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奪位戰爭:康熙和他的兒子們》小說信息

抱團沒有好下場(第1頁,共2頁)

字體:

自從索額圖被處死後,太子胤礽日漸失寵,而在同一時期,另一位阿哥的勢力卻悄然發展壯大,名動京城,這就是八阿哥胤禩。

胤禩生於康熙二十年(1681年),比大阿哥胤禔小九歲,比太子胤礽小七歲,比四阿哥胤禛(後來的雍正)小三歲。胤禩的母親良妃衛氏,本是滿洲正黃旗包衣人阿布鼎之女,其先人因犯罪而被編入內務府管。從這個意義上來說,胤禩母親的出身不僅是康熙嬪妃裡最為低賤的,即便在整個清朝的受封妃嬪中,其母家的地位也很可能是最為卑下的。

既然衛氏的出身如此之低,按常理最多也只能做個宮女,在宮內掃掃灑灑,乾點粗活雜活,一輩子恐怕也難有出頭之日。皇宮裡等級森嚴,像衛氏這樣的宮女在宮裡有成百上千,原本接觸皇帝的機會極為有限,但她能被康熙一眼看中,這說明年輕時的衛氏,至少在長相和身材方面應該相當出眾,否則的話,早就被淹沒在眾多的脂粉之中了。

衛氏為康熙生育了八阿哥胤禩,這大大提高了她在宮中的地位,但是,在康熙的眼裡,衛氏固然美麗動人,可她的出身和經歷,仍不足以撫養他那「高貴」的皇子。胤禩出生後,為了不讓他的前途被耽誤,康熙便將胤禩交給大阿哥胤禔的生母惠妃納喇氏撫養。由此可以推測,胤禩和大阿哥胤禔關係應是比較緊密的,但為何後來胤禔會在康熙面前提及胤禩乃貴人之事,實在難以猜測其是善意還是惡意。

八阿哥小時候極為聰明,很得康熙的喜愛。在前面曾經提到的那次考核中,七歲的胤禩和幾位年長的阿哥一起,「以次進前,各讀數篇,純熟舒徐,聲音朗朗」,博得眾人的一片喝彩。不過,八阿哥雖然書讀得不錯,但有個缺點就是書法很差,凡事都追求完美的康熙對此很不滿意,他特意安排當時著名的書法家何焯作為胤禩的侍讀,並要求他每天寫十幅字呈覽。據九阿哥胤禟的侍讀秦道然說,八阿哥寫到後來很不耐煩,竟請人代寫後交進去矇騙康熙。

在康熙三十五年(1696年)出征噶爾丹的那場戰爭裡,八阿哥也有出色表現,讓康熙對十六歲的他頗為刮目相看。當時隨同出征的其他皇子都被分派到八旗各營,由於胤禩年齡最小,所以康熙將他留在自己的大帳之中,隨時應召,相當於康熙的助理。雖然當時八阿哥年紀不大,但在整個戰爭的進行過程中,組織能力出色,非常善於和那些將領打交道,而且吃苦耐勞,辦事麻利,讓康熙既驚訝,又歡喜。

由此,在康熙三十七年(1698年)的封爵中,只有十八歲的胤禩和三位年長的阿哥(四阿哥胤禛、五阿哥胤祺、七阿哥胤祐)一起被封為貝勒,足見康熙對胤禩的青睞。此後,胤禩又多次在康熙出巡或出塞圍獵時與三阿哥胤祉等一起處理政務。為提升胤禩的地位,康熙甚至將胤禩的生母衛氏也提到了嬪妃的主位。

八阿哥胤禩是個很有心計的人,他深知自己沒有外戚的後臺,無法與大阿哥胤禔和太子胤礽去競爭,但他又不甘心只做一個輔佐未來君主的「賢王」,他的目標,是要自己做太子,以後當皇上。為此,胤禩一方面極力討好康熙,另一方面則廣結人緣,儘可能地結交各種人物,包括王公大臣、各級官吏,甚至三教九流、江湖術士,只要將來可能為他所用,一概收入旗下,以積蓄力量,等待時機。

康熙四十二年(1703年),索額圖被處死後,八阿哥胤禩見太子胤礽日漸失寵,更是多方活動,加緊了對儲位的爭奪。當時有個人對胤禩幫助很大,那就是他府上的侍讀學士何焯。何焯是當時著名的學者和書法家,康熙四十一年(1702年)時由大學士李光地推薦入值南書房,後來康熙又命他侍讀胤禩於府中。由於何焯的特殊地位,胤禩對他極為重視,百般拉攏,並通過何焯來向父皇表明自己勤敏好學,而何焯當時也看到太子地位不穩固,便利用各種機會為胤禩傳播好名聲,並有意幫助胤禩爭奪儲位。

由於何焯當時入值南書房,並奉命修書,於是他便經常抓住機會在康熙面前說八阿哥胤禩的好話。同一期間,何焯和康熙最信任的大臣李光地關係很好,便利用各種機會通過李光地向康熙滲透對八阿哥胤禩有利的資訊。

當時何焯的學問做得很好,在南方計程車人當中頗有影響力。康熙四十五年(1706年)時,何焯的父親去世,他在回江南奔喪前,將身邊的幼女交由胤禩的福晉照看。臨行前,八阿哥胤禩特意委託何焯在江南為他購書,何焯回去便大為散播。南方的文人儒士有感於胤禩的好學精神,稱讚胤禩「實為賢王」,實際上這是何焯有意幫助八阿哥胤禩博得好學之名。康熙南巡時,就曾聽江南文人盛傳八阿哥胤禩品學兼優,禮賢下士,是很好的皇子,估計這和何焯的宣傳是分不開的。

八阿哥胤禩不但在漢人學士和官僚中名聲甚好,在皇室成員中口碑也不錯。當然,這種口碑的獲得有兩方面原因,一來是太子胤礽的確不成器,暴戾狂躁;二來胤禩為人謙和,待人親切,全無阿哥的驕縱之氣,因此大家都願意和他交往。畢竟,誰也不願意和一個脾氣暴躁、動輒傷人的主子共事,就這一點而言,八阿哥胤禩不僅勝於太子胤礽,也勝於後來的雍正,這也許是他至今還為人同情的緣故。

當時康熙的哥哥福全大將軍對太子胤礽極為反感,據說胤礽曾經用極為惡毒的語言咒罵過福全(就胤礽的性格來說,這不是沒有可能)。在康熙的這些兒子裡面,福全最喜歡也最看好八阿哥胤禩,這甚至代表了皇族中的普遍看法。

福全做人十分公道,當年康熙繼承皇位,福全作為兄長,卻從來就沒有流露出任何怨氣,反而是竭盡全力輔佐康熙。在征討噶爾丹時,大阿哥胤禔在他背後打小報告,福全卻為胤禔的過失承擔了責任。康熙有時候反觀自己的這些兒子,為爭奪儲位爾虞我詐,落井下石,甚至想置對方於死地,未免心痛不已!

康熙對兄長向來非常尊重,福全說的話很有分量。福全在康熙四十二年(1703年)去世前,康熙曾多次前往探望,關懷備至。臨終時,福全向康熙揭發了內務府的不法行為和太子胤礽的種種劣跡,把矛頭直指索額圖和「太子黨」。同時,福全又向康熙推薦了八阿哥胤禩,說他「心性好,不務矜誇」,「有才有德」,並建議將胤禩冊立為太子。

福全的話對康熙觸動很大。他相信自己的兄長在臨終前說的這些話必定是有事實根據的。福全死後不久,康熙便下令鎖拿索額圖,太子胤礽的失寵也由此而起。雖然康熙心裡未必同意福全設立胤禩為太子的建議,但在「太子黨」的倒臺中,福全的話卻起到了頗為關鍵的作用。只可惜的是,福全死得太早,這使得八阿哥胤禩在爭奪儲位中失去了一個強有力的支援者。

在對胤礽和胤禩的看法上,朝中的另一個重要人物國舅佟國維也與福全有著驚人的相似。佟國維是康熙生母孝章皇后的幼弟,其兄佟國綱在征戰噶爾丹中英勇殉國,全家皆為忠烈之臣。要算起來,佟國維不僅僅是康熙的親舅舅,而且還是康熙的岳丈,因為康熙的第二個皇后佟佳氏就是佟國維的女兒,也是康熙的表妹。因此,佟國維的地位在朝中可謂是舉足輕重。與福全一樣,佟國維也認為太子胤礽「失盡民心」,堅決主張廢掉胤礽,改立八阿哥胤禩。

佟國綱死後,大兒子鄂倫岱接替其世襲職位,他開始和大阿哥胤禔交好,但胤禔被永久圈禁後,他也站到了叔叔佟國維的一邊,主張改立胤禩為太子。鄂倫岱和他的父親一樣桀驁不馴,曾多次頂撞康熙,但看在佟國綱在征討噶爾丹的戰役中英勇殉國的份上,康熙對這個大表弟始終寬容有加。佟國維的兒子隆科多,開始時也是支援大阿哥胤禔的,後來因為胤禔出局,由於家族的關係,也成了八阿哥胤禩的支援者,只是此人不像他家族裡的其他人那樣剛直暴躁,其為人相對圓滑,善於見風使舵,因而在後面的政治鬥爭中也是變幻不定,幾起幾落。

持同樣觀點的朝中大臣還有大學士馬齊、工部右侍郎揆敘、理藩院尚書阿靈阿、戶部尚書王鴻緒、貝子蘇努等人。馬齊是明珠與索額圖倒臺後的朝中重臣,具有很高的威望;揆敘是已故大學士明珠之子,明珠是當年反「太子黨」的領袖,他本來支援胤禔,後來也倒向了八阿哥胤禩的一邊;阿靈阿是十阿哥胤礻我生母溫僖貴妃的弟弟,十阿哥胤礻我和胤禩、胤禟關係很好,大概因為這個原因,阿靈阿也成為「八阿哥黨」的一員;王鴻緒是當年的一甲進士,曾任《明史》總裁官,時任戶部尚書;蘇努是清太祖努爾哈赤長子褚英的曾孫,他們也都站在八阿哥胤禩一邊。由此看來,在大阿哥胤禔倒臺後,八阿哥胤禩獲得了他不少的政治遺產。

就連皇子裡面,支援胤禩的也大有人在,譬如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礻我和十四阿哥胤禵,連大阿哥胤禔在某種程度上也是支援胤禩的,雖然胤禔自己也想奪取儲位。在這些阿哥里面,九阿哥胤禟和胤禩關係最鐵,可以說是胤禩最堅定的支援者。

九阿哥胤禟生於康熙二十二年(1683年),比胤禩小兩歲,從小與胤禩的關係最為要好。胤禟的母親宜妃郭洛羅氏,生了三個阿哥,即五阿哥胤祺、九阿哥胤禟和十一阿哥(後夭折),郭洛羅氏為人大大咧咧,性格直爽,康熙對她「眷顧最深」,是所有妃子裡面受寵時間最長的一個。

胤禟這個人沒什麼本事,卻精力旺盛,喜歡上躥下跳,也最容易被人當槍使。康熙在時,對這個九阿哥沒抱什麼希望,無論是封爵還是賞賜,這個九阿哥總是落在和他差不多年齡的阿哥後面,更別說得到重用了。但是,這個九阿哥雖然不太聰明,卻喜歡對人說什麼自己生時「妃娘娘曾夢日入懷,又夢見北斗神降」,又說自己幼時耳患瘡毒,昏迷時忽然聽到一聲巨響,整個殿梁間全是甲神圍滿,後來他的病就好了。胤禟不無得意地說,這都是自己的瑞兆,但他卻「心甚淡」。在奪位無望的情況下,胤禟又對人說:「外面的人都說我和八爺、十四爺三個人裡頭,有一個立皇太子,大約在我的身上居多些。我不願坐天下,所以我裝了病,成了廢人就罷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