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睛。」他說,「你有一雙非常清澈的眼睛。我經歷過太多人和事,所以看一眼,就能把你從人群中區分出來。」
蘇眠愣了一下。沒有女人會反感男人這樣的讚美,但心中不舒服的直覺還是佔了上風。她點點頭:「謝謝,不過我已經有男朋友了,交朋友就免了,的確會帶給我困擾,再見。」
她拒絕得不留餘地,穆方誠似乎也沒有太受挫,笑了笑,繼續上他的網,喝他的咖啡。
然而有些靠近,是潤物細無聲的。
之後一個月,穆方誠隔三岔五就會來咖啡廳小坐。有時看書,有時上網。有時也會與她目光交錯,看她泡咖啡,看她在咖啡廳裡穿梭。
而蘇眠始終跟他保持著距離。說實在的,死纏爛打的追求者以前也不是沒有,全都死在她的無情斬殺下。而穆方誠對她算不上滋擾,更不算熱烈,更像是對她有一些興趣,有一些欣賞。僅此而已。
直至這天傍晚,蘇眠下班回家,卻被兩個陌生的男人攔住了。
「公安大學犯罪心理系大四學生蘇眠。」對方清晰知曉她的身份,然後說道,「我們是公安部獵鷹1號專案組。」
蘇眠徹底愣住了。
他們開的是黑色普通的商務車,而從衣著、舉止、配槍,以及他們出示的證件來看,的確是公安部的人。
蘇眠跟他們上了車,不知道開了多久,到了一座很不起眼的寫字樓。在那裡,她見到了自己的導師許慕華教授,還有專案組其他兩名領導。
自從許教授跟韓沉一樣,加入專案組後,蘇眠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見到他了。此刻見到他們,她心中湧起許多種預感和猜測,但最終只是平靜地點頭:「老師,你們找我……什麼事?」
這晚,韓沉並不在場。而專案組的大多數人,也並不知道他們倆秘密的小愛情。
「蘇眠,我們正在調查數起非常嚴重的連環殺人案。」他們這樣說,「對手非常狡猾,是一夥高智商的罪犯。但是現在有一個機會,我們鎖定了其中一名嫌疑犯,而他最近,恰好頻繁出入你打工的咖啡廳。你應該認得他。據我們觀察,他似乎在追求你?」
「你也許成為了他下一個狩獵目標。而我們的目的,不止是抓住他一個人。我們想要將他們一網打盡。」
「你暫時不需要做太多事,只需要跟他有些接觸。如果有機會,就深入接觸;但是如果有任何危險,我們會保證你安全撤離。許教授說你是他最得意的弟子,職業能力不輸任何女警,我們相信你能圓滿完成這個任務。」
「據我們調查,這個團伙的某些作案手法,與你父親當年殉職的案件,有相似之處。我們不排除兇手存在關聯性。」
「如果有必要,我們會為你辦理退學。你在公安大學的檔案會銷燬,為你偽造一個新的身份,避免引起他們的懷疑。這件事極其重要,他們是殺人不眨眼的罪犯,你必須絕對保密,對家人、朋友都要保密。」
……
人生有的時候,並沒有太多選擇。
如果你生而是一名警察,前方是刀山火海,但你若趟過,許許多多的人就不會再受傷,你去還是不去?
如果這些罪犯,甚至還可能與你的殺父之仇有關。而你始終記得父親臨死前的慘狀,你曾立志為他永不節哀。那麼,你去還是不去?
「我去。」蘇眠一字一句地回答道。只是在簽署臥底任務書的那個瞬間,腦海中驟然閃過韓沉含著煙,低頭淺笑的容顏。
她知道此去危機四伏,她知道她即將與最兇殘的罪犯共舞。她甚至猜想,韓沉作為專案組的基層執行刑警,很可能還不知道她成為臥底的事。
現在他們倆,到了一個案子裡了。他遲早會知道。
沒關係。
她想,只要她足夠努力,只要她足夠小心。幫助他和他的專案組,破了這一宗大案。幾個月後,他們的約定依然會實現。他會完成任務回到她身邊,而她恢復身份,順利畢業,然後去他的單位上班。然後,還會有很多很多的然後,他們一起去實現。
只是此時,蘇眠不知道,專案組也不知道。
一切,都正按照s的計劃在發生。畢竟,那個組織看起來那麼嚴密,穆方誠對蘇眠的興趣,彷彿也只是一時心血來潮,才給了專案組順藤摸瓜的機會。這一切之所以如此可信,是因為沒人會認為,他們會為蘇眠這樣一個普通女孩,煞費苦心。
沒人會想到,這一切,不過是為了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