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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矽谷夢(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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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錶,丹尼斯跟mj說:「你不妨留下來旁聽一會兒要開的會議,有家公司準備過來做推介。」然後,他半開玩笑地說:「將來看到我要燒錢玩遊艇、老爺車、火車、飛機之類的,你可要制止我啊。」

mj留了下來,聽他們的推介會。她不怎麼緊張,一直在仔細觀察,記筆記,還問了幾個問題。桑迪·科茲格的建言一直在她的腦海中迴響:「若想做成事,就要先入局。」

推介會結束後,mj收拾東西準備離開,丹尼斯走了過來,與她握手,問她什麼時候可以來上班。mj看著他的手,難以置信,心想:「我得到ivp的工作了?我要到沙丘路上班了?」

在開著老舊的平託離開的路上,mj心裡燃起一股興奮感,一如初到加州的時候。她並不抗拒做一個典型的中西部鄰家女孩。她一直都很尊重她的母親,母親常常將「做個好人又不會少根毛」掛在嘴邊。mj為她的家人感到自豪。但是,當她的腦海中重新浮現桑迪·科茲格手提粉色公文包,坐上紅色法拉利的情景時,mj就知道自己想要更多。她並不滿足於吃漢堡牛肉餅,她想要吃牛排。

特蕾西婭·吳

在羅得島州普羅維登斯市著名的奧利弗酒吧,特蕾西婭·吳點了杯啤酒,跟藍領和學生常客打過招呼,便直奔桌上足球檯。是時候找人虐一虐了。

特蕾西婭討厭失敗——不管是玩桌上足球,還是做其他事情。在桌上足球檯上,特蕾西婭快速發動攻勢,她最好的朋友桑吉塔·巴蒂亞疲於防守。那些不認識她的對手,看她有一頭梳理整齊的捲髮,穿著健美褲和寬鬆的毛衣,就以為她很好欺負。但她殺招不少,不管是致命的旋轉射門,從中場發起凌厲的拉射,還是出其不意的折射球。自以為是的對手如走馬燈般換了一批又一批,他們完全無力招架特蕾西婭迅雷不及掩耳般的攻擊。

特蕾西婭身高約1.6米,長相稚嫩,看起來像一個十幾歲的青少年。她總是被看低,在距離布朗大學幾個街區的酒吧裡也是如此。她於1986年進入布朗大學讀工程學。她在工人階級小鎮米德爾波特長大,該農業中心位於紐約州布法羅市東北部約40英里處。學生們穿迷彩服上學,看《僱傭兵》(soldieroffortune)雜誌,總逃課參加獵鹿季節的開幕日活動。大學畢業生通常要麼參軍,要麼到當地的通用汽車工廠上班,或者到生產農藥的農業機械公司的大工廠工作。

然而,在特蕾西婭家人的眼裡,教育就是一切。哪怕她的西班牙語得了a-,她父親都會很不滿意。他告訴她:「我知道你聰明伶俐,不管做什麼都能拿到a。」他不相信額外加分那一套:「對你來說得到額外加分並不是值得沾沾自喜的事情。不管老師教給你什麼,你都應該掌握。」特蕾西婭曾因擔心考試成績而睡不著覺,只要有哪門課程沒拿到滿分,她就會很沮喪。母親比父親要寬容一些,會跟她說:「95分就是a了——已經夠好了。不必強求100分。」

他們家早年的日子並不好過。多年來,他們一直是鎮上唯一的亞裔家庭。1971年,為了逃脫當地對華人的煩擾,讓特蕾西婭過上更好的生活,他們舉家從印度尼西亞的雅加達移居到美國。在米德爾波特,學校裡有些小孩朝特蕾西婭做出拉眼角的歧視亞裔的手勢;春季假期結束回來,他們看到家門口的郵箱被塗了標誌著納粹黨的十字記號,屋子也被噴塗上「滾回家吧」的侮辱字眼。有天晚上,他們一家到附近的一個小鎮吃飯,一直被當地人盯著看,那些人對亞裔顧客的出現感到十分驚訝。

特蕾西婭的父親稱參加啦啦隊已經落伍了,加入體育運動隊才是潮流。特蕾西婭同時擔任高中曲棍球隊、排球隊和田徑隊的隊長或者聯合隊長。她被選為校友返校節的皇后和舞會皇后。她和父親持有nfl(美國國家橄欖球聯盟)布法羅比爾隊的季票,場上所有球員的技術統計資料,特蕾西婭都記得一清二楚。每年的賽季,雖然天氣寒冷,但父女二人的看球熱情絲毫沒有減退。他們一起為新秀賽季一飛沖天的喬·克里布斯、名人堂四分衛吉姆·凱利和外接手安德烈·裡德吶喊助威。特蕾西婭最喜歡的球員是防守端鋒——布魯斯·史密斯,他一直是聯盟中最好的球員之一。

特蕾西婭曾在父親的牙科診所幫助照看孩子和清洗儀器。她的第一份有償工作來自漢堡王,她負責把餡餅放在傳送帶上,然後加上番茄醬、芥末醬、酸黃瓜和乳酪。身在這家快餐店的廚房崗位,她琢磨著如何轉到更好的崗位上——在收銀臺工作或者在「免下車」服務區工作。只有資歷高一些的女孩才能獲得那些工作。

隨著時間的推移,特蕾西婭的父母一步一步地從洗碗工和服務員做到牙醫與護士,米德爾波特也開始接納他們。史蒂夫·吳過去的夢想就是成為美國小鎮上的一名家庭牙醫,融入當地社群,能叫出每一位來訪者的名字。他的妻子伯莎成了他的業務經理。特蕾西婭一心想要融入當地的生活,從小就說英語。有很長一段時間,她堅決不碰米飯或中國餐,尤其是在公共場合。她吃了很多美式食品——巧克力派和巧克力蛋糕是她的最愛,於是她的身形一下子就從嬌小變得健壯起來,別的孩子都開始紛紛調侃她。

到了準備上大學的時候,特蕾西婭同時向布朗大學、卡內基·梅隆大學、羅切斯特大學和羅切斯特理工學院投遞了入學申請信。當收到來自布朗大學的錄取通知書時,她欣喜若狂。但就在她剛向布朗大學寄出入學承諾書後不久,她又收到了來自卡內基·梅隆大學的錄取通知書,還獲得了每年1萬美元的全額獎學金作為經濟資助。那天晚上,特蕾西婭把通知書拿給她父親看,說:「這封通知書等於我在大學四年能獲得4萬美元,而且這所學校也很好。如果去上布朗大學,我將會耗盡家裡的積蓄;選擇卡內基·梅隆大學,則會給我們省下一大筆錢。」父親看著她說:「不,你早就認定了布朗大學是你的第一志願。我們將會用這所房子拿到二次抵押貸款,這能夠讓你讀布朗大學。這可是你的夢想啊。」

特蕾西婭成為第一批躋身常春藤聯盟學校的米德爾波特畢業生之一。但一到布朗大學,她就覺得,相較於那些來自精英預科學校的同學,她就像一個「土包子」。父親跟她說:「在米德爾波特,你可以擊敗所有人。但在布朗大學,這是不可能的。要是想成為最好的那一個,你會把自己逼瘋的。做最好的自己,就足夠了。」

但是,要成為最好的自己,她還得克服另一個困難:男生們因為覺得她比不上男生,所以拒絕邀請她加入他們的學習小組。好在特蕾西婭從她最好的朋友桑吉塔那裡得到了慰藉,桑吉塔也是一名工科學生,兩人組建了一個學習小組。特蕾西婭的工程學研究領域是材料科學,桑吉塔的研究領域則是生物醫學工程。

兩人是室友,居住在位於校園外的珀金斯宿舍。據說那裡的學生親密無間,畢竟他們接觸的外來訪客並不多,跟校園也離得遠。特蕾西婭和桑吉塔有不少共同點:第一代移民,孝順父母,勤奮好學,有一個妹妹。各自的父親都非常嚴厲,讓她們走上了工科這條路。

這對朋友都喜歡搖滾樂隊和歌手——u2樂隊、衝撞樂隊、老鷹樂隊、範·海倫樂隊、大衛·鮑伊——都痴迷於卡拉ok(特蕾西婭還偷偷夢想過成為搖滾明星)。當然,她們也沒忘記什麼才是最重要的,兩人都屬於那種做完功課才會參加派對的學生。週三晚上,兩人在一個還有其他朋友參加的聯誼會里度過;其他的晚上,則是到奧利弗酒吧玩,喝啤酒,在桌上足球檯上摧毀各路對手。

特蕾西婭剛入讀布朗大學時,校園裡的抗議活動、靜坐、絕食抗議、反種族隔離運動遊行隨處可見。學生們要求學校的財產託管人賣掉其所持有的南非公司股票。在華盛頓,特蕾西婭和桑吉塔也參加了提倡墮胎合法化的大型集會。但她們發現,自己學校也存在很多的不平等問題。大學第一年,有將近一半的工科學生是女生,兩人很受鼓舞。但到了大四,一個班100名學生中僅僅剩下7名女生。她們調查了一番學生的情況,發現離開的女生在學術成績上絲毫不遜色於還留在班上的學生。那些女生之所以決定離開,是因為看不到未來,她們在現實生活中認識的女性沒有一位是工程師,她們不知道自己能用來之不易的工科學位做些什麼。特蕾西婭和桑吉塔一次又一次地聽到那些退出的女生說,她們覺得自己不屬於這裡。而還留在工科班的女生則有一個共同之處:有工科導師或者父母的鼓勵支援。於是,這對朋友決定成立女工程師協會布朗大學分會,並共同出任聯合會長。

兩人也發現,布朗大學的女生還面臨一些其他難題。工科的男生往往可以參加兄弟會,接觸到其所存檔的往年工科考題和學習指導資料。女生則沒有這樣的條件。因此,特蕾西婭和桑吉塔著手給未來的工科女生蒐集和彙總工科問題、考題、家庭作業等資料,同時給女生設立前輩輔導制,將大三、大四的女生與大一、大二的女生一一配對。

不管怎麼樣,特蕾西婭和桑吉塔總是彼此相伴。每逢要熬夜學習,擔心自己睡過頭錯過考試時,兩人總會很有默契地輪流學習,輪流小睡休息,輪流叫醒對方。期末考試前一週,她倆索性一起「定居」在科學圖書館的夾層。兩人無話不談——從實習的經歷到約會,再到見過的渣男。

在通用汽車進行暑期實習期間,特蕾西婭在一個工程研究和設計部門工作。整個部門1000名全職工程師中,只有兩名女性。每當特蕾西婭穿過一排排的辦公隔間時,那些男同事總以為她是秘書,總讓她幫忙衝咖啡或收寄郵件。有一天,比她大幾歲的經理決定帶她和一名男實習生出去吃午飯——去一家色情意味濃厚的餐廳。特蕾西婭覺得這次經歷很不好受,她跟桑吉塔說:「吃飯的時候,那些女服務員的乳房就在我面前晃盪,真是讓人難堪。」

臨近畢業,特蕾西婭在波士頓久負盛名的貝恩公司找到了一份工作。她揹負4.2萬美元的學生貸款,必須一畢業就投身職場賺錢。桑吉塔則前往麻省理工學院攻讀生物醫學工程的md/phd(醫學博士/哲學博士)聯合專案。畢業那天,當初的「土包子」特蕾西婭以最優異的成績畢業,那是布朗大學的畢業典禮上授予的唯一一項榮譽。

這對密友一直保持著聯絡,特蕾西婭開始工作沒多久,桑吉塔也開始在與貝恩公司隔河相對的麻省理工學院上學。特蕾西婭結識了一些比她早一兩年進入貝恩的分析師:戴夫·戈德堡、詹妮弗·方斯塔德和蒂姆·蘭澤塔。蒂姆的辦公桌在特蕾西婭對面,兩人不久就擦出愛的火花。

1992年,特蕾西婭申請進入哈佛大學和斯坦福大學的商學院。她被兩所大學同時錄取,最終選擇了計算機和技術背景強大的斯坦福大學。被這兩所學校拒絕過的一些貝恩的男同事跟她說,她能被錄取僅僅因為她是女性。她沒做什麼回應,只是生悶氣。她心裡很清楚,自己付出了比大多數人多一倍的努力,才走到今天這一步。

特蕾西婭開始認真看待與蒂姆的戀情,兩人相處融洽,都鍾情於體育運動,也有共同的生活目標。他倆都覺得加州就是他們的歸宿。蒂姆希望像他父親一樣到商業銀行就職。在通用汽車實習期間,特蕾西婭瞭解到,自己並不想成為工程師,並不想整天對著電腦製作cad(計算機輔助設計)圖紙。她更想成為一名產品經理。特蕾西婭心想,有了斯坦福的mba學位,有朝一日她就能夠在矽谷賺大錢——數十萬美元的年薪也並非遙不可及。

索尼婭·赫爾

1989年,24歲的索尼婭·赫爾在波士頓的風險投資公司taassociates(簡稱ta)做了幾個星期的分析師,但她的工位上卻仍舊沒有座椅。秘書沒有給她訂購。

索尼婭沒有多想,只是很高興能在這家公司工作。去ta之前,她聽從母親的建議,剪短了頭髮,戴上了眼鏡。「那樣你會得到更多的尊重。」母親勸說道。在公司,一聽說分析師同事們下班後要一起去喝蘇格蘭威士忌,她立即表示要跟著去,儘管後來發現那種酒很不好喝。彷彿沒有什麼能消減索尼婭對風險投資行業的熱情。在這個開朗的、以「障礙就是我成功路上的墊腳石」為座右銘的藍眼睛南方人眼裡,這是一個再好不過的地方。

但沒過多久,天生陽光樂觀的她卻開始自我懷疑。站在ta華麗的木鑲板辦公室的樓上,順著螺旋形樓梯往下看,索尼婭突然意識到,自己是波士頓辦公室裡除秘書以外唯一的女員工。她心裡想:「我能站在這裡只是因為我是女性嗎?」一個人悶悶不樂、自我懷疑了幾天以後,索尼婭看著鏡子,對自己說:「重新振作起來吧!」

她意識到,糾結於性別歧視無濟於事,生活中機遇無處不在。她住在燈塔山高階住宅區,離公司在波士頓市中心的辦公室不到1英里,平常都是走路上下班。她喜歡下雪的夜晚,走在路上,身後的腳印迅速被雪花覆蓋。樹枝被厚厚的積雪壓著,城市的聲音變得柔和起來,連街燈也變得蒼白,變成了奶油色。她穿著辦公套裝,裡面是保暖內衣,那是在法林百貨的地下減價商品區買的。剛開始在ta工作的時候,她只有一套黑色套裝和一套海軍藍套裝,她會把這些衣服混搭在一起穿一個星期。每當分析師同事說「索尼婭,你的保暖襯褲露出來了」時,她都會哈哈大笑。每天上班的路上,索尼婭都會遇到流浪漢邁克爾向她要錢,最後她和邁克爾達成了一項協議:她一個星期給他1美元,給了以後一個星期內他都不能再向她要錢。邁克爾為人友好,會逗她笑,他也很感激索尼婭送他暖和的冬衣。

索尼婭和一位叫安妮·黑澤的女士合租了一套兩居室公寓,兩人是在法林百貨購物時認識的。店裡沒有試衣間,兩人只能用一排衣服作為隔擋進行試穿。她們合住在一棟有三個單元的大樓頂層,富有的鄰居將不要的桌椅丟在樓道上,她們正好拿來裝飾自己的公寓。頂樓有些陳舊,地板是傾斜的——彈珠會從廚房的一端滾到另一端——但勝在視野開闊,能看到芬威公園附近標誌性的雪鐵戈標誌。房租是每人一個月500美元,她們常常一邊洗碗,一邊高聲唱著她們最喜歡的歌曲——salt-n-pepa(女子說唱組合)的《推它》(pushit)。索尼婭還在冰箱上貼了一張蘋果公司創始人史蒂夫·喬布斯的照片。

她父親說得對,高中畢業後是得自己打理日常生活的一切了。她十幾歲住在弗吉尼亞州的夏洛茨維爾的時候,有的女孩因為她「太過直率」而不邀請她參加舞會。她不喝酒、不沾毒,生活檢點。她沒能進入啦啦隊,因為那些舞蹈動作節奏太快了,她跟不上。她也沒能進入籃球隊,但她主動請纓擔任球隊的統計員。她還參加了曲棍球隊和排球隊的選拔,但都沒有入選。最後她進入了不需要參加選拔的長曲棍球隊和學校合唱團。她和兩個姐妹一起長大,其中一個和她是一對雙胞胎。她有一張瑪麗·安託瓦內特sup/sup式的天篷床,她的臥室裡到處點綴著粉紅色的裝飾物品。

索尼婭畢業於弗吉尼亞大學麥金太爾商學院,在倫敦證券交易所工作了一段時間後,被ta聘用。她打動ta管理層的原因是,她自學了計算機技能。如今擔任分析師,她的職責是物色有投資前景的公司,與它們的創始人和高管面談,深入瞭解它們的商業模式,等到手握足夠令人信服的資訊了,就讓ta最合適的合夥人介入並敲定投資。

索尼婭學習東西很快。她懂得如何找到那些能夠將解決問題的效率提高百倍的公司。她憑直覺就知道,瞭解要解決的問題、市場規模和商業模式與學習核心技術一樣重要。進入ta的頭兩年,索尼婭便通過電話推銷拿下了兩個收益相當豐厚的專案——資料恢復軟體公司ontrack和個人電腦聯網軟體公司artisoft。她是在計算機雜誌上發現這兩家公司的。

但她心裡很清楚,要想在金融界晉升成為合夥人,她需要有mba學位。只有成為合夥人,才能獲得交易的決策權,才能拿到至關重要的、只有少數人才能拿到的投資收益分成。投資合夥人還能把持董事會席位,能與創業者並肩作戰。因此,她申請進入斯坦福大學、達特茅斯大學和哈佛大學的商學院,最終被哈佛大學錄取。美中不足的是,她交往多年的男朋友是被密歇根大學商學院錄取的,兩人已經進入談婚論嫁的階段,所以沒能在同一個地方上學讓索尼婭感到很傷心。與此同時,她也為入讀哈佛大學感到興奮不已。「我想要成為風險投資合夥人!」她告訴室友安妮。

當索尼婭告知ta她將在夏季末離職時,公司的執行合夥人凱文·蘭德里提出將她的薪水提高一倍,以鼓勵她留下來。但索尼婭已下定決心要成為一名風險投資家,她深知,風險投資家在革命性公司的創辦和發展過程中起至關重要的作用。他們是金融世界中的未來主義者、導師和冒險者。此外,風險投資家和創業者正是她最喜歡的那一類人:樂觀主義者。

索尼婭已經證明了自己敏銳的交易嗅覺。現在,她想要做的是,參與建立那些會讓世界變得更美好的公司。

去哈佛的幾個月前,索尼婭坐在ta的辦公桌前,研究了《個人計算機雜誌》(pcmagazine)背面的一則廣告。廣告上的一家公司引起了她的興趣。她前前後後已經給一百多家公司打過推銷電話了。這一次,她也撥打了廣告上的電話號碼,但提示忙音。幾分鐘後她又試了一次,還是忙音。她只好去看看鄧白氏公司有關這家矽谷軟體公司的研究報告。該公司致力於銷售防毒軟體,得益於產品質量上乘,再加上有關世界末日病毒會摧毀全世界的電腦的預言甚囂塵上,它正在快速發展壯大。

在廣告中,那家公司想要尋找代理商來出售軟體。索尼婭更仔細地研讀了一番鄧白氏的報告,寫下了一些筆記要點:炙手可熱的公司,防毒軟體產品,使用者量250萬,共享軟體,1990年總收入700萬美元,稅前收入600萬美元,有4000個大企業客戶,前景光明,在做盡職調查。

索尼婭繼續打電話,最後終於聯絡上了一個叫吉姆·林奇的加州聖克拉拉人,他在搭建一個國際代理商網路來銷售公司的防毒軟體。索尼婭介紹了一下自己和ta公司的情況,然後表達了投資意願。出乎意料的是,林奇並不是負責人,他把公司創始人汽車電話的號碼給了索尼婭。她看了看錶,此時是加州時間上午10點左右。她又看了一遍筆記,然後撥打了那個號碼。

「你好,我是約翰·麥卡菲。」電話另一頭的人答道。

索尼婭再次做了自我介紹,然後開始推介。過一會兒,麥卡菲說:「抱歉,我剛剛答應把我的公司賣給賽門鐵克了。」賽門鐵克當時的市值達到4.6億美元,是最大的套裝工具軟體供應商。但在防毒軟體市場,它一直都不如意。

「它出價多少?」索尼婭問。

「2000萬美元。」麥卡菲答道。

索尼婭腦海裡閃過一連串資料。麥卡菲合夥公司(mcafeeassociates)從一個家庭辦公室起家,剛開始只有寥寥幾名員工。但短短幾年間,它已經佔領了防毒軟體市場60%以上的份額。隨著20世紀80年代個人計算機革命興起,ibm個人計算機開放系統成為市場主流,病毒迎來了絕佳的滋生環境。曾效力於nasa(美國國家航空航天局)和洛克希德公司的麥卡菲抓住了這一契機,開發出一款名為virusscan(病毒掃描)的產品。該產品可有效剋制病毒的基本複製技術。

憑藉豐富的推銷經驗,索尼婭吸引了麥卡菲的注意力,避免讓對方早早掛掉電話。麥卡菲提到,他想聘請一位新總裁,然後和他妻子遷居到位於科羅拉多州派克峰附近佔地300英畝sup/sup的別墅。索尼婭暗暗跟自己說,想要做成交易,就要像獵鳥犬一樣向目標發起猛烈追逐。

於是,索尼婭提出另一個交易方案:「我們將出價2000萬美元收購你公司的一半股權,另一半股權你留著。你以同樣的價錢只出售一半的股權,並能保留另一半股權,既能享受升值收益,同時還能先拿到一筆錢。」

麥卡菲說:「這個方案我很喜歡,我之前沒想過。」

索尼婭這步棋走得很大膽。要知道,她只是一名年薪2.8萬美元的分析師,連報價20美元的許可權都沒有,更別說報價2000萬美元了。她與麥卡菲交談完後很快就給ta的總裁傑夫·錢伯斯打了電話。錢伯斯在ta任職近20年,一手成立了矽谷的分公司。索尼婭給他留了一封語音郵件:「傑夫,這家公司你必須看一看。它的營收預期增長率超過90%,稅前利潤率也達到80%~90%。不過,公司的老闆正在認真考慮把公司賣給賽門鐵克。」

傑夫·錢伯斯隨即準備與麥卡菲會面,同時著手對麥卡菲的公司展開盡職調查。他還拉來了另一家公司——頂峰合夥公司(summitpartners)一起出價2000萬美元(各出1000萬美元)收購麥卡菲合夥公司一半的股權。一年後,麥卡菲合夥公司成功上市,融資4200萬美元。它從此開始騰飛,旗下的防毒軟體的企業客戶量超過1500家,稅後利潤率達到讓人瞠目結舌的45%左右,讓一眾同行望塵莫及。

只不過,那時候索尼婭已經身在哈佛商學院了。她學習交際兩不誤,沒多久就成了哈佛大學風險投資俱樂部的主席,也由此得到不少接觸行業先驅的機會。她親自飛往加州會見那裡的風投傳奇人物,併成功邀請了約翰·多爾、ivp的裡德·丹尼斯和mj等人前往哈佛與學生面對面交流。多爾當時已離開英特爾,加盟了負有盛名的風險投資公司kpcb(凱鵬華盈)。丹尼斯與mj是一對好搭檔。

1994年,27歲的索尼婭從哈佛畢業,隨後進入風投公司門羅風投。該公司的辦公室就在沙丘路上,與裡德·丹尼斯創辦的ivp相鄰而立。索尼婭本可以留在東海岸,但在她心目中,沙丘路才是能讓她走向成功的黃磚路。就是在這個地方,「叛逆八人幫」離開脾氣暴躁但才華橫溢的威廉·肖克利創辦的半導體實驗室,創辦了快捷半導體公司,而後又創辦了英特爾。就是在這個地方,鍾情於大麻和熱水浴池的諾蘭·布什內爾遇到了紅杉資本創始人唐·瓦倫丁,並投資了雅達利公司。就是在這個地方,阿瑟·洛克起初很不情願地為不修邊幅且「讓人厭煩」的史蒂夫·喬布斯提供投資和建議,並幫助後者創立蘋果公司。就是在這個地方,風險投資家托馬斯·帕金斯聯手科學家鮑勃·斯旺森創立了基因泰克公司。就是在這個地方,戴維·馬夸特對微軟的早期投資讓他收穫了一輛嶄新的紅色法拉利。就是在這個地方,拉里·埃裡森建立起了一家名為甲骨文的初創公司,並從風險投資家唐·盧卡斯那裡獲得貸款來維持其關聯式資料庫公司的運轉。就是在這個地方,阿瑟·洛克將風險投資定義為「拿資本去冒險」的行當。

1994年7月,索尼婭踏足加州當天,新一期《時代》雜誌正好上架,封面故事標題赫然寫著:「網際網路的奇異新世界」(thestrangenewworldoftheinternet)。網際網路在飛速發展,觸角已經從軍方和學術界伸向平民百姓。該封面故事提出了風險投資家和企業家等人都在思考的一個問題:「世界上最大的計算機網路,過往專屬於科學家、駭客和計算機迷,如今則湧入了律師、商家乃至數以百萬計的新使用者。在網路中,人人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嗎?」

索尼婭心想,肯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在母親的陪伴下,她開始四處尋找住處。從一個街區到另一個街區,她一邊開著車,一邊留意道路兩邊是否有掛著「出租」告示的房屋。但這裡是舊金山灣區,找個地方落腳一點都不輕鬆。

到門羅風投上班的日子日漸臨近,索尼婭仍然沒有找到住處。該公司的一位合夥人聽聞以後,主動提出索尼婭在找到房子之前,可以先住到他家招待客人用的小房子裡。但她也需要幫一個忙。他妻子是一名婦產科醫生,剛生下三胞胎沒多久;這對夫婦需要索尼婭下午5點前回到家,臨時代為照看三個孩子。

索尼婭沒有停下來想一想,換作一位具有她這般資歷的男性——擁有哈佛mba學位,曾幫助ta公司完成多筆進賬數千萬美元的交易——是否會被請求去當保姆。她只是很高興總算有個落腳之處了。如果需要她幫忙照看合夥人的三胞胎以及另外兩個小孩,她也願意去做。這只不過是她成功道路上一個小小的障礙。正如她時刻提醒自己的那樣,障礙就是她成功路上的墊腳石。

瑪麗·安託瓦內特,法國路易十六的王后,生活作風奢靡。——編者注

1英畝約等於0.004平方公里。——編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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