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離得並不遠,中間也沒有別人擋著。韓沉就這麼大刺刺地看著她,然後目光又移到了她的長髮上。
「等以後正式入職了……」他淡淡開口,「你這頭髮就得綁起來。」
現在兩人算是在一個組裡,韓沉這樣說,旁人也不會覺得怪異。可冇好冇多事,只有當事人能感覺到氣氛的不同。他明明很普通的一句話,很平靜的打量眼神,蘇眠卻莫名覺得曖昧,覺得臉頰發燙。
他說,等以後,她正式入了職……
他還說,她得把頭髮綁起來。
「那就綁起來唄。」她若無其事地答道,索性抬起手,利落地一挽,就將長髮綰成了髻,然後用手扶住,轉頭望著他:「這樣還不行嗎?」
明亮的燈光下,女孩長髮如同黑緞,安靜纏繞著素手;大片白皙的後頸露了出來,晶瑩剔透得不可思議。而她狀似隨意地看著他,烏黑眼睛裡有溼潤靈動的光。
二十一歲的韓沉,從小被女人們追捧著長大。眼高於頂的公子哥,也從來不會被美色迷惑。此刻,看著這又美又嬌憨的小家碧玉,卻清晰感覺到喉嚨有些發燙發乾。
他靜默片刻,轉過臉去,依舊是那吊兒郎當的語氣,答:「行——吧。」
而蘇眠眼尖,瞥見了他有些發紅的耳根。他的皮膚是極白皙的,絕不似其他刑警五大三粗。此刻白玉般的耳廓上,一抹潤潤的紅,卻不知是為了哪般?
「哦。」蘇眠應了一聲,鬆手,將長髮放了下來。再抬頭看著前方的會議桌。周圍人那麼多,兩人的交談凝視也不過是轉瞬之間。她卻只覺得心跳如鼓擂。
剛才她是不是表現得太明顯了,他會不會以為她故意在他面前表現——挽起了頭髮讓他看?
——
於韓沉而言,蘇眠就是這樣一個女孩——有一點點作,也有點臭美;有點挑剔,有點憨,還有點……難以言喻的性感。但她與他見過的其他女孩都不一樣。她很自然,即使是最作最麻煩的時候,也讓他覺得舒服自然。
譬如領導來視察工作,她絕對會打扮得極漂亮得體,雖然只是最渺小的實xi生,卻巧笑倩兮得像個十足的淑女。但誰都知道她昨晚跟幾個刑警打牌,輸了之後耍賴不肯下樓跑圈,直接披了件綠色軍大衣,直接偽裝成路人甲跑路,簡直是無賴又痞氣;
又譬如她吃飯極挑食,大約是從小被母親照顧得太好,味道咸了一點不吃;味道淡了不吃;不夠辣提不起興趣吃;苦的半點不吃……每次隊裡吃盒飯,就見她坐在角落裡,一個人愁眉苦臉。韓沉雖然自個兒挑食,但他一直覺得是自己品味太高,他是挑剔,不是挑食。所以咳咳……他最看不慣的就是挑食的人。於是每次看到蘇眠挑三揀四,他心中就冒出個念頭——誰要做了她的男朋友,那得多麻煩,要麼得伺候她,要麼得管教她,呵……
而在蘇眠眼裡,韓沉是個怎樣的男人呢?
酷,太酷。
雖然人群中,他永遠是最醒目最招人喜歡的一個,破案時更是鋒芒畢露。但他其實……也很愛耍帥有沒有?跟女人講話時,永遠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老刑警們都很欣賞他,他對他們也絕對尊重禮貌,但絕不愛跟老刑警呆在一起——總是跟那群年輕刑警,一起出入,稱兄道弟。當然,無論在哪裡,年輕男人們的小團體,總是讓他們收穫更多矚目,尤其是女人的矚目。
所以蘇眠覺得,韓沉這人吧,看起來冷漠成熟,骨子裡其實就是個大男孩。因為只有性子還有些幼稚的大男孩,才會這麼喜歡耍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