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且跟隨相關的記載,來看看康熙最後的幾天是怎麼渡過的。
《清聖祖實錄》上說,康熙六十一年(1722年)十月二十一日,康熙一行人前往南苑行獵。因為身體不舒服,康熙於十一月初七回到了暢春園。《永憲錄》則記載說,康熙在十一月初七從南苑回到暢春園,次日有病,康熙還傳旨說:「偶感風寒。本日即透汗。自初十至十五日靜養齋戒,一應奏章,不必啟奏。」
由此看來,康熙是在十一月初七回到暢春園的。但初七到十三日,還不到一週的時間,康熙便突然駕崩了,那人們會問:康熙究竟得的什麼病,又是怎麼得的呢?
從發病的時間來看,康熙應該是在行獵途中染病的。考慮到當時北方的十月底已經是初冬,正好是季節變換、容易突發感冒(特別是老年人和小孩)時,估計康熙當時也是在風裡行走受了涼,在行獵過程中就已經感到不舒服,這才會從南苑急忙趕回暢春園。這和康熙自己說的「偶感風寒」,可以對應得上。
等回到暢春園後,康熙病情加重,他在諭旨中說「本日即透汗」,這說明他當時的病情已經比較嚴重了,似有發燒、出汗的症狀。由於康熙晚年的身體並不好,但又喜歡強撐(如「一廢太子」那年他就不肯看醫生),所以他的真實病況可能比他描述的要嚴重,弄不好還有其他的併發症,只不過康熙自己不知道或者不想說而已。
另外,從「本日即透汗」的「即」字來看,康熙自己對這次生病不甚重視。不過,康熙似乎又意識到這次發病來勢洶洶,所以又說:「自初十至十五日靜養齋戒,一應奏章,不必啟奏。」從這話來看,說明當時康熙的身體已經很虛弱,所以他才會決定休息幾天,不看奏摺。
在隨後的幾天裡,康熙雖然不看奏摺,但還有些事情要交代處理。比如在初九那天,康熙因為自己已經臥病不起,他便讓四阿哥胤禛代他前往南郊天壇進行冬至的祭天大禮。祭祀的日子是十一月十五日,康熙很看重祭天大禮這件事情,這次實在是因為自己起不來了,所以才讓胤禛代替自己。之所以讓胤禛去,也許是因為胤禛在這方面有經驗(他上一年還曾去過盛京祭奠祖陵),也許是因為康熙重視胤禛,覺得他代替自己去行禮最合適。為此,康熙還特意叮囑胤禛先去齋所齋戒,以表示對上天的誠意。
胤禛當時也看出老父親這次安排和以往大不一樣,所以他去齋所後,從初十到十二,每天都派太監和護衛去暢春園問安——也是擔心康熙在中間會出什麼意外。但是,康熙對每次問安的答覆都是「朕體稍愈」,用白話來說就是:「我今天好點了。」
以康熙的性格,這句話恐怕未必是這個含義。一個凡事愛逞強的人,如果不到情況危急時,絕對不會說自己病情惡化,因此,「朕體稍愈」這句話,或許應該理解成康熙的病情並沒有好轉,只不過沒有惡化而已。
果然,到了十三日的凌晨,康熙的病情急轉直下,他感覺到自己這次的確是不行了,所以他在十三日醜刻(大約凌晨一點到三點的樣子),命人急召當時在齋所的胤禛前來暢春園——提前讓胤禛前來,一來可能是胤禛在城外,路途稍遠,但也有很大可能是因為要傳儲位於胤禛的緣故。
在胤禛還沒有到來之前,康熙又在寅刻(凌晨三點到五點的樣子)將在京城裡的阿哥們,包括三阿哥胤祉、七阿哥胤祐、八阿哥胤禩、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礻我、十二阿哥胤祹、十三阿哥胤祥、十五阿哥胤禑、十六阿哥胤祿、十七阿哥胤禮等,全部召來(五阿哥胤祺除外,當時他因奉旨前去祭奠東陵而不在京城)。
那些阿哥們到齊之後,胤禛大概在巳刻(上午九點到十一點的樣子,與康熙下令約八小時之久,有專家認為時間過長,其中必有陰謀。其實,只是因為天黑路長的緣故罷了)趕到暢春園,到後便急入寢宮問安。在十三日的白天,胤禛總共進去過三次,康熙跟胤禛說了什麼,不得而知。
當晚戌刻(晚上七點到九點)時,康熙便告駕崩。
關於康熙死亡的具體時間,《清聖祖實錄》、《永憲錄》還有《皇清通志綱要》裡的記載都是「十三日戌刻」,雍正本人欽定的《大義覺迷錄》也是如此陳述,時間節點應該沒什麼問題,十三日康熙病情急劇惡化也是事實。爭議最多的,恐怕還是胤禛在十三日白天曾進康熙的寢宮請安,之間到底做了什麼、說了什麼,因為沒有記載,這在後面也導致了很多的傳聞(後敘)。
不管怎麼說,反正康熙已經撒手人寰,走完了他最後一段路程。至於後面發生什麼事情,已經不是他所能掌控了。回顧康熙這不平凡的一生,八歲登基,九歲喪母,在祖母孝莊太后的扶持下,才穩固了皇位,打敗了鰲拜,平定了三藩,統一了臺灣,廓清了漠北,國泰民安,種種功績,足以青史留名,彪炳千古。康熙一生治國勤勉,完全稱得上是數百年難得一見的一代英主。
胤禛(後稱雍正)即位後,大臣們給康熙上諡號——「合天弘運文武睿哲恭儉寬裕孝敬誠信功德大成仁皇帝」,擬廟號為「聖祖」。雍正為表孝心,刺破自己的中指,用血圈出「聖祖」二字。由此,康熙大帝即成清聖祖。
康熙的安息之地曰景陵,在順治孝陵的東南約兩裡之地。雍正元年(1723年)八月,雍正親自為景陵書寫碑文,同時他又讓誠親王允祉(三阿哥)、淳親王允祐(七阿哥)還有善於書法的翰林們各寫一份,讓大臣們來評比。那些大臣又不是傻子,當然說雍正寫得最好,最後也用他的。
因為皇后赫舍里氏早逝,景陵在康熙十五年(1676年)便已經破土動工,並於康熙二十年修建完成。康熙的前三個皇后赫舍里氏、鈕鈷祿氏和佟佳氏,她們的梓宮都早已放進了地宮,地宮的門一直開著,她們已經在那裡等待康熙的到來,等了有幾十年的時間(最早入葬的赫舍里氏已經去世近半個世紀了)。
「雁斷衡陽聲已絕,魚沉滄海信難期」,康熙大概也沒有想到自己的三個皇后都去世如此之早,而自己又活了這麼長的時間(從秦朝到康熙時期的一千九百多年間,活過七十歲的皇帝不多,唯有漢武帝、武則天、明太祖等數人而已)。一直到雍正元年(1723年)九月,康熙的梓宮運進景陵後,地宮才最後關閉。
可悲可嘆的是,康熙的景陵在民國時期曾兩次被盜,第一次是1928年孫殿英的匪兵曾在清東陵進行過瘋狂的盜掘;第二次是在抗戰剛結束時,一些土匪趁著局勢混亂之時再次盜挖清東陵,康熙的景陵也難逃其禍,慘遭破壞。
景陵被盜掘以後,似乎也沒有進行過清理,加上景陵的土質多水,每到雨季,景陵的地宮便有一人多深的積水。換句話說,康熙和皇后們的骸骨如今可能還時不時地泡在泥水當中。
千古一帝,身後如此下場,這大概也是自己沒有想到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