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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過是康熙的一廂情願(第1頁,共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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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被立為太子後,為讓這個孩子能早日成才,康熙決定親自帶養。儘管康熙政務纏身,忙得不可開交,但有一段時間裡,他仍舊堅持親自為胤礽講授四書五經。在那段時間裡,他每天在臨朝之前,都要讓胤礽將前一天所學的經書背誦並復講一遍,直到胤礽完全記熟並融會貫通,這才匆匆趕去上朝。

胤礽六歲時,康熙又為他請了張英、李光地、熊賜履、湯斌等大學士為師傅,並恢復了順治時裁撤的詹事府,目的就是為太子的學習和生活提供更好的服務。當然,這時的胤礽也確實很爭氣,他從小天資過人,在各方面的表現都很優異。據記載,胤礽在八歲時,便可以左右開弓,而且騎射嫻熟;十來歲時,胤礽已通曉滿漢文字,琴棋書畫無所不能。另外,胤礽長得也是儀表堂堂,康熙對他十分的寵愛,還特意在暢春園(康熙常去那裡辦公)旁邊為胤礽專門修了一座小園林,目的就是方便自己見到太子。更可喜的是,胤礽二十歲時,便已經顯得十分精明強幹,康熙出巡時經常把他帶到身邊。即使不隨同出巡,康熙往往也是將胤礽留在京師代理朝政,胤礽也總能把事情處理得井井有條,讓康熙感到非常欣慰。

說到這裡,不得不提提康熙是如何教子的。不僅僅是對太子胤礽,康熙對自己的其他兒子也都是十分重視的,特別是在教育問題上。按康熙時期的制度,皇子、皇孫滿六歲後便開始在上書房讀書,康熙甚至親自為皇子們選定師傅,包括漢人師傅和滿人師傅。漢人師傅大多兼為朝廷重臣和儒學大師,主要教授漢文和儒家經典;滿人師傅則主要教授滿文和蒙古文,另外還要教習騎射等技藝。

《養吉齋叢錄》中曾記載說,「我朝家法,皇子、皇孫六歲,即就外傅讀書」;學習的時間,「寅刻至書房,先習滿洲、蒙古文畢,然後習漢書。師傅入直,率以卯刻。幼稚課簡,午前即退直。遲退者,至未正二刻,或至申刻」,「惟元旦免入直,除夕及前一日巳刻,準散直」。也就是說,除特別小的皇子只學半天外,其餘皇子都是全天學習;誰要是遲到了,就得留下來補課;另外,一年當中也沒有什麼雙休日、節假日,也就除夕前的一天半是放假時間,其他時間都是照常學習。如此看來,現在的小朋友們比康熙的皇子們可是要幸福多了。

清人趙翼曾這麼描述皇子們讀書,「每至五鼓,百官尚未早朝,有先至者殘睡未醒、在黑暗中倚柱假寐時,即有白紗燈一盞入隆宗門,則皇子進書房也」。在皇帝的嚴厲督導下,這些皇子們不分寒暑雨晴,幾乎天天如此。有鑑於此,趙翼不免嘆道:「我們這些靠讀書做官的,都不能天天早起,天子之家的金玉之體尚且能日日如是,真是三代以上,亦所不及啊。」或許是因為極其重視對皇子的教育,清朝才沒有像以前的朝代那樣昏君屢出,這也是難能可貴的。

不如隨《康熙起居注》裡的記載去看看皇子們一天是怎麼過的:康熙二十六年(1687年)六月初十日寅時(早上五點以前,天還沒亮,和上面說的「白紗燈一盞入隆宗門」相印證),皇子們進入書房早讀。卯時(早上五點到七點),滿文師傅達哈塔、漢文師傅湯斌和少詹事耿介,還有管記載皇太子言行的起居注官便進了胤礽的書房。按康熙「書必背足一百二十遍」的規定,胤礽讀完後便讓師傅湯斌過來聽他背書,要是胤礽背的一字不錯,湯斌就用筆做上記號,再教新書。教完後,胤礽還要練習書法,一次通常寫幾百個大字。

辰時(七點到九點),康熙在上完早朝後,就會過來看看皇子們書讀得如何,他先進皇太子的書房,問湯斌:「皇太子書背熟否?」湯斌奏道:「很熟。」康熙便拿起書,隨便挑出一段,讓胤礽背誦,隨時檢查。臨走時,康熙還特意叮囑起居注官,讓他們好好監督皇太子的學習。

康熙走後,胤礽開始寫作文,一直寫到十二點左右,侍衛們給皇子和師傅們送午飯來。吃完飯也不休息,胤礽還得繼續讀新課文一百二十遍,接著又是背書。等到下午三點左右,侍衛會送來點心,胤礽吃完後開始上體育課——射箭。等侍衛在庭院中安好箭靶後,胤礽便出去活動活動,張弓射箭,玩一會。射完箭,胤礽還得回去學習,師傅湯斌和耿介開始進行疏講。

這天下午的四五點鐘,康熙又帶了一幫子人過來。這次除跟隨的大臣外,康熙還把大阿哥胤禔(十六歲)、三阿哥胤祉(十一歲)、四阿哥胤禛(十歲)、五阿哥胤祺(九歲)、七阿哥胤祐(八歲)、八阿哥胤禩(七歲)也都帶了過來(當時六阿哥已夭折)。等皇子們都到齊後,康熙說:「朕宮中從無不讀書之子。向來皇子讀書的情形,外人不知。今特召諸皇子前來講誦。」這等於是在大臣們面前做一次公開抽查了。

湯斌聽後,便按照康熙的旨意,拿出一本經書隨意出題,諸皇子依次背誦並講解。令康熙滿意的是,這次抽查考試的成績很不錯,就連七歲的胤禩,也能將所學的文章講得頭頭是道。唯一的例外是皇五子胤祺,因為他從小養在皇太后身邊,皇太后只讓他學滿文,所以他不懂漢文,在那裡有點發愣。康熙見狀有些尷尬,只好讓他寫滿文一篇,交由滿大臣看一遍。

兒子們在大臣面前表現不錯,很給康熙掙面子,康熙高興之餘,便親自寫了幾個大字,為兒子們示範書法。隨後,康熙又命侍衛們在院中裝好箭靶,要看看兒子們的體育如何。皇子們按順序依次連射,勁道很足。康熙見後大為開心,於是讓那些師傅們也來射。最後,康熙親自上馬,連發連中,好不得意。皇子們一天的生活,就這樣過去了。

和以往的朝代相比,清朝皇子的教育確實非常嚴格。每個皇子很小就開始讀書,等到成年後,大都精通四書五經、滿漢雙語,詩文書畫方面也有相當造詣(這或許是愛新覺羅家族經常出書畫名家的原因)。從教育內容來看,皇子們也是文武兼備,全面發展,康熙還經常帶著皇子們隨駕出巡、行圍狩獵、出京辦事、統兵祭祀,通過實踐來鍛鍊他們。由此,康熙的皇子們大都很有才能,但不幸的是,這也為後來「儲位之爭」埋下了伏筆。

西方傳教士張誠曾有這樣一段見聞,說康熙三十一年(1692年)的夏天,康熙帶著七個皇子巡視塞外,「整整一個月,這些年幼的皇子同皇帝一起終日在馬上任憑風吹日曬。他們身背箭筒,手持弓弩,時而賓士,時而勒馬,顯得格外矯捷。他們之中的每個人,幾乎沒有一天不捕獲幾件野味回來,連最小的九阿哥胤禟(十歲)也獵獲了兩隻鹿」。因為從小就訓練有素,不少皇子的箭法十分了得,譬如十六歲的三阿哥胤祉,他在圍獵中多次與皇父康熙比試箭法,父子二人一時間竟然難分高下。看著兒子們個個有出息,康熙這時候大概是最開心的。

除保持騎射傳統外,康熙對皇子們的漢文化學習也非常重視,特別是書法。康熙自己寫得一手好字,他也希望兒子們能夠繼承他的這個優點。從後來的結果看,除八阿哥的字寫得稍遜,其他阿哥的書法都非常漂亮,譬如三阿哥胤祉、四阿哥胤禛、七阿哥胤祐和十四阿哥胤禵。康熙二十八年(1689年),康熙南巡路過濟南珍珠泉時,命大臣張英、高士奇等題寫匾額,當張英揮毫之際,康熙特意提醒圍聚觀看的阿哥們好好觀察張英是如何用筆的。

在這些兒子裡面,康熙對太子胤礽傾注了更多的精力和關愛。康熙十七年(1678年)冬,平定三藩的戰爭正在緊張進行,剛滿五歲的胤礽出痘(即天花,當時皇室成員對天花抵抗力特別差,據說順治即出天花而死,而康熙也是因為幼年出痘成功才被定為皇帝),康熙對此極為重視,在眾多軍機政務亟待處理的情況下,他仍舊輟朝十二天並守在胤礽身邊專心護理,直到胤礽平安出痘。事後,康熙還特意派官員到圜丘、太廟和社稷壇致祭,以感謝祖先和上天之恩,之後又對治療胤礽痘症的人員大加賞賜。

康熙四十一年(1702年)九月底,康熙帶著太子胤礽、四阿哥胤禛和十三阿哥胤祥等人南巡,一行人到達山東德州時,胤礽突然患病。為給胤礽治病,康熙改變了繼續南行的計劃,在德州臨時停留了十幾天,還特意把當時太子黨的首領索額圖(胤礽的外叔公,當時因為結黨而被迫退休在家)傳來陪侍。

作為父親,康熙對其他皇子也堪稱盡心盡力,慈愛有加。康熙十四年(1675年)二月,當時正是「三藩之亂」最為困難之時,四歲的大阿哥胤禔出痘,康熙也是輟朝九日專門護理。康熙二十二年(1683年)六月,康熙帶皇子們出古北口行圍打獵時,大阿哥胤禔不慎從馬上摔下,肩膀受傷。康熙得知後,立刻命令隨扈人員和大部分軍隊(近六萬人)停止行進,暫時駐留原地,直到十天後,胤禔的臂傷基本痊癒,康熙才讓行圍隊伍繼續前進。康熙二十四年(1685年)六月,康熙出巡塞外時,八歲的四阿哥胤禛突然患上痢疾,康熙聽後便決定立即趕回京師,並親自安排四阿哥的治療事宜。

有一次,親征噶爾丹途中的康熙因為想念太子,曾給他寫了這樣一封信:「朕帥軍征戰之時,軍務在身,無暇他思。今勝負已定,噶爾丹逃遁,我軍窮追不捨。當此之時,班師返歸,一路欣悅,朕不由思念太子,何得釋懷。今天氣已熱,將你所穿棉衣、紗衣、棉葛布袍(等)四件,褂子四件,一併捎來。務必揀選你穿過的,以便皇父想你時穿上。」軍務如此繁重,康熙尚有如此舐犢之情,著實讓人感嘆。胤礽收信後,「伏閱慈旨,得知皇父眷戀兒臣之心,不禁熱淚湧流,難以自已」,隨後他便按照皇父的要求,將自己所穿的衣物精心挑選數件,並派專人送給皇父。

但是,世界上的很多事情往往是過猶不及、物極必反,康熙對胤礽的過度寵愛,事事都順從他,結果卻導致胤礽極為驕縱,甚至養成了暴戾的性情。仗著自己是皇太子,胤礽從剛懂事起就奢侈無度,貪財好利,甚至利用陪同康熙南巡的機會向地方官員大肆勒索——誰也不敢得罪這未來的皇帝啊。

康熙四十六年(1707年),胤礽陪同康熙南巡到江寧時,因為地方供奉簡陋,服務不周,胤礽在暴怒之下竟然要把知府陳鵬年處死!幸好當時有張英、曹寅(即曹雪芹的祖父,當時任江南織造,專門為皇宮採購物品)出面援救,這才保住陳鵬年的一條性命。

胤礽的口碑一直不佳,他十三歲時,就有人說他「剛愎,喜殺人」。胤礽成年後,更是脾氣暴躁,經常凌虐自己的奴僕、隨從,就連宗室成員和朝中大臣,他也不放在眼裡。有一次,他還親自動手鞭撻平郡王納爾蘇和貝勒海善。太子的暴戾不仁,就連朝鮮使節都在私下裡說,如果胤礽繼位當政的話,「必亡清國」。

康熙二十九年(1690年),康熙在征討噶爾丹的歸途中生病,形容憔悴,因為想念胤礽,便特意讓他來行宮。胤礽當時十六歲,他來後見了自己生病的皇父卻談笑如常,沒有一點憂戚之色。康熙見胤礽竟然毫無忠君愛父之念,非常生氣,沒過兩天便找了個藉口把胤礽給打發回去,而把和他同來的三阿哥胤祉留在身邊。

康熙返回京城後,便將太子身邊的膳房人和茶房人以「私在皇太子處行走,甚屬悖亂」的罪名,或拘禁或處死,以警告胤礽好好反思,莫聽「匪人之言」,不要在外面胡作非為(也有人說胤礽和這幾個人搞同性戀)。但是,殺幾個人對胤礽並不起什麼作用,只不過多添幾個冤死鬼罷了。

胤礽的種種不端之行,讓做父親的康熙極為寒心。他自己也曾憤憤地說:「隋文帝因為不能預知兒子煬帝之惡,最後不得善終!我要是還有一息尚存,豈能容忍這樣的不忠不孝之人?」

康熙雖然是歷史上難得的英主,但同時他也是一個普通的父親。胤礽畢竟是他一手帶大的,這三十多年的感情,不可能說沒有就沒有。看在胤礽母親赫舍里氏的份上,康熙對這個兒子是又恨又氣,卻又一忍再忍,只盼他某天能夠突然懂事,明白做人和治國的道理。但是,儘管康熙一而再、再而三地給胤礽機會,但最終不過是他的一廂情願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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