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美人為餡》小說信息

第十五章 他的執念(第2頁,共2頁)

字體:

作案特點:……」

韓沉單手夾著煙,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翻看著腿上的卷宗。

小篆第一個有發現:「我想到了!三次案發的晚上,都是晴天,無雨無風。」

韓沉和白錦曦都沒說話。這是必然的。罪犯當然要挑好天氣作案,否則不方便,也容易在屋內留下痕跡。

白錦曦想了想說:「第一次案發是週六,第二次週三,第三次又是週三。」她抬頭看著白板:「這其中有什麼關聯嗎?」

韓沉抬手吸了口煙:「嗯。」

錦曦翻翻手裡的卷宗,又搖搖頭:「哦,他們那個班,三班倒,這兩個日子正好休息。」看來沒什麼特別。

屋內又靜了一會兒,小篆開口:「那個……還有一點,不過可能沒什麼用。週三、週六,正好是陳離江的前妻許瑩,以前每次做導遊時,離開家的日子。她跑的是省內線路,每週的時間基本是固定的。」

錦曦和韓沉同時轉頭看著他。

錦曦:「繼續說。」

小篆:「呃……沒了,關於許瑩的資料不多。她現在不在江城,離婚後,就搬到洪瑜縣去住了。」

錦曦:「立刻去找她詳細談一談,瞭解陳離江的情況。如果日期的選擇,真的跟前妻有關,那隻能說明陳離江的執念真的很深。一個罪犯執念越深,心理就越扭曲;越扭曲,他就越會希望在行為中達成自己的執念。他選擇哪一天作案,他會把工具偷偷藏在哪裡,他會在哪裡留下痕跡,都可能與這個執念有關。說不定我們就能找到定罪的證據。小篆,幹得好!」

她講話的時候,韓沉一直看著她。而小篆用力點點頭,立刻推門出去了。

房間裡就剩下兩個人,重新恢復寧靜。

錦曦看著他:「繼續?」

他點點頭,將菸頭戳熄在菸灰缸裡,又敲出一根。

白錦曦伸手過去,手心朝上攤開。

「抽完了?」他指的是上次被她順走的大半包。

「嗯……」

他丟了一根到她手掌心,自己點燃後,把火柴盒也丟給她。白錦曦點了煙後,在手裡玩著火柴盒:「這盒給我吧,反正你很多。」

「嗯。」

白錦曦就把火柴盒揣進褲子口袋裡。涼涼的硬硬的盒子,摸著居然很有質感。

兩人一起抽著煙,繼續看卷宗。

這時已經是上午九、十點鐘,陽光格外的好,屋子裡也顯得格外地靜。白錦曦看了一陣,還是沒有頭緒。其實這些天,她只要一有時間,卷宗都不離手,已經不知看了多少遍。所以一時要找到突破點,不是那麼容易。

正叼著剩下的一小段熄滅的菸頭,左思右想,突然就聽到韓沉的聲音響起:「不看了。」

白錦曦抬頭看著他。

「讀。」他將卷宗丟到她面前,「開始吧。」

「啊?」

韓沉往椅子裡一靠,伸手揉了揉眉心,閉著眼睛說:「眼睛的閱讀速度太快,很多訊息還沒經過大腦仔細加工,就看過去了。一字一句念出來,放慢速度,一是給大腦一個反應時間;二是刺激的是我們的聽覺;三是口供裡記錄的很多東西:聲音、氣味、畫面,光靠眼睛看文字形成不了直觀感受,讀出來更容易刺激大腦產生聯想,發現線索。」

白錦曦聽得高興起來:「很有道理啊,這招不錯,你從哪兒學來的?」

韓沉笑了笑:「以前有人……」他的聲音突然頓住。

以前有人不喜歡看卷宗,總是要他讀,還說這麼一堆大道理——這句話就這麼自然而然地出現在他腦海裡。

而現在,他破了那麼多案子,在深夜裡讀過那麼多卷宗,k省第一神探的聲音,卻再也沒有人聆聽。

見他忽然不說話了,白錦曦也沒太在意,拿起卷宗,翻到第一宗案件受害人陳述那裡,讀了起來。

「時間:8月3日上午十點。地點:官湖派出所審訊室。談話人:白錦曦、齊子澤;陳述人:馬小菲……」白錦曦的音色是所裡公認的好,每次讀報活動都是讓她來,此時她也讀得十分專注、抑揚頓挫,「馬小菲說:‘當時是晚上11點半,我下班回來的路上,聽到身後有腳步聲,但是沒太注意。到了家門口……’」

讀著讀著,她突然感覺有些異樣,抬頭望去,就見韓沉靠在椅子裡,雙手搭在扶手上,靜靜地望著她。他的眼睛本就生得漂亮,色澤濃郁,此刻專注地望著她,竟令她心頭突地一跳。

「幹嘛?」白錦曦開口,「這什麼眼神?我哪裡讀錯了?」

韓沉沒答,伸手拿了根菸,低頭點上。

白錦曦繼續讀道:「……到了家門口,突然看到有個黑影站在樓梯口。我嚇了一大跳,剛要……」

「嚇了。」他突然出聲。

白錦曦莫名其妙地望著他:「怎麼了?」低頭看看卷宗:「是‘嚇了一大跳’啊。」

韓沉抬手吸了口煙,透過煙霧看著她:「是‘嚇le’,不是‘ne’。小學語文誰教的?」

白錦曦明白了。南方人嘛,l和n不分簡直是天經地義。以前也有北方同事嘲笑過她的口音。

她滿不在乎地說:「那有什麼關係。能聽懂就行。」不過下意識還是注意了發音,繼續讀道:「剛要喊人,他就捂住了我的嘴。力氣很大。樓道里很黑,我什麼都看不見,被他壓在門上捂住嘴,暈乎乎地,他就搶過鑰匙開了門,把我推了進去。他用膠帶封住我的嘴,動作很快……」

「heng快。heng快是什麼?」他突然問。

錦曦白了他一眼,繼續:「動作……很(hen)快,然後用那種可以收口的帶子,綁住我的手和腳。我根本動不了,只能被他拖到床上,然後……」

「那種,根本,動不了,只能……」他低聲重複,嗓音輕慢,將她唸錯的字,一一挑了出來。

白錦曦全身一僵,緊捏卷宗,抬頭瞪著他:「到底是你念還是我念!」

神經病啊!臭北京混蛋!

韓沉看她一眼,含著煙笑了。

白錦曦也有點想笑,「哼」了一聲,捧起卷宗發誓要排除一切干擾,繼續專注地讀了起來:「……他推開了窗戶,外面什麼也看不見,只有鐘聲……」

「鐘聲。」韓沉忽然打斷了她。

白錦曦忍無可忍。沒錯!她en和eng也是不分的。

雙手叉腰看著他:「韓沉你……」她忽然住口。

因為看到了韓沉的表情。

然後她腦子裡轉得飛快。

鐘聲?

……

鐘聲!

許多線索、畫面、聲音,如同電光火石般在腦海中閃過——第一名受害者口述,當「他」從背後進入「她」時,她絕望地抬起頭,看到窗外的月亮,聽到隱約的鐘聲;第二名受害者說,看到他去開啟了窗戶,鐘聲傳了進來,然後他還調暗了燈光,開啟了電視機,放很小的聲音;第三起案件發生那晚,她白錦曦和韓沉走在檔案館外,相對無言,聽到了幽長的鐘聲。

還有最初在案發現場看到韓沉時,他站在窗邊,一邊含著煙點火,一邊說:「第三個疑問,罪犯強姦時,為什麼要開啟臥室的窗,****麼?」

……

「他」,難道是為了聽深夜窗外的鐘聲!

兩人對視一眼,白錦曦快速地說:「這片城區,只能聽到城郊駝峰山上、寶安寺的鐘聲。而且那裡的鐘只有逢年過節才敲,要麼就是有人給錢,想要祈福,才在指定時間敲。按說那三個晚上都不是節日,只可能是有人指定寺廟敲鐘的。這個鐘聲一定對陳離江有特殊的含義,並且很可能跟前妻許瑩有關。我馬上去查!」

——

白錦曦立馬帶著幾個刑警,趕去了寶安寺。

調查結果果然不出她和韓沉所料,寺廟方丈坦然相告,那三次敲鐘都是陳離江指定的,而且陳離江還是他們的俗家弟子,經常到寺裡帶發修行。警方立刻搜尋了陳離江在寺裡的一處住所,結果是令人震驚和歡欣鼓舞的:他們搜查到了大量膠帶、束帶,黑色面罩,一身黑色衣物。並且這些東西上還殘留著一些女人的毛髮,指紋。

除此之外,還有樣令人作嘔的東西——幾個用過的安全套,裡面的液體已經乾涸,也被陳離江藏在一個罐子裡。居然放在佛門聖地這樣的地方。

……

傍晚時分,所長和分局局長聽完白錦曦的電話彙報後,十分震驚,立刻向刑警隊下達指令:「抓人!」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