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違背承諾,現在又怎麼會日日夜夜地思念她,看到每一個妝容精緻的officelady都會誤認為她,人生難以為繼?
之後,他的人生只剩下一個問題:他要怎麼報仇?
前路一片茫茫。一個小人物的徹骨之恨,這世上又有誰會注意到?
「你是怎麼想到,模仿司徒熠的犯罪心理學畫像去殺人?」韓沉問。
「看書。」邵綸苦澀地笑了笑,「看了很多犯罪心理學方面的書。」
起初,只是想自己去跟蹤司徒熠、蒐集他的犯罪證據。可忙了幾個月,也沒有收穫。而且始終有個念頭,隱隱在他腦海中叫囂:蒐集到證據又有什麼用?司徒家族有錢又有勢,到時候想方設法替司徒熠脫罪,又是什麼難事?
他也不知道那個畸形的念頭,是怎麼在心中形成的。可它又是順理成章出現的,有太多太多理由驅使他這麼去做:會所的那些女人,本來就骯髒。看到她們,就像看到了曾經誘惑少雙的那一切;只要製造出證據,製造出大案,就能引導警察向世人揭穿司徒熠的真面目;而且為了少雙,他都打算背棄一切了,還有什麼不為她做?
……
之後的一切,對於一個理科出身的沉默男人來說,變成了一道等待解答的數學題。無數個夜晚,在房間裡苦苦鑽研犯罪心理學的原理;一條條繪製,又一條條推翻,作為一個犯罪學的門外漢,千錘百煉出司徒熠的畫像;然後對應成行為,決定了他要怎麼實施整個犯罪過程。
「你是怎麼實施犯罪過程的,詳細講講吧。」嘮叨說。邵綸的敘述,已經令在場的三個男人,都聽得沉默,也聽得心中冷寂。
「賣得父母的房子後,就分期付款,買了跟司徒熠一樣的車。」邵綸說,「確定目標後,先在日常生活裡製造一兩次邂逅,譬如晨跑,譬如停車時不小心碰到對方,就認識了。」
原本只是忐忑地嘗試,然後原來開著輛好車、穿著昂貴的西裝,這樣簡單而蹩腳的方式,效果也格外的好。謊稱自己是大學教授,她們居然沒有一個人懷疑。
漸漸地、駕輕就熟。甚至再跟漂亮女人相處,也能侃侃而談了。甚至,有點喜歡這個過程了。
通常是用乙醚,在車上把她們迷暈。或者直接擊打頭部,造成昏厥。然後就帶回郊區的那個小房子。
韓沉和嘮叨對視一眼。坐在後排的許湳柏也抬起頭。
嘮叨問:「你清楚地記得對每一個受害者施虐的過程嗎?」
邵綸靜默片刻。
「只記得最後一個。」他答,「每次辦事前,我都會喝點白酒。我喝酒了就會控制不住自己,很多事記不清了。」
但這樣,其實也很好。
他還清晰記得,將第一個受害者綁回去時,看著她驚恐的眼神,他的心裡,又有多慌亂多掙扎。
「放了我!求你放了我!教授,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女人這樣苦苦哀求著。
「閉嘴!」他陰沉著臉坐在她對面,只覺得口乾舌燥,喝了一大口水,又提起了瓶白酒,開始灌自己。
他想,他到底要怎麼辦?放這個女人回去,他勢必要坐牢,而且整個計劃都功虧一簣。
可是,殺了她嗎?
他不記得醉酒後自己幹了什麼,幾個小時後,頭疼欲裂地醒來,卻只看到女人彷彿破碎的玩偶,奄奄一息坐在那裡。渾身全是可怕的傷痕,滿地的血。而他就趴在她腳邊,手裡握著鮮血淋漓的刀。
看到這一幕,他整個人都懵了。
他是惡魔嗎?
他在醉酒後,竟然將女人折磨得這樣慘不忍睹!
女人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看著他渾渾噩噩站起來,眼中露出更加驚恐的目光。而他沉默站立良久,眼中終於只剩下平靜。提刀,刺入女人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