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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曦拎著幾瓶飲料轉身,一抬頭,就看到一個漂亮女人轉身從韓沉身旁走開。表情還挺……複雜。
錦曦拿著瓶水在手裡掂啊掂,不緊不慢走過去,就看到自己座位上放著盒月餅。
韓沉將月餅提起來,扔到另一張空椅上。
「韓哥……剛才那位,是不是你女朋友啊?」嘮叨哥不怕死地問。他以為是小兩口鬧彆扭呢,畢竟那麼漂亮的女人。
錦曦低頭咬了口豬排。小篆瞪大眼看著韓沉。
「不是。」
「哦……」
韓沉已經吃完了,將勺一放:「月餅你們幾個分了。不用給我。」
錦曦心想:也不用給我。
桌上安靜著。她又吃了幾口,突然感覺有點不對勁。
有人在看她。
刑警的本領不是白練的。她慢慢放下勺,轉頭。
有點意外,是剛才那個女人。
辛佳就站在距離食堂門口不遠的一面牆旁邊,遠遠地看著她。不知道是不是光線原因,她的臉色看起來很白,眼神……只能用陰霾來形容,像是包含著很多情緒。
錦曦靜靜地盯著她。
然後就看到她眼中隱約竟蓄滿了淚水。
錦曦把頭轉過來,問韓沉:「剛才那位,是你的狂熱追求者?」
她問得直接,其他幾人都呆了呆。
韓沉擰開水瓶喝了一口,淡淡答:「她人不壞,不用理會。」
很快大家都吃完了,端起盤子往門口走。這時錦曦注意到,辛佳沒有站在原地,而是找了張桌子一個人坐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錦曦便放慢了腳步,落到了最後。等韓沉幾人走出了餐廳,她雙手往褲兜一插,拐了回去,走到了辛佳背後。
「你剛才為什麼看我?」她的手往桌子上一按,低頭盯著她。
辛佳被嚇得全身抖了一下,抬頭一看是她,臉色更難看,又紅又白。但她的眼神卻是漠然無比。
她嗤笑一聲,轉頭看著一邊:「誰看你了?你誰啊?」
錦曦也不跟她做口舌之爭,只深深地望著她。
「神經病啊!」辛佳抓起旁邊的包,轉身從另一個門走了。
錦曦看著她的背影。
是因為看到她跟韓沉在一起,吃醋了才用這麼怨埋的目光看著她嗎?
她往門口走去,結果一眼就看到韓沉站在那裡,手裡還拿著水,望著她的方向,慢慢地喝著。看來剛才她倆的交鋒,他都看在眼裡了。
錦曦走到他身邊,雙手一攤:「不好意思啊,我好像把你的紅顏知己氣哭了。」
韓沉揚手把空瓶子丟進垃圾桶:「她不是我的紅顏知己。」
錦曦忍不住抿了抿嘴,往門外走去。
韓沉跟在她身後,走了幾步,忽然又轉頭,若有所思地望向辛佳離開的方向。
——
兩人剛走上樓,韓沉就被秦文瀧一個電話叫走了。錦曦一個人走回辦公室,剛到門口,就見嘮叨哥抱著一堆自己的物品,在她桌子邊上轉。
「幹嘛?」她問。
嘮叨哥將手裡東西放下來:「咱倆換個位置。」
「為什麼?」
「老大說的。剛才走出食堂,他就跟我交代了。」嘮叨哥笑了笑,「大概是讓我離他更近吧!」
「哦。」
過了一會兒,她在新位置坐下,忽然發現一件事……
這個位置靠牆,還背對著門。
外面經過的人看不到她了。
心情,略略有些飛揚起來。
幾個人剛坐了一會兒,就見韓沉和秦文瀧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韓沉直接走回座位,拿起夾克,穿上。秦文瀧將一份資料丟在小篆桌上:「東城區瑞麗小區,今天中午剛剛發生了一起槍擊案。死者是一名普通市民。」
錦曦幾人都是一怔。
槍擊案?
在各種刑事案件裡,槍擊案的發生率是比較低的。因為在中國,槍支嚴格管制。只有通過黑市渠道,才能獲得槍支。或者是罪犯早年私藏的獵槍等。
秦文瀧臉上的笑容有點冷:「昨天中午,東城區另一個相隔不遠的小區,也發生了一起槍擊案。死者也是普通市民。現場初步勘測結果和彈道鑑定結果,判定是同一人、同一支槍作案。所以東城區將這個案件移交給省刑警隊。黑盾組,你們的第一個案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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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麗小區,是個不新不舊的商品房樓盤。遠遠望去,樓宇的牆面有些斑駁和掉漆,但整體還算齊整。死者陳西賢,就住在第八層。
槍擊案發生已經有快半個多小時了,樓下停著幾輛警車,拉起了警戒線,還有不少居民在圍觀。
錦曦一踏進案發現場,就皺了皺眉頭。她聞到一股酸臭味。是那種悶了許多天,才有的味道。
韓沉站在她身旁,跟嘮叨哥兩個戴上了手套,走進屋裡。小篆和冷麵哥也散開開始偵查。
錦曦緩緩走到屍體面前。
這是一間非常簡陋的一居室,客廳裡到處丟滿快餐飯盒、塑膠袋、礦泉水瓶。被子胡亂扔在沙發上……幾乎就沒有一處是乾淨整潔的,顯得主人的生活十分潦倒邋遢。
而他的死狀,也是可怖的。
陳西賢,二十三歲,無業遊民,有吸毒史。他中等個頭、身材削瘦。頭髮有點長。
此刻,他就仰面躺在髒兮兮的沙發上,左胸襯衫一片血跡,隱隱還可以看到一個小血洞——那是子彈穿透的痕跡。而他的雙眼還睜著,望著天花板。他的左手搭在沙發上,右手還拿著一塊薯片,薯片上停著一隻黑色蒼蠅。身旁還丟著一個手機,手機上插著一副耳塞,還有低低的嘈雜音樂聲傳出來。
錦曦靜靜看了他一會兒,轉頭,看向對面的窗戶。
玻璃窗上,一個小小的圓洞,已經被現場人員用筆圈了出來。
那是子彈射入的軌跡。
這時,韓沉幾人已經把現場大致看了一圈,走到了屍體旁。周小篆翻開手中的資料,說:「現場掉落的彈殼已經送去鑑定了,但是初步判斷,跟昨天那起槍殺案的子彈一樣,而且昨天也是打中心臟。彈道分析的結果:子彈是從一把美國巴雷特m82a1狙擊步槍射出來的。並且這把槍,使用至少有幾年時間了。」
嘮叨哥喃喃:「巴雷特m82a1?狙擊槍之王?」
「是的。」小篆答,「另外,昨天死的是一位四十歲的普通市民,叫周長庚,男性,無業。根據東城分局初步調查結果,這兩位受害者互不認識,生活也沒什麼交集。兩個案發現場,除了彈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現場也沒有任何財物丟失。」
「這個案子,很麻煩。」一直沉默的冷麵哥突然開口。
大夥兒都沒說話。韓沉站得離屍體最近,低著頭,衣袖挽起,戴著黑色手套的雙手低垂在身側。
「錦曦。」他喊她的名字。
他明明沒說用意,錦曦卻下意識「嗯」了一聲,很順地就接著講了下去:「冷麵哥說得沒錯……」
冷麵哥忽然抬頭看了她一眼,錦曦反應過來,立馬想改口,可一時居然想不起他的大名,於是含糊著繼續說道:「……他說得對,這起案子很麻煩。
連環槍擊案,無論國內國外都有發生過。國內,遠的有1997年被國際刑警組織列為世界第三要案的‘白寶山’案;近的,有轟動全國的‘周克華案’。但國內這些槍擊案連環殺手,都有些共同特點:他們大多是為錢財或者私仇,或者是為了逃命;使用的大多是搶來的槍支,或者私藏的獵槍、自制槍;另外其中有些人有軍人背景。總而言之,中國的連環槍手,基本上都是‘悍匪’,泥腿子出身。
而國外的連環槍手更多,也更專業。大多有軍人或警務背景,有的完全是心理變態,隨機殺人。
我們這起案件目前看來,兇手看起來更像是隨機殺人。可是,他跟國外那些成名的連環槍手又不同。」
錦曦頓了頓,嗓音也低了幾分:「我們這個,更厲害。因為他使用的是普通人不太可能搞到的巴雷特m82a1,國內警方和軍方也不用這個型號的狙擊槍;這把槍他使用了有一些年頭,而且行事非常乾淨利落。這都說明,他很可能是一位職業殺手。
中國並不是沒有職業殺手,只是他們數量很少,並且會一直隱瞞身份、藏在暗處,離普通人的生活很遠——這是他們的職業準則。過去幾年,有一些富商、政要人士被殺槍擊案成為懸案,就是這些人所為。只是,職業殺手一向只為錢殺人,心態極度冷靜自制,絕不會跟普通市民有交集。可現在看來,這位職業殺手不知因為什麼原因,從暗處突然走到了陽光下,開始了連環隨機殺人。」
她抬頭看著他們:「他很可能心理變態了。這意味著,只要他願意,整個城市都會成為他的獵殺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