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還沒講完,嘴就被他堵住了。他抱住她的腰,低頭就吻了下來。熱烈的、冰涼的唇,英俊的眉眼,熟悉的氣息,只令蘇眠整個人都迷醉。她知道再也不用多說,他的心思她懂。她的,他也體諒並明瞭。
小小的出租屋,幽暗的光線裡。一時間,世界上彷彿只剩下他們兩個。罪犯、正義、道德、恐懼、擔憂……彷彿都與他們無關,只有彼此的眼波流轉、呼吸與肢體纏繞。
「韓沉……」她輕輕撫摸著他耳邊的短髮,「你再也不要離開我了,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嗯。」他親吻著她的脖子,她的胸口,緊扣她柔弱的十指,「對不起,再也不會了。」
蘇眠眼中有淺淺的淚意,可又歡喜得想笑。而韓沉將她壓在沙發上,盯著那如蒲草般柔美身姿,她衣衫半褪,勾著他的脖子,眼睛裡全是晶瑩的笑意。韓沉心中驟然閃過許多情緒。他想起這些天為她的牽腸掛肚,那是活了二十三年來的,從未有過的濃烈深刻的感情;他也想起剛剛站在巷口,看著她身姿娉婷的下了車,她的臉色淡漠,目光頹唐。他知道她這些天有意無意流露精神病態的特質,以取得他們的信任。可看著這樣的她,卻叫他胸口氣血煩悶……
他伏低身軀,眸光幽沉得叫她心悸。然後他開始更熱烈地吻她。
「好啦好啦……」蘇眠還未察覺他的刻骨情動,笑著想推他,「不親了,不是和好了嗎?」
這一推,卻推不動。反而手腕一緊,被他再次扣住,動彈不得。
蘇眠眨眨眼,有點慌:「你想幹嘛?」
韓沉卻直接將她打橫抱起,進了裡屋。
她被丟在了床上。她那可憐的暖黃色的單人小床上。
「韓沉你……」她以手撐床剛要坐起,韓沉已欺身上來,伸手一推,就將她再次推倒。那些煩人的事兒早被蘇眠丟到九霄雲外,此刻看著韓沉脫掉夾克丟到一旁,朝她靠近,竟只覺得緊張又刺激,還有些羞窘。
昏黃的燈光下,窗外大雪紛飛。他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慢慢靠近。漆黑的眼,如暗色的火。
「給我,好嗎?」他輕聲問。
他的模樣性感得不可思議,蘇眠的臉如火燒,身體卻彷彿已經自動發軟發麻。她實在無法承認好了這麼久,還是會被他電到。
「你混蛋……」她近乎扭捏地低罵道。
韓沉再次扣住她的雙手,他的眼睛裡有淺淺的笑,明顯十分開心的笑。白皙的俊臉上,甚至還浮現了一抹緋紅。
「今天徹底混蛋給你看。」他說。
……
冬夜是漫長的,雪彷彿永遠不會再停。
屋內開著暖氣,所以即使什麼也不穿,蘇眠也只感覺到熱,熱汗淋漓。
當兩具肢體徹底糾纏,寸寸緊貼。她才感覺到什麼叫做真正的親密。儘管很多時候,韓沉表現得有些生澀,但絕對目標堅定、勢在必得。兩人慢慢地、熱烈地摸索著,那種感覺就好像是,身體真的已經融化在一起。
進入的時候,她真的有點疼。然後習慣性就開始耍賴:「疼死了疼死了,不來了。」韓沉多橫的人啊,儘管寵她,但決不縱容。低聲哄著親著磨著,但是沒肯退出去。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反應過來:「搏擊練習時你中了我的拳都不怕疼,現在倒喊疼了?」
蘇眠心中暗叫不好,就聽他開始耍流氓了,淡淡地道:「我的拳頭都受得了,這個……受不了?」
太流氓了!
蘇眠瞪著他,他似笑非笑,卻繼續一點點地終於擠了進去。韓沉是搏擊高手,此時此刻,平生頭一回有了類似於打通任督二脈的通體舒暢感。
蘇眠見他發怔,問:「……怎麼了?」
韓沉「唔」了一聲,答:「舒服。」
蘇眠抓起個枕頭砸向他。
——
後半夜,在蘇眠的記憶裡,是刺激、甜蜜而濃烈的。最後她的手指幾乎都摳進了他結實的手臂裡,而他的汗滴落在她的臉頰上。她不知道別人的初夜會怎樣,反正她是全身腰痠背痛,就像跟他狠狠打了一架似的。
不,那裡是打架。分明是被他單方面徹底修理了一通好嗎?
最後天色將明將暗時,兩人才渾渾噩噩睡去。他即使睡夢中也與她糾纏著,趴在她的背上,十指緊扣。
……
蘇眠醒的時候,一眼就看到窗外的陽光。想必天已經大亮了,只是被厚厚的窗簾遮掩著,透出些光亮來,屋內顯得朦朦朧朧。
她的身旁空空如也。韓沉居然已經起床了,他坐在床邊,穿好了襯衣和長褲。因為光線很暗,她看不清他的臉。只感覺到他灼灼的視線落在她臉上,不知道已經這樣坐著看了多久。
蘇眠迷迷糊糊裹著被子坐起來,身上的痠痛提醒她昨晚的放縱與瘋狂。
「你要走了?」她輕聲問。
他卻答:「沒有。」
蘇眠微怔。他卻低頭,伸手從襯衫口袋裡,掏出了個黑絲絨的小盒子。蘇眠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然後就看到他嘴角一勾,似乎笑了笑。
他起身,在床邊單膝跪了下來,將小盒子開啟,將戒指送到她跟前。
「嫁給我,蘇眠。」
他跪在床邊,握著她的手,看著她。而她裹著被子,有些呆呆地坐著,與他對視著。
冬日的早晨,狹窄的房間。沒有豔麗的場景,沒有花哨的安排。靜靜的,人生中最普通不過的一個早晨。房間很溫暖,光線朦朧幽靜。
他就這麼向她求婚了。
「等你畢業就結婚。」他低沉而清晰地說,「我這輩子,非你不娶。」
蘇眠伸手就摟住了他的脖子,撲進他懷裡:「我要嫁給你!我也好想嫁給你!」
……
等你畢業就結婚。我這輩子,非你不娶。
我愛上了一個女孩。她像陽光般溫暖,她像鬥士般勇敢。
我的愛,看似簡單平凡,但一輩子只說一次。
此去千山萬水,經年累月。
只對你一個人說。
此去冬夏炎涼,顛沛流離。
半生殘失,如鯁在喉,只為曾許諾你的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