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於韓沉死去,不能再陪伴他了。所有誓言,也終成泡影。
她伸手抹掉眼淚,然後起身洗了把臉,走出了洗手間。
只是此時的蘇眠沒有想到,她做好了抵死不從的準備又怎樣?如果s要掠奪的,是她的記憶和身份呢?
如果某一天當她醒來,連韓沉是誰自己是誰都已遺忘,又會怎樣呢?
她還如何忠於她的信仰與愛情?
——
這晚,別墅負責監視蘇眠的a,並未發現她的異樣。至於s是否發現,已無從知曉。
直至天明時分,a接到了k的電話。
k,許湳柏。許慕華教授之子。
薄薄的晨霧裡,許湳柏的嗓音聽起來也有些壓抑和頹唐:「a,你們沒把小師妹看好啊。她凌晨四點,向老頭子通風報信了。’身份已洩露,原計劃為陷阱。救我。’這條情報如果被專案組知道,我們的計劃就功虧一簣了。」
他說「如果被專案組知道」。
a瞬間就明白了,抬頭看了看別墅二樓,蘇眠的房間還緊閉著。
「你父親現在怎樣了?」a問。
許湳柏淡淡地答:「他昨晚在趕去警局的路上,出了車禍。沒有大礙,只是暫時昏迷了。」
a怔了一下,冷笑道:「你還真下得去手。」平心而論,a也不喜歡許湳柏。總覺得他跟他們一樣,但又不一樣。
電話那頭的許湳柏沒答。
他正站在醫院急救室外,隔著玻璃,看著病床上父親蒼白而憔悴的容顏。他的腦海中,浮現昨晚那一幕。
父親的車裡、書房裡,家裡每一個角落,都被這個不肖子安裝了攝像頭。當然,大多是以禮物的形式,譬如一個小盆栽,一副水墨畫。而老頭子儘管對他從無好顏色,但這些禮物,都被他放在家中最顯眼的位置。
所以,當他從監控裡,看到父親收到蘇眠的情報,急急忙忙出門時……
他沒有別的選擇。
想到這裡,許湳柏胸中一陣緩慢碾壓般的隱痛。他掛掉了a的電話。
而a掛掉電話,臉色變得有些怔忪。
雖然他早知道的,知道她對他們,不過是演戲。可是這個過程中,他分明感覺到她對他們的理解和真心。
而如今,終於要捅破了嗎?
這時,s從他的書房走出來。a精神一振,低聲開口:「s,蘇眠她……」
s平靜地看著他:「我知道了。」
a便不再說話。
然後他就看著s,親自上樓,一步步拾階而上,朝蘇眠的房間走去。
不知怎麼,a心裡忽然有些難過。是為了她,還是為他?
門反鎖了,s身後的保鏢,掏出鑰匙開啟。a站在樓下,聽到蘇眠異常平靜冰冷的聲音,從裡面傳來:「你想都不要想,我寧願去死。」
s的臉色很清冷,他什麼也沒說,走了進去。
門在他身後關上。
過了幾分鐘,他打橫抱著昏迷的蘇眠,走了出來。
「走吧。」他說,「該做什麼,就做什麼。」
……
過了很久後,a時常想起這一天。他想,s到底一開始就打算陪她一起失憶,還是後來才做了這個決定?那天在那個房間裡,兩人到底說了什麼?以至於在那天之後,世上再無s的存在?
又或者,從小就在血泊中長大的s,其實早就厭倦了這一切?所以,他才想要在犯罪生涯達到最巔峰時離去。而蘇眠,是他救贖自己的開始?
——
韓沉站在警用指揮車前,臉色冰冷。
而專案組組長,以及幾位局領導,一臉為難地看著他。
「小韓。」專案組長說,「我們知道你和蘇眠的關係,知道你很關心她。這也是之前不同意你繼續留在專案組的原因。關心則亂。但是你那麼堅持,所以我們也同意了。」
「現在沒有其他任何證據,證明昨天出現的蘇眠,是假的。這也太匪夷所思了不是?你也沒證據,你只是憑’直覺’。小韓啊,你不是最講究證據嗎?是不是太擔心蘇眠,亂了分寸啊?」
「現在所有行動計劃已經部署完畢,我們不可能因為你的一個感覺,一句話,就改變整體計劃。而且要是蘇眠那邊其實進展得很順利,現在改變計劃,一是錯過了千載難逢的將他們一網打盡的機會;二是貿然去’營救’蘇眠,說不定會造成她身份敗露,反而給她帶來危險。」
「如果你還是不放心,我建議你不要參加今天的抓捕行動了。呆在後方吧。小夥子,放寬心。昨天一早不是還收到蘇眠的情報,表示一切順利嗎?犯罪團伙絕不至於在這麼短的時間,發現她的身份。要相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