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眠噗嗤笑出聲來,然後到韓沉回頭,著不遠處她。他嘴裡雖然又貧又損,神色冷淡,那雙眼卻是雋黑清澈,像她見過水底石子,有她不透溫潤光澤。兩人四目一對,她跟沒事兒人似地轉過頭去,然後感覺到他目光又在她身停了一會兒,這才移開。
當然,年輕氣盛是要付出代價,尤其是韓沉這種骨子裡犯橫北京土著青年。那時他破案率,幾乎是全域性最高。但是投訴率,也是最高,令局領導們哭笑不得。但到底誰都有愛才之心,索性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這年輕人鋒芒畢露。而歲月,自然會慢慢磨礪他稜角,讓他沉澱成為成熟溫和刑警。
然而後來,誰也沒想到。他稜角有鋒利,這磨礪有慘烈迅速。別人,大概很年才會被磨平稜角,而他,卻是一年,甚至可以是一夜間完成4。20血案之後,在他醒來失去她之後,那個曾經跋扈銳利韓沉不復存在。
他很快又回到了刑警隊,卻沉默得像個幹了一輩子、不再有激情和衝動老刑警;他再也不會拿話去損去逗別同事,他對工作要求極為嚴苛,幾乎不到半點人情味。大數時候,他都在抽菸,一根又一根,當他鼻翼間噴出淡淡煙氣,你著他眼睛,會覺得這個人其實過得很不。否則他瞳仁,不會染這樣晦澀厚重顏色。
慢慢熟了以後,蘇眠漸漸瞭解了他。她發覺他除了緊張枯燥刑警工作,日常生活裡,還真是豐富彩。經常到有跟他年齡相仿年輕男人,開著車,到警局樓下來召喚他。而他下了班,脫了警服,換大衣或者休閒外套,下樓開了自己那輛路虎,跟他們揚長而去。
有時候聽他在辦公司裡接電話,也會聽到他出一個又一個陌生地名。xx會所,xx酒吧,xx私房菜……一聽知道是紙醉金迷地兒,韓公子夜生活不豐富。
但是卻從未見他帶過女孩,貌似只是跟那群兄弟們混在一起。聽刑警隊其他人:「韓沉沒女朋友。」「為什麼沒有?誰知道呢,估計眼光高著吧。」
有時候他也會帶一些菸酒,來分給刑警隊同事。對於他家庭背景,他倒也不掩飾,很坦然。貴而不嬌,這也讓他招人喜歡。
而在韓沉眼裡,蘇眠又是怎樣一個人呢?
挺有意思一個女孩。
雖還是個大三生,但每每提及犯罪心理專業問題,那可是牛逼哄哄,女王范兒十足。職業套裝一穿,高跟鞋一踩。明明還是個助理,可任誰質疑犯罪心理,她都能呱呱呱一大通。韓沉還見過她巧笑倩兮,卻把刑警隊一眾大老爺們兒給噎住不出話來。
可這麼張牙舞爪一個女人吧,工作起來,卻格外安靜,格外沉得住氣。幾次韓沉路過許教授在警局臨時辦公室,到她跟許教授相對而坐,手裡全是厚厚卷宗。笑是,手邊還都是一個老氣橫秋青瓷杯,茶水冒著煙氣,起來似乎很香。這麼個年輕豔麗女孩,卻跟老頭子相處得極,甚至自己也帶著幾分老僧入定般氣場,一坐能一整天甚至幾個整天。而她白皙側臉,盈盈如水眼睛,這麼映在窗玻璃,像一副極靜卻極美畫。每當這時,韓沉心裡閃過一句話:動若脫兔,靜若處子。
當然了,當時「時常」路過犯罪心理辦公室夥子,不止韓沉一個。也有人出手追求,但是據當場被蘇眠乾脆拒絕,不留半點餘地。於是漸漸,蘇眠在眾單身刑警心,也成了朵難以採擷高嶺之花。到底是年輕人,都有些躍躍欲試地期盼著,不知最後會花落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