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現在,他和張慕涵被韓沉牢牢綁住,小遊不知所蹤。周圍,卻已經被那群喪心病狂的農民圍住。
從他們進山開始,無形中就好像有一隻手,始終推動著這一切。而他們,只能越走越遠、越陷越深,最終誰也無法逃脫。
……
火光搖曳,倏地一陣風吹過,火苗瞬間竄上半空,就像一條金色的蛇,遊曳在眾人頭頂。
方緒沉默著,一旁的張慕涵卻忽然喊了起來:「老鄉!老鄉!我們在這裡!快把他們抓了,我們是幫你們的啊!」
話音落下,方緒面無表情。前方的韓沉,也沒有回頭。孫教授忽然轉頭,冷冷吼道:「閉嘴!你還有沒有人性!」
霞子拿了刀之後,就始終對揹著張慕涵,沒有看他。就在這時,她突然轉身,一刀刺進張慕涵的胸口裡。
韓沉、孫教授、方緒,全都霍然轉頭。卻見張慕涵張了張嘴,卻已經發不出聲音。胸口汩汩冒出鮮血。而霞子忽然就哭了,顫抖著鬆開匕首,往後退了兩步。
「張慕涵。」她說,「現在我們都要死了。」
而不遠處,農民們已經慢慢圍了過來。
——
錦曦站著一人多高的草叢後,望著人群中,韓沉的身影。
這樣命懸一線的時分,他看起來卻半點不慌。左手插在褲兜裡,右手垂在身側,握著匕首。漆黑的眼睛,只靜靜掃視過那些農民的臉。
錦曦很清楚,他是在觀察,在計算。計算如何靠自己一人,制服對方9個人。
她忽然笑了。
低頭,又伸手用力掐了掐眉心和太陽穴,讓自己更清醒一點。然後拿著匕首,撥開草叢,走了出去。
她的身影一齣現,對面的農民們最先望過來。她看到他們眼中那噁心的光芒,冷冷地回瞪過去。
然後是孫教授和方緒,轉頭看著她,沒說話。
最後,是韓沉。
他緩緩回頭,一瞬不瞬地盯著她,那眼睛深黑得就像無底洞,只令錦曦心頭一顫。
她走到他身邊,眼睛看著前方,卻伸手捏了一下他的手掌。
「我休息好了,真的。」她小聲說,「對付這種小毛賊,正是用我的時候啊老大。」
韓沉看著她的側臉。
忽然慢慢笑了。
錦曦的手一緊,被他反握住。
「好。」他輕聲說。
明明只有簡單的一個字,卻偏偏令錦曦覺得,已經回應了她心中的千言萬語。
她轉過頭,目光淡然滑過那些農民,清脆的嗓音陡然提高:「他們一共9個人。我3個,你6個。沒意見吧?」
「沒意見。」韓沉嗓音輕慢。
身後的方緒、霞子和孫教授,看著他倆的做派,沒出聲。
農民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繼續往前。
這時錦曦卻低頭看了看,往地上柯凡那猙獰的屍體一指,揚聲道:「哦,對了,這個人,就是剛才企圖反抗,被他順手殺了的。」她指了指韓沉,然後又朝他們招招手:「誰想做下一個?來啊。」
對於農民來說,哪裡有什麼心理戰的概念。此刻聽她這麼說,又看到屍體,頓時都是一怔,腳步卻不約而同停住了。
錦曦心頭一喜。她知道現在說什麼,他們都不會收手。但是擾亂他們的意志,她跟韓沉打敗他們的機率才更大。剛要繼續開口,卻聽那老漢冷冷說道:「他們就4個人,還有2個女的。我們9個人!上!」
話音剛落,其他八個農家漢,全都舉起手裡的鐮刀、斧子、木棒,「啊啊」喊著朝他們衝了過來!
霞子、孫教授同時往後退了幾步。錦曦站在韓沉身側不動,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已經做好了搏擊準備。
「白錦曦。」他忽然喊她的名字。
「嗯?」
「這才是我韓沉的紅顏知己。」他淡淡地說。
錦曦的心彷彿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倏地轉頭看著他。
就在這時,只聽「砰砰砰砰砰——」數聲槍響,突如其來就破空而來!錦曦只看到前方的農民一個個全身俱顫,嘭然倒下。下一秒,韓沉已經一把摟住她的肩膀,撲在了地上。而霞子尖叫著,跟孫教授連忙也倒地閃躲。
「啊——啊——」農民們的慘叫聲響成一片。但那子彈聲來得快,去得也快。錦曦被韓沉壓在身下,隱隱聽得一共十多發槍響。
待槍聲平息,兩人同時抬頭,首先看到的,就是農民們全都倒在地上,面容因疼痛而劇烈扭曲,動彈不得。而每個人的膝蓋上,都有個血洞。
9個人,18發子彈,彈無虛發,瞬間廢了他們的雙腿。
火堆側面,響起腳步聲。
韓沉拉著錦曦站起來,就見去而復返的t,端著把ak47,從樹林中,慢慢走了出來。他的臉色有些蒼白,之前被張慕涵插刀的腹部,已經纏好了繃帶,但是隱隱依然可以看到有血跡在往外滲。
而他的槍口對準了那些農民,儘管腳步很慢,槍口卻異常的穩。
韓沉和錦曦看著他,都沒說話。
突然,一個離他最近的農民,也就是那老漢,爬在地上,舉起刀突然往他的腿上砍去!然而刀鋒還沒接近t的腿,就見t臉上閃過極其冷漠的笑。
「砰砰砰砰——」又是數聲連響。霞子「啊」的一聲尖叫,甚至連錦曦都睜大眼。韓沉則面無表情。
因為他剛才十來發子彈,幾乎全打在老漢的腦袋上,一發挨著一發,瞬間就把他的頭打得稀巴爛,嘭然倒地,那模樣相當地不堪入目。
這下,那些農民全都傻眼了,甚至連哭喊都不敢了,呆呆地看著t。t卻端著槍,笑了笑:「人終於到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