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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檔案靠不住(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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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有三大疑案,「雍正即位」為其中之一(另兩個是孝莊太后下嫁和順治出家),而問題主要出在那些材料上。關於這個事件,現在能看到的不過是《清實錄》、《大義覺迷錄》之類的官方檔案,而這些官方檔案顯然都是被處理過的,也就是說,對雍正不利的原始材料可能都已經被銷燬,留下的都是對他有利的材料。作為後人,也只能從現存的這些材料中找到些許蛛絲馬跡,提出一些假設和推測,但始終找不到實質性的確鑿證據。從這點來說,如果雍正的確是篡位的話,他在銷燬證據方面是非常成功的。

有人會問,有沒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一場經過長期醞釀的宮廷政變,是否真的在康熙駕崩的那天發生過?以下是一幅想象的場景,或許能夠幫助讀者理解這種可能性:

康熙回暢春園後,一直在園中靜養,由於這幾天他命令過不必送奏章,因此也輕鬆了許多。十三日的傍晚,無邊的黑夜正在慢慢降臨,暢春園裡顯得特別的寧靜。康熙走出寢宮,抬頭看了看天上已經圓了大半的月亮,向夜空深呼了一口氣。一陣寒風吹來,康熙忍不住打了個冷顫,突然覺得這夜色是如此的詭異。

突然,外面傳來一陣嘈雜聲。康熙急忙走進寢宮,正待叫人去問問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情時,步軍統領隆科多走了進來,他的身後,竟然還跟著四阿哥胤禛。康熙微覺不對,便問胤禛:「你本應在齋所準備祭天大禮,何故來此?」胤禛故做惶恐狀說:「聽說父皇病情惡化,兒臣特意趕來看望。」

康熙立刻感覺到潛藏的絲絲殺氣,他故作鎮定,繼續問道:「那外面是何聲音?」胤禛答道:「各阿哥聽說父皇病危,所以集合於宮外。」康熙說:「那就讓他們進來吧。」胤禛面有難色,說:「人多嘴雜,對父皇身體恐怕不好。」康熙的身體顫抖了一下,緩緩道:「那你想要怎樣?」

胤禛用眼神給隆科多示意。隆科多便從身上掏出一個紙包,開啟紙包,將包中的粉末摻入茶水,交給胤禛。康熙頓時覺得天旋地轉,胸口一陣氣緊,正要呼喊,卻又發不出聲音。胤禛端著茶杯上前一步,說:「父皇,這是兒臣為你特意準備的參茶,請父皇享用。」康熙喘了口氣,說:「你就這麼有把握?你覺得你已經準備好了嗎?」

胤禛哼了一聲,一臉森然,說:「為今天,我已經準備十年了,事情我都已經安排好了,你就放心吧。」康熙顫抖著接過茶杯,哆哆嗦嗦地說:「好,好,好!我總算沒有白疼你,培養了你這麼多年,也該有這一天。我本以為防住了大阿哥、二阿哥、八阿哥,想不到四阿哥也很有出息!好,好得很哪!」

說罷,康熙用盡最後的力氣,將參茶一飲而盡。

外面負責警衛的,是隆科多的侍衛和親兵們,他們手按刀柄,一臉嚴肅,盯著院子外面那些緊張的皇子們。在接到康熙病危的訊息後,皇子們紛紛趕到暢春園,但卻被擋在寢宮外面,理由是康熙病情不穩定,正在服藥中,請皇子們少安毋躁,在此靜待傳喚。

一陣陣寒風颳過,阿哥們有的捂手,有的跺腳,有的則在焦慮不安地來回走動。夜色更深了,園林的深處似乎還傳來貓頭鷹一兩聲淒厲的叫聲,反讓整個黑夜更加的悄無聲息、詭異莫名,唯有一輪冷月散出些慘淡的光芒。

一個時辰過去了,阿哥們耐不住了,他們紛紛交頭接耳,議論紛紛。九阿哥胤禟倏然站起,他朝八阿哥胤禩走去,說:「八哥,這都什麼時候了,我們不能老這麼等下去啊?」胤禩也是一臉的迷惑,他轉頭看身邊的三阿哥胤祉,胤祉卻把頭低了下去。胤禩嘆了口氣,他知道這個三哥一向膽小怕事,對父皇的旨意從不敢違抗。他又看了看其他的阿哥們,他們的臉上除了迷惑,就是一種無奈和無助,就像一群待宰的羔羊一樣。

康熙的寢宮裡面,似乎傳來一兩聲微弱的呻吟聲,皇子們一陣騷動。八阿哥胤禩撥開人群,向侍衛們走去,九阿哥胤禟和十阿哥胤礻我見狀便急忙跟在他的後面。胤禩對守住大門的侍衛們朗聲道:「父皇似乎病痛,我等想進去侍奉。」領頭的侍衛依舊面無表情,道:「未有傳喚,不得入內!」九阿哥胤禟大怒,指著那領頭侍衛的面罵道:「狗奴才,我們要見父皇,還輪得到你來鴰噪!」說罷,胤禟就要往裡闖。

眾侍衛見狀,紛紛聚攏,為首的侍衛半拔佩刀,喝道:「無傳喚擅闖者,格殺勿論!」在此威脅之下,胤禩急忙拉住胤禟,退回半步,正待他們要辯解時,侍衛們已把目光投向了茫茫夜空,對他們不再理會。

又過了半個時辰,寢宮裡一陣腳步聲傳來,隆科多一臉陰鬱地走出。在掃視了那些阿哥們一遍後,隆科多沉聲道:「三阿哥、七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二阿哥、十三阿哥進見,其他阿哥暫時在外等待。」

阿哥們面面相覷,隆科多橫了眾阿哥一眼,悶聲道:「還不快走?」胤祉等人聽後慌忙跟著隆科多進去。當他們到達康熙御榻之前時,卻驚奇地發現,原本應在城外齋戒以舉行祭天大禮的四阿哥胤禛早在那裡,而同樣外出去東陵祭奠的五阿哥胤祺卻並不在場。阿哥們隱隱感覺到一個可怕的事情剛剛發生過,但現在已經結束了。

隆科多揭開御簾,向阿哥們宣佈道:「皇上殯天了——諸阿哥聽詔!」阿哥們一臉驚惶,手足無措,正待放聲大哭,卻聽隆科多厲聲道:「諸阿哥先莫舉哀,待我念遺詔。」說罷,隆科多從袖中抽出一道詔書,念道:「皇四子人品貴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統,著繼朕即皇帝位。」

胤禛聽後拜倒在地,放聲痛哭,其他阿哥們則是一臉的木然,他們甚至忘記了哭泣。整個大殿充斥著四阿哥的哭聲,顯得格外的刺耳而怪誕。隨後,三阿哥胤祉也拜倒在地,低聲啜泣,其他阿哥也跟著一邊跪倒,一邊抹眼淚。八阿哥胤禩長嘆一聲,他盯著胤禛的背影狠狠看了片刻,便憤然離去。這一回,胤禛贏了,不管他是合法繼位還是陰謀篡位,他已經開啟了皇權之門,他已經不需要去顧及周圍那些或者怨毒或者嫉恨的目光了。

曾在皇宮中服務的義大利傳教士馬國賢曾回憶說,康熙駕崩的那個晚上,「號呼之聲,不安之狀,即無鴆毒之事,亦必突然大變」。近代也有人提出康熙之死和胤禛嗣位是「一場以武力為後盾、精心策劃的宮廷政變」,有人甚至懷疑是隆科多在藥品或食物中投放毒藥而害死了康熙。

民間關於康熙被毒死的傳聞很多,其中以曾靜在《知新錄》的說法最為典型:「聖祖皇帝在暢春園病重,皇上(指雍正)就進一碗人參湯,不知如何,聖祖皇帝就崩了駕,皇上就登了位。」這也就是曾靜歸納雍正的第一大罪狀:「謀父。」

康熙是否被一碗人參湯藥倒,歷來頗有爭議。康熙五十一年(1712年),蘇州織造李煦奏報江寧織造曹寅病重請求賜藥時,康熙批示說:「南方多庸醫,每每用補劑,而傷人者不計其數,須要小心。曹寅原肯吃人參,今得此病,亦是人參中得來的。」五十七年(1718年)時,康熙又說:「南方人最喜歡服用人參,北方人用人參就不合適。朕以前從不輕易用藥,恐與病不投,無益有損。」

如此看來,康熙對人參頗為反感,斷然不會喝什麼參茶了。而且,康熙對醫理頗為了解,想在飯菜和藥物裡下毒,也不是一件容易事。由於兩次廢太子,康熙對這些阿哥們並不敢完全輕信,就擔心發生意外的政變。在康熙五十六年(1717年)的詔書裡,康熙也曾列舉了歷史上那些君主被謀害的事例,這說明他平時的警惕心很高,被毒殺之說,恐難成立。

再者,康熙事務繁忙,久病纏身,因感冒而引起其他併發狀,也不是沒有可能。由此,推斷康熙因為年老生病而正常死亡,應該說這種可能性最大。畢竟,在康熙死前,胤禛繼位的跡象已經非常明顯,他也沒有必要冒這麼大的風險去發動一場政變。

但是,如果康熙是善終的話,那其他兄弟聽到康熙噩耗時的反應就頗值得研究了。正如前面所分析的,康熙應當是要求隆科多在他死後宣佈遺詔,而不太可能在胤禛到來之前就宣佈,這才會對其他皇子們造成了強烈的震動,特別是對那些有意參加爭儲的皇子們。

對於胤禛繼位的遺詔,那些阿哥們有沒有反抗呢?從記載來看,至少在當時是有的。雍正在《大義覺迷錄》中說:「皇考升遐之日,朕在哀痛之時,塞思黑(即九阿哥胤禟)突至朕前,箕踞對坐,傲慢無禮,其意大不可測。若非朕鎮定隱忍,必至激成事端。」《清世宗實錄》中又說:「聖祖仁皇帝賓天時,阿其那(八阿哥胤禩)並不哀慼,乃於院外倚柱,獨立凝思,派辦事務,全然不理,亦不回答,其怨憤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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