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身後傳來震天的聲響,爆炸的火光突然就照亮了整條公路。韓沉鬆開方向盤,一把抱住蘇眠,將她按進自己懷裡。「啪啦啦」車玻璃瞬間被震碎,落了他滿背。
蘇眠驚魂未定地抬頭看著他:「有沒有事?」
「沒事。」韓沉撥開她長髮上的碎玻璃屑,推門下車。蘇眠跳開一地碎玻璃,跟他一起抬頭眺望。只見整個環島都燃燒著熊熊火光,爆炸的威力極大,旁邊的道路都被炸斷。許多輛貨車都停了下來,還有一輛小貨車側翻在路旁,好在車中無人。許多司機跳下車,拼命往後跑。而前方,瀰漫的煙氣中,許柏的車已經不知逃往了哪裡。
蘇眠心頭突地一跳,霍然舉目四顧。
第四名殺手,爆炸者,出現了。
可是周遭一片混亂,哪裡又能把他找出來?
「上車!」韓沉再次坐進車裡,掏出手機,他的臉清寒一片,「立刻調集周圍所有道路監控,把他找出來!」
路虎迅速拐進一旁的小路,朝許柏消失的方向,繞行追了上去。
天邊,露出了一絲微光。
公路、樹林、江水……山間的晨景一片寂靜,只除了數輛警車賓士而過的聲響。
冷麵本就是追捕高手,韓沉更是高手中的高手。早上五六點鐘,韓沉的車從一條山路上冒出頭,蘇眠便看到了前方拐彎處,許柏的車尾部一閃而逝。而更遠的前方,幾輛警車在林間穿梭
包圍之勢已成!他插翅也飛不出去了。
眼見韓沉一個急轉彎,追得離許柏更近了,兩車只有十餘米的距離。韓沉忽然將她的手一拉,放到方向盤上:「你來開。」
「噯?!」蘇眠一呆。約莫是她的表情太呆,韓沉居然還淡淡笑了笑:「我的命交給你了。」然後拔出腰間佩槍,探身出去,偏頭瞄準,那姿態要多帥氣有多帥氣。
這種時候,他還有心情開玩笑。蘇眠真想揍他,一咬牙,把著方向盤,全神貫注開了起來。
「砰砰砰」接連數槍,乾脆利落。就看到許柏的車兩個後輪和一個前輪,瞬間癟了下來,冒出煙氣。車子一個猛打彎,就撞到了路旁的一棵極粗的大樹上,不動了。大樹旁邊就是懸崖,懸崖下方就是奔騰的江水,極為兇險。
蘇眠立馬剎住車,韓沉已持槍跳了下去,緩緩逼近。而山路的另一頭,幾輛警車同時猛剎,嘮叨、冷麵和幾名刑警先後持槍下車,將許柏的車圍了個水洩不通。
蘇眠一下車,就見對面車旁,徐司白也站了出來。兩人遠遠對視一眼,又同時看向許柏的方向。
「下車!」一名刑警厲喝道。
數把槍,隔著十餘米,對著車不動。
蘇眠望著不遠處韓沉矗立的身影,心也緊緊提起。眼睛緊瞄著車萬一情況有不對,她就衝上去保護他。
片刻的沉寂後,已經撞得變形的車門,「吱呀」一聲被緩緩推開。
與他們周旋的許柏,探身站了出來。
比起平時的溫文儒雅,此刻的他真的是極為狼狽了。西裝歪歪扭扭,滿是灰黑。手上的佛珠也不知散落何處,只有半截絲線和幾顆珠子還掛在手腕上。他的臉很陰沉,陰沉中又帶著某種嘲諷和怨恨。他緩緩打量著黑盾組眾人,最後慢慢舉起雙手,放到了自己的後腦上。
「蹲下!」冷麵命令道。
韓沉依舊保持瞄準姿勢,緊盯他的一舉一動。
眾目睽睽下,他卻忽然笑了笑,往後慢慢退了兩步。
背後就是懸崖,他離懸崖已只有一步之遙。大夥兒心中都是一驚。韓沉開口:「站住。」
他的目光,卻似乎放得很遠。瞬間的失神後,他的瞳仁重新聚焦,目光落在了韓沉身後的蘇眠身上。
「小師妹,還記得那句話嗎?」
蘇眠冷冷地盯著他,沒出聲。
他卻已兀自開口,聲音很響,也很清亮。這一霎那,他不急不緩的聲音,卻像是宣言般響徹整個山谷
「我的人生早已結束。直至遇到他,我的生命才開始真正的燃燒。」
蘇眠心頭一震。
然而話音未落,他的臉頰泛起奇異的微笑,一縷鮮血從他唇角溢了出來。
「他服毒了!」嘮叨急忙喊道。然而已經來不及了,他保持著這樣的笑容,張開雙臂就往後倒去!
說時遲那時快,一旁的韓沉早有預備,一個箭步衝上前,就要抓他的胳膊。
然而,不知是不是天意,許柏腳下的那方土,竟突然塌陷,整個人一下子就墜了下去!
韓沉措手不及,只抓了個空。眾刑警蜂擁而上,隔著幾步站在懸崖邊。徐司白也走上前,跟蘇眠站在一起,靜靜眺望。卻只見高達百餘米的峭壁之下,江水如萬馬奔騰,已將一切都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