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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皇上做兄弟真的好難(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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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那遠在西北軍中的允禵,當他聽到父皇駕崩的訊息後,真是五雷轟頂,方寸盡亂。想到半年前自己還曾和父皇共商平定西北之大計,自己也滿心希望能夠承繼大統,可如今卻已是斯人已去,換了人間。三十五歲的允禵捧著諭旨,手不停地顫抖,一個巨大而悲愴的念頭向他壓來:自己失敗了,而且是一敗塗地,已經沒有任何機會了。

但是,允禵又是那麼的不甘心和不服氣,他心想:憑什麼我在外面出生入死,浴血疆場,而某個人卻安坐京城,君臨天下?此刻的他,心裡就像打翻了五味瓶,真是百感交集,是悲,是痛,是怨,是恨,連他自己都說不清。他的腦海裡面,只有迷惑,猶如一片亂麻在無盡翻騰。允禵本來以為自己是承繼大統的不二人選,可惜這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爬得高,也就摔得重,如今這天下早已是花落別家,自己也只能徒呼奈何!

在這個時候,允禵才看清了自己的這個同母所生的四哥,他是如此的深藏不露,又是如此的縝密可怕。為什麼大家在爭來吵去時,沒有人注意他的存在呢?如今回頭想來,一切都遲了!

有人或許問,既然允禵手握重兵,何不提兵造反?對此,雍正冷冷一笑:「朕剛即位時,便召允禵來京,當時朕垂淚對近侍大臣說:‘正值皇考昇天之時,允禵卻不在跟前,他竟沒有這樣的福氣。應馬上降旨宣召,讓他速速回京以儘子臣的孝心。’朕的本意並不是為防範他。像允禵這樣庸劣狂愚、無才無識的人,威不足以服眾,德不足以感人。何況在陝西有年羹堯等人在那裡震懾。允禵所統之兵,不過幾千人,而這些人又大都是旗人子弟,世代皆受朝廷恩惠,他們的家人也都在京城,哪能聽從允禵的指使進行反叛呢?」

誠然,允禵接到雍正回京奔喪的諭旨後,就立刻返回京城。他本就沒有造反之心,即使有這想法,正如雍正所說的,內外皆受鉗制,舉兵造反,談何容易?如今風雲突變,允禵也只能乖乖地束手就擒,幾無還手之力。他的江山,只不過是心中編織的美麗的迷夢罷了。

雍正以體諒允禵的名義,將之召回京城奔喪,解除允禵的兵權於不動聲色間,還贏得了寬宏大量的讚譽。這一著,的確很高明。於情於理,允禵若膽敢造反,必然落下不孝不忠的罵名,而一旦允禵進入京城,那就成了雍正的囊中之物,可以任由他擺佈了。

允禵沒當上皇上,他心裡憋氣,就是不服。激憤之下,他在從西寧回京的路上,不但沒有給新皇帝請安,反而揚言說:「如今我兄為皇帝,尚指望我叩頭耶?我回京不過一覲梓宮,得見太后後,我之事即畢矣。」快到京城時,允禵不知是不懂,還是有意挑釁,他命人行文奏事處,詢問到京之後見雍正如何行禮,「舉朝無不驚駭」。

行什麼禮,這不明擺著的事情嗎,還用問?!分明就是不把雍正放在眼裡!

允禵就是要用這種衝動的方式發洩自己的不滿和對雍正的蔑視與挑戰,雖然這根本就無濟於事。事實上,允禵的這種抗議在雍正面前如泥牛入海,絲毫不起作用。接到奏事處的報告後,雍正根本不予回答,只是淡淡地說:「讓允禵先去拜謁大行皇帝(康熙)的梓宮吧。」

允禵的挑釁,很快被雍正消滅於無形之間。但是,允禵的怒火遲早要爆發出來。在去康熙靈柩前哭拜時,雍正也在場,允禵見了自己的哥哥,這個剛上任的皇帝后,真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卻也只能含屈帶憤地向雍正遠遠叩頭,「毫無哀慼親近之意」,這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故意讓雍正難堪。

雍正很清楚自己這個弟弟的脾氣,但在康熙的靈柩之前,他不想發作。他為表示對弟弟的親善,還特意上前去扶允禵,但允禵脖子一梗,偏就不動彈。一時間空氣都似乎凝結,兄弟倆一個拉,一個不動,場面十分尷尬。

這時,侍衛拉錫看不下去了,他上前拉住允禵,讓他趕緊對新皇帝行跪拜之禮。允禵甩手咆哮道:「我本恭敬盡禮,拉錫這樣下賤的奴才,也敢對我拉拉扯扯!若我有不是,請皇上將我處分;若我沒有不是處,請皇上將拉錫正法,以正國體!」

天威不可犯!雍正終於發怒了,他當下就命削去允禵的王爵,只保留允禵最初的貝子身份。

雍正元年(1723年)三月,雍正送康熙靈柩到遵化景陵,在行禮完畢後,便命允禵留在遵化守陵,不要再回京城了。所謂的「守陵」,明眼人都能看出,不過是將之軟禁罷了。不僅如此,雍正還特派自己的親信副將李如柏在此監視並限制允禵的活動。

隨後,雍正開始拿允禵的親隨開刀了,他命人傳問允禵的家人向雅圖和侍衛孫泰、蘇伯、常明等人,問:「允禵在軍中時,聽說有吃酒行兇的事情,你等從實奏來。」向雅圖等人不知所云,回奏道:「並無此事。」雍正聽後大怒,命將這些人送刑部永遠枷示,連他們十六歲以上的兒子也一起倒霉,同樣被永遠枷示。雍正之所以突然出重手整治允禵,也許和皇太后的刻意為難、不肯配合他的工作有關,他心裡憋氣,可能想通過打擊允禵來向烏雅氏示威。可惜的是,這隻會導致下一個悲劇的發生。

雍正元年(1723年)五月,他們的母親皇太后烏雅氏昇天之後,雍正為表示對皇太后的尊重,特意封了允禵一個郡王的王爵,但這樣的王爵對於一個軟禁的「活死人」來說,又有什麼意義呢?

第二年(雍正二年,1724年)的七月,允禵的福晉突患重病,遵化缺醫少藥,而雍正卻還不信,只說先派良醫前往診治,如果要來京城,必須允禵先行奏報。最後,允禵的福晉病死了,雍正還怪允禵不早報告病情,隨後又命按郡王妃例將之安葬在黃花山王爺陵寢。

本來雍正讓允禵把福晉葬在王爺陵寢倒也沒有錯,但此時的允禵心中過於悲憤,認為是雍正變相害死了自己的老婆,於是他藉口說王爺陵寢的風水不好,不願意服從雍正的安排。他心想,即使自己的老婆現在埋在了王爺陵寢,到時候自己還是不是王爺,能不能埋進去,恐怕還是個未知數呢!

於是,允禵抗旨不遵,他在自己住處後面的僻靜之處私自造了兩座木塔,一座給他的老婆,另一座留給自己,而不去雍正指定的地方。雍正聽後勃然大怒,這塔是和尚死後才用的,允禵是堂堂郡王,豈能胡來?隨後便命人嚴查是怎麼回事。在允禩的勸告之下,允禵後來才勉強服從了雍正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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