戳熄在地上,站了起來。轉身走至牆邊,縱身跳了下去,動作又輕又穩。
白錦曦看一眼他的身影,轉頭繼續抽菸。
突然間反應過來,渾身一僵。
糟糕了……
還得跳下去!
她一下子站了起來,立在牆邊,不動了。
她恐高。
這算是她的一個小秘密。因為失憶,因為睡夢中總是黑漆漆一片極端壓抑,所以她害怕所有漆黑、空曠,搖搖欲墜的地方。
以前每次出任務,需要翻越攀爬,都是周小篆接住她。可今天小篆不在,又是晚上,更何況她還有點怕黑……
這時,下面的韓沉已經站了起來,往前走了幾步,都快到樓梯口了,終於察覺不對勁,轉頭望著她。
四目隔著半空,遙遙對視。他身形沉靜穩健,而她畏畏縮縮站在牆頭。
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忽然轉身,又走回了牆角下方。
白錦曦愣愣地望著他。
「你恐高?」他問。
要白錦曦嘴上承認自己的軟弱,那可比登天還難。她抬頭眺望遠方,很有氣節地答:「怎麼可能?我只是不喜歡站在高處。」偷偷瞟過去,卻看到韓沉嘴角浮現極淡的笑意。
「成。」他淡淡吐出一個字,轉身。
「等等——」白錦曦急了,「別走!」
他停步,再次轉頭看著她。
白錦曦忽然覺得有點憋屈。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啊,可是她怎麼能主動開口,要他伸手幫忙接住她的!人爭一口氣,樹要一寸皮啊!
可她要怎麼下去?
打電話叫周小篆來接,也很丟人啊!回頭整個所裡的同事又都要嘲笑她。
正糾結著怎麼開口求他,突然就看到他靜靜地朝她伸出雙手。
「下來。」
白錦曦有些意外,望向他平靜的容顏。
這麼……好?
「你會接住我?」她半信半疑。
他看她一眼:「會。」
簡潔有力的一個字。
她也不猶豫了,望著他的方位,準備跳了。
「我來了。你可接住了!」她不忘叮囑,「摔壞了我查不了案,損失的可是廣大人民群眾!」
「你到底跳不跳?」他打斷她。
白錦曦就閉嘴了,深吸口氣,乾脆把眼一閉,往他的方向一跳……
短暫失重的感覺,令她的雙腿微微發軟。輕盈的風聲從耳邊掠過,她聽到了自己因為害怕而變得略略急促的呼吸。
一雙有力的手,突然就抓住了她的腰身。她瞬間中止下落,身體被他穩穩接住——比周小篆那下盤不穩的傢伙,不知道穩多少倍。她的雙腳還沒落地,就被他這麼懸空接在了懷裡。
白錦曦心情徹底一鬆,飛快睜開眼。
眼前首先看到的,是他黑色襯衫的衣領,以及修長白皙的脖子。因為隔得這麼近,他身上的熱氣更加明顯。還有陣陣汗味,夾雜著香菸味兒,但並不難聞。
「好了。」低沉溫和的嗓音從頭頂傳來,竟似乎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
她有沒有聽錯?安撫?
下意識抬頭看著他的臉。
他也低頭看著她,蓬鬆的短髮,挺拔的鼻樑,深湛的雙眼。也許是第一次被異性抱著,還隔得這麼近,有這麼一剎那,白錦曦竟有點發怔。
而他的目光,似乎也有片刻的怔忪。
白錦曦原本是想開口感謝他的,可大概是因為被他抱著很不自在,一開口就變成了懶懶的痞痞的奚落:「怎麼?捨不得鬆手了?呵……哎喲喂!」
——韓沉直接把她丟在了地上。
「你!」白錦曦一骨碌爬起來。
他卻已神色淡漠地轉身下樓:「舍不捨得,都輪不到你。」
白錦曦:「……靠!」
——
道南巷5棟,案發地點。
樓下已經停了幾輛警車,幾名民警朝匆匆趕來的白錦曦點頭示意。她的臉色越發冷肅,快步走上樓。韓沉跟在她身後,一路引來不少側目。
一踏進三樓案發現場,就看到周小篆臉色凝重地走過來。他看一眼她身後的韓沉,也有點訝異,但沒有多問,而是沉重開口:「受害人叫紀雅馨,二十六歲,也是百貨公司的櫃檯銷售員!作案工具、手段一模一樣。受害者身上的傷也如出一轍,但是比上回下手更重,多處淤腫扭傷。」
白錦曦和韓沉走進屋,看著滿地狼藉,以及坐在裡間抽泣的受害者。
「併案調查——」白錦曦神色冷肅地說,「百貨公司銷售員連環強姦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