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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阿哥死了(第1頁,共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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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是古代皇帝中子嗣最多的,其嬪妃也為數不少。《清代外史》中有一則軼聞,說康熙年間某大臣張某在京為官,當時張家和另一漢人官宦世家姚氏世代通婚。據說,張某的老婆姚氏長得極其標緻,其美色在京中漢官妻妾中公推第一,張某心裡也頗為得意。有一年皇太后祝壽,恩准漢官命婦也同滿官命婦一同進宮叩祝,張家和姚家的女眷便盛裝朝服地跟隨眾人進宮為老太后賀壽。入宮後,皇上康熙也在那裡,皇太后那天很高興,讓她們在宮裡好吃好喝,隨便遊覽,這些人玩了一天才散。

出宮後,這些女眷們仍舊乘坐原先的肩輿回家,但後來傳聞說,某京卿張某的老婆,回來時衣服仍舊是原來的衣服,但人卻是面目全非,根本不是原來那個人,張家和姚家也畏禍不敢聲張。此後,漢官命婦入宮之例,就此停止。

康熙強奪漢官命婦的野史傳聞當然不足為信,不過,康熙晚年寵愛漢女卻是事實。

本來呢,清廷皇宮裡的后妃基本由滿洲和蒙古貴族女子把持,早在八旗入關之前,為穩定自己的後方和西北邊疆,滿洲已經和蒙古部落建立了以聯姻為方式的戰略同盟關係,因而清朝前期的皇后大多由蒙古族女子佔據,譬如孝莊太后,再如順治的「一後四妃」。

在孝莊太后的主持下,順治的前兩個皇后都是蒙古族人,但這種包辦的婚姻並不幸福,順治和她們的關係非常糟糕:前一個皇后,順治藉口她是多爾袞親信之女而被廢;後一個皇后,若不是孝莊太后侄女的話,也險些被廢。因為這些事,順治和母親孝莊太后的關係一度也鬧得很僵。

也許是因為順治自小在宮中熟讀詩書,受儒家文化影響較大,他不同於那些馬背上打天下的祖先,因而對那些來自蒙古大草原上的王妃們沒什麼共同語言。這時,聰明而又文化程度較高的董鄂妃的出現卻改變了順治的生活。

董鄂妃本是順治弟弟襄親王的王妃,一次偶然的機會,他和董鄂妃在皇宮中相遇並擦出愛情的火花,結果一發而不可收,後來襄親王得知此事前往質問,反被順治打了一個耳光,襄親王因此而一氣身亡。後來,董鄂妃以未亡人的身份進了皇宮,由此也遭到了整個後宮包括孝莊太后的敵視。再後來,董鄂妃為順治生了個兒子,但兒子過早的夭折也使得董鄂妃最終鬱鬱而終。董鄂妃死後,順治悲痛欲絕,不到半年也隨之而去(另一個說法是順治出家)。

或許是為母族利益的考慮,孝莊太后也曾給康熙找了兩個蒙古王妃,但這兩個王妃都沒有子嗣,史書對她們也記載不詳,估計康熙和她們之間的關係比較一般。此後,愛新覺羅皇族和蒙古王公的聯姻規格大為降低,大都是親王級別的相互通婚而已。

《枝巢清宮詞》裡說「蘇浙南巡六度臨,宮中從此有南音」,康熙早年的王妃大都是來自滿洲、蒙古八旗的女子,但幾次南巡後,康熙宮中江南女子(可能出自南方為官的漢軍旗人家庭)的比例明顯增加,如康熙三十二年(1693年)後出生的十個皇子,就多半為江南女子所生。話說回來,江南女子在容貌、身材和文化等各方面條件上,確實要勝於旗人女子,康熙在南巡途中帶回些江南美女,也在情理之中。

在這些江南美女中,有一位頗得康熙的寵愛,這就是密貴人王氏。王氏的父親叫王國楨,是蘇州某地的知縣,王氏進宮時大概只有十六七歲,極有可能是在康熙二十八年(1689年)第二次南巡時帶回的。王氏進宮後,倒也頗為爭氣,她於康熙三十二年(1693年)生下十五阿哥胤禑,康熙三十四年(1695年)生下十六阿哥胤祿,康熙四十年(1701年)又生下了十八阿哥胤祄。由此看見,至少在康熙三十一年到四十年這一段時間裡,王氏是很受康熙寵愛的,不然的話,康熙后妃那麼多,哪有機會連生三個兒子?特別值得一提的是,康熙二十七年(1688年)十四阿哥胤禵出生後,直到康熙三十二年(1693年)才有了十五阿哥胤禑,中間的間隔有五年之久,王氏受到康熙的重視和寵愛,也就理所當然了。

話說康熙四十七年(1708年)的五月,北京的天氣突然變得炎熱異常,難耐的酷暑提前來臨。像往年一樣,康熙帶著皇子們離開京城,前往熱河行宮避暑和行圍打獵。眾所周知,清廷來自關外,他們習慣了故地涼爽的夏天而難以適應北京城的酷熱,因而康熙在熱河修建了行宮(即現在的承德避暑山莊)。從康熙朝開始,清朝的皇帝們往往把這裡當成避暑的勝地,每年都要到這裡住上很長一段時間,享受這裡的清涼舒快與良辰美景。只是,「皇帝之莊真避暑,百姓卻在熱河中」,承德避暑山莊經屢次擴建,最終完工於乾隆五十五年(1790年),其間花了近九十年的時間,人工物力耗費無數。

康熙這次去熱河,總共帶了八個阿哥,包括大阿哥胤禔、太子胤礽、十三阿哥胤祥等,當時未滿八歲的十八阿哥胤祄也在其中。青壯年時期的康熙身體強健,特別喜歡圍獵,他曾頗為自得地寫詩云:「地敞沙平河外天,合圍雉兔日盈千;籌邊正欲勞筋骨,時控雕弧左右弦。」此詩作於康熙三十四年(1695年),詩名《鄂爾多斯行圍雉兔甚多》,可見其喜好打獵,且功力不差。

據記載,康熙一生中獵殺了數百頭猛獸(一百三十五隻猛虎,二十頭狗熊,二十五頭豹子,九十六條狼),每次行圍打獵時,康熙往往會把皇子們(包括那些未成年的)帶上,一來是讓皇子們出去見見世面,二來也是希望通過行獵保留王朝的軍事傳統。

在熱河住了一段時間後,康熙命令隊伍繼續向北,越過大漠去行圍打獵。一般來說,皇帝行圍時的隊伍非常龐大,通常由皇室成員、隨從官員和八旗官兵組成,行圍過程一般分為待圍、撒圍、合圍、罷圍幾個階段,在統圍大臣的指揮下,參與圍獵的人員先圍出一個方圓十幾裡的大圈,然後隊伍逐漸合攏,如鐵桶般嚴實,把獵物往中間趕,最後把野獸圍到一塊沒有樹木的低地。這時,皇室成員們便在皇帝的號令下,或用箭或用鳥槍,開始捕殺那些可憐的動物們。

西風蕭蕭,戰馬嘶嘶,正當康熙意氣風發、想要大開殺戒時,這次的行圍卻出了點小意外。當隊伍走到一個叫永安拜昂阿的駐地時,年幼的十八阿哥胤祄卻突然病倒了。塞外畢竟不是皇宮,雖然皇帝和皇子們一路上都有很多的隨從,但一行人在路上風餐露宿,加上塞外氣候變化多端,十八阿哥胤祄年紀小,又是第一次走出深宮大院,結果在路上突發高燒,一時難以好轉。斟酌再三後,康熙決定將他留在駐地讓人照顧,然後帶著隊伍繼續前進。

孰料一行人沒走多久,照看十八阿哥的隨從便急急忙忙地趕來,向康熙報告說十八阿哥病情加重,似乎有生命危險。聽到這個訊息後,康熙立刻命隊伍掉頭,快馬加鞭,返回永安拜昂阿駐地。

等康熙返回原駐地時,十八阿哥果然情況不妙,他當時高燒不退,而且兩腮腫脹,連吃飯都非常困難(很可能是春秋易發的兒童腮腺炎)。康熙對這個小兒子十分疼愛,見孩子如此痛苦,一向鎮定冷靜的他也變得手足無措,焦慮萬分。由於駐地缺醫少藥,康熙隨後派人急傳宮中的御醫以最快的速度趕來診治。

康熙外出期間,留在京城處理政務的是三阿哥胤祉和四阿哥胤禛,當時他們接到父皇的手諭:「降旨三阿哥、四阿哥等,十八阿哥兩腮腫脹又有加重,甚屬可慮。你們趕緊差人去叫大夫孫治亭、齊家昭前來。還有,你們立即把馬爾幹之妻、劉媽媽、外科大夫媽媽赫希等三人也派來,同時還要差遣精明幹練的人作為他們的隨從,讓沿途的驛站準備好車、快馬,日夜兼程,從速趕來。」

在手諭中,康熙還告訴他們,到時會先派人到沿途迎接。總之,爭分奪秒,越快越好。不僅如此,康熙還在手諭的封皮上特意寫道:「著降此諭火速乘驛交付三貝勒(胤祉)、四貝勒(胤禛),不得延誤分秒!」

胤祄病重之時,康熙經常把這個小傢伙抱在懷中,喃喃自語,甚至不分晝夜地親自照料。後來,幸好醫治及時,胤祄的病情一度好轉,康熙這才鬆了口氣。在之後給胤祉、胤禛等在京皇子的手諭中,康熙很高興地說:「十八阿哥現今已有好轉,想是斷無大妨了。你們也可放寬心。朕一年邁之人,也彷彿獲得新生一般。」在將手諭發回京城時,康熙又在封皮上加了一句,說:「這是喜信!若像平常一樣封固,你們拆閱起來太耽擱時間,所以就沒有封上。」

一向持重的康熙因為十八阿哥病情好轉而一改常態,甚至破壞諭令的傳遞制度,這在康熙的時代是不多見的。事實上,康熙的子女中夭折的很多(接近一半),這次對十八阿哥的病情如此重視,甚至說出「彷彿獲得新生一般」的話,足見其老年愛子,舐犢情深。

由於十八阿哥還沒有痊癒,康熙決定停止這次行圍,帶領大隊人馬返回京城。一路上,為避免十八阿哥病情加重,康熙特意命隨行隊伍緩緩而行,一天路程不得超過二十里。儘管如此小心翼翼,但胤祄的病情還是再度惡化,這次發病比之前更加兇猛。此後,胤祄持續高燒不退,滴水不進,大夫們也是束手無策,迴天乏力。最終,剛剛在旅途中度過八歲生日的胤祄,回京路上不幸夭亡。{1}

本來心情轉好的康熙,這次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愛子的生命從自己身邊悄悄溜走,卻又無能為力。對於已經五十四歲的康熙來說,老年喪子的確是一件令人傷心的事情。自從胤祄死後,康熙一路上臉色陰沉,鬱鬱寡歡,有時候甚至難過到茶飯不思。

胤祄的死,讓康熙痛苦萬分,但更讓他傷心的是,隨行的其他皇子們對這個十八弟的病情漠不關心,幾乎是無動於衷。特別是作為兄長和皇太子的胤礽,在自己的小弟弟生病時,他不聞不問,就連胤祄病死了,也看不出他有絲毫的哀傷。

康熙本覺得自己的這些兒子都十分的優秀,自己也在他們身上傾注了無盡的父愛,但通過這次的事件,他看到這些皇子們對自己的手足同胞竟是如此的冷漠無情,這不僅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也讓他感到極為傷心。康熙一向以「仁孝治天下」,這一次他失望了,特別是對當時已經是三十五歲且早有子女的皇太子胤礽,更是失望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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