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2000年
瑪格達萊娜
瑪格達萊娜戴著墨鏡和愛馬仕頭巾,有幾分好萊塢傳奇影星格蕾絲·凱利的味道。她開著1958年款科爾維特紅色敞篷車,緩緩進入美國風險投資合夥人公司(usventurepartners,簡稱usvp)的停車場。這輛座駕是她送給自己的禮物,是典型的美國式的東西,它提醒著她,夢想確實會成真,即便是在一個曾在自己的祖國都被視作外人的土耳其女孩身上,也不例外。
20世紀90年代末對瑪格達萊娜而言可謂順風順水。cybercash於1996年上市,瑪格達萊娜最近還創立了另一家公司——marketpay(線上會計軟體提供商),並且很快就成功將它賣了出去。短短幾年間,她就從網上購物的佈道者(追隨者還沒有批評者多)變身為電子商務領袖。著名it(資訊科技)和風險投資雜誌《紅鯡魚》(redherring)將她評為「年度創業家」。
如今,作為矽谷大紅大紫的新商界人物,瑪格達萊娜成了包括usvp在內的多家風險投資公司爭相招募的物件,從連續創業者一躍變成投資人。這與她當初在沙丘路抓破腦袋為自己的公司融資的日子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瑪格達萊娜受到了usvp的合夥人史蒂夫·克勞斯的款待。usvp本想投資marketpay,但收購要約來得更快,這家公司還只是個雛形便被買下了。
「來加入我們吧。」克勞斯對瑪格達萊娜說。usvp成立於1981年,該公司的創始人——風投先驅比爾·鮑斯是同一時代的裡德·丹尼斯的朋友,還是安進公司的創始股東。
瑪格達萊娜摘下墨鏡和頭巾,坐了下來。她身穿深色套裝和粉紅色的蓋璞t恤。「我知道你們是做投資的,但我真的不清楚投資合夥人具體是做什麼的。」她說道。她為cybercash拒絕過風投公司的投資,轉而選擇與英特爾、思科等公司合夥。[uunet作價超過20億美元賣給mfscommunications(通訊公司),因此她的uunet持股也獲得了回報。]
與瑪格達萊娜一樣,克勞斯也擁有斯坦福大學的電氣工程學位。他向瑪格達萊娜講述了風險投資家所扮演的角色:創業公司ceo的教練和導師;有魄力的優秀領導者;利用新技術解決「老大難」問題,幫助打破行業格局。他還談到風險投資家可以幫助建立能讓世界變得更美好的偉大公司。
創業的時候,瑪格達萊娜曾親身體會到權力的天平是明顯傾向風投這一邊的。在她看來,風投的工作既輕鬆又容易賺錢,畢竟他們投的是別人的錢,而不是自己的錢。她不確定自己是否準備好放下創業的熱情。她說:「某些時候,我還想再創辦一家公司。」
接著,她如往常一樣直言不諱:「風投這種工作純粹就是為了賺錢,對嗎?賺錢就是唯一的目標。投資者給錢讓你去投資,並不是讓你去改變世界。你的職責就是給有限合夥人創造收益。」
克勞斯笑了。他說,瑪格達萊娜說的沒錯,但他也沒說錯。是的,風險投資家的職責就是,琢磨如何通過投資高風險的新生公司持續獲得高額回報。但做風投也關乎如何讓這個世界的生活變得更美好,這就是它的價值所在。
在與usvp團隊的其他成員會面後,瑪格達萊娜回家後考慮是否加入他們,她好好地權衡了一番。她也考慮了其他向她丟擲橄欖枝的創業公司和風投公司,但最終決定到usvp試一試。她覺得這家公司很適合自己。
一入職,她就開始參加各種會議,與合夥人、助手和創業者等人進行業務交流。沒多久她就與usvp的普通合夥人兼嚮導歐文·費德曼熟絡起來,她覺得他更像猶太「拉比」sup/sup,而不是矽谷風投家。(比爾·鮑斯不再參與usvp的日常運營,但仍是公司不可或缺的名譽領袖。)費德曼身材高大,聲音洪亮,性格寬宏灑脫,對永恆的真理有著孜孜不倦的追求。他身穿西裝,佩戴領帶,非常守時,總會禮貌地站在門口為別人開門,也總是主動買單。瑪格達萊娜覺得,她可以向這個了不起的人好好學習。
一方面,瑪格達萊娜隨即被合夥人會議的幕後戲碼迷住了。雖然心胸寬廣,但費德曼也會將公司的推介或者合夥人的想法貶損得一文不值。六位普通合夥人各有各的獨特個性,各有各的表達和辯論方式。瑪格達萊娜環顧著會議桌,心想,這就像一個不和睦的家庭,只不過他們有金錢這塊遮羞布。他們中似乎有法定繼承人,有害群之馬,有沉默寡言的智者,有面紅耳赤的、非得按照自己那套來的合夥人。
另一方面,她也被這種知識的碰撞與交鋒深深迷住了。她意識到,這是一個辯論社啊!她覺得,辯論既融合了藝術和科學,又融合了情感與智慧,如此美妙。就像電氣工程,它們有邏輯也有盲點。合夥人必須事先做好功課,拿出令人信服的論據,為每一個數字、每一個大膽的論斷據理力爭,才能贏得其他人的支援。風險投資家們每個星期都要學習零售、生物技術、網路安全等多個不同領域的新東西。
在瑪格達萊娜剛進入風投業不久的一天,當下午的多個會議進行到一半時,她環顧了一下會議室,看看有什麼吃的。從座位上起來,她走向旁邊的自助餐檯,盛了一盤餅乾,然後繞著會議桌,給每一位合夥人都遞了一塊餅乾。接著,她給他們分別遞了一杯咖啡。房間裡一片寂靜。會議室外的助手們也隔著玻璃看到了這一幕。瑪格達萊娜知道,許多職業女性都忌諱做太「秘書性的」事情。但對她來說,給別人倒咖啡、拿食物只是出於禮貌,她從小就是這麼受教育的。
她知道,自己可以做那個穿著褶邊裙、戴著白手套的伊斯坦布林女孩,也可以做她父親的那個喜歡錘子和釘子勝過玩具與玩偶的女兒。沒有人會為她給別人遞了些什麼而感到一頭霧水。
特蕾西婭
特蕾西婭重返桌上足球檯,準備虐翻對手。比起在布朗大學時,她的技術有些生疏了。但專注起來後,她的競爭本能就回來了。她仍舊很犀利:旋轉射門!出其不意的折射球!就在要終結對手的一瞬間,她卻突然手下留情了。
看著站在她對面的黑髮小夥子,她心裡暗暗咒罵自己:你到底在幹什麼呢?對手不是喝得醉醺醺的兄弟會男生,也不是藍領工人。謝爾蓋·布林可是出生於俄羅斯的數學天才,畢業於斯坦福大學電腦科學專業。他之前親自上門拜訪加速合夥公司,介紹他的創業公司谷歌。和他一同創立谷歌的拉里·佩奇相對比較內向,一直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特蕾西婭沒有使出旋轉射門,儘管沒有放開去玩很不好受,但她還是抑制住了使出自己標誌性的拉射動作的衝動。作為加速合夥公司的合夥人,她此時此刻唯一要做的就是,讓谷歌的兩位小夥子玩得盡興,與他們搞好關係。矽谷的每一個人都想要投資谷歌。因此,在桌上足球檯上贏了布林,就等於宣判特蕾西婭在投資谷歌的競賽中輸了。
1999年春天,布林和佩奇想出了一種更好的網路搜尋方式。兩人幾年前在斯坦福大學電腦科學系攻讀博士學位。他們所在的網路搜尋領域競爭非常激烈,競爭對手包括excite、雅虎、webcrawler、lycos、askjeeves和altavista等搜尋引擎公司。但引起加速合夥公司兩位合夥人米奇·卡普爾和吉姆·佈雷耶注意的是,谷歌搜尋得到了早期使用者、工程師和軟體開發者的一致好評。卡普爾和佈雷耶聽那些人說:「谷歌做的搜尋引擎要好於任何其他的同類產品,我們所有人都在使用谷歌。」
谷歌增長迅猛,日搜尋量超過1萬次。布林和佩奇一開始是在他們的斯坦福大學宿舍裡創立谷歌的,後來搬到蘇珊·沃西基租給他們的車庫裡,現在則遷到大學路一家腳踏車商店樓上的一間小辦公室裡。特蕾西婭留意著時間,合夥人會議預計要很晚才能進行。
加速合夥公司位於帕洛阿託大學路428號建築的二樓到四樓,距離彙集各種風投公司的沙丘路大約3英里。它的二樓有幾張桌上足球檯和乒乓球桌,一間小廚房,還有一處俯瞰停車場的小露臺,與聯合銀行共用。加速合夥公司的行政助理們喜歡到小露臺上看停在五號和六號訪客停車位的法拉利和保時捷豪車。二樓還充當加速合夥公司的「創業孵化器」,用於為少數有前途的創業者提供免費的辦公空間,讓他們孵化或者開發新的創業點子。三樓和四樓是投資合夥人與普通合夥人的辦公室,他們包括吉姆·佈雷耶、彼得·華格納、巴德·科利根、布魯斯·戈爾登和米奇·卡普爾。四樓還有加速合夥公司兩位聯合創始人阿瑟·帕特森和吉姆·斯沃茨的辦公室,所有的重大專案都是在這裡談的。這裡的地毯和牆壁是白色的,木頭是白金色的,門是玻璃門,牆上的畫作是現代派的水彩畫,桌子是用白色大理石做成的。
面對小自己5歲的布林和佩奇,31歲的特蕾西婭絞盡腦汁地找話題搭話,聊到斯坦福大學、創業公司以及1983年由帕特森和斯沃茨創立的加速合夥公司。穿著牛仔褲和t恤的布林和佩奇為人友好,但有些躁動,就像特蕾西婭在斯坦福遇到的許多不善社交、喜歡吃墨西哥捲餅、熱衷於鑽研電腦的研究生一樣。
特蕾西婭事先做了功課,深入瞭解過布林和佩奇。布林以幽默風趣、痴迷運動、對女人很有一套而著稱。他曾在斯坦福大學的電腦科學大樓周圍滑旱冰,現在則是在午餐時間和谷歌的員工玩激烈的旱冰曲棍球。佩奇則寡言少語,但手勢和肢體語言比較豐富,他一皺起眉頭,壓低聲調,或者避免眼神接觸,員工就會感到忐忑不安。眾所周知,兩人常常像親兄弟那樣爭吵鬥氣,但他們其實志趣相投。兩人都是深諳電腦科學的天才。布林著迷於資料探勘,即通過分析大量的資料來發現模式;佩奇則著迷於下載網頁。
特蕾西婭也研究了一番谷歌。布林和佩奇最初給他們的公司取名為「backrub」(網路爬蟲),把網站網頁排名的過程叫「pagerank」(網頁排名),排名依據的是網站網頁連線了多少其他網站頁面。但這兩個名稱都沒有使用多久。他們認為,「googol」(古戈爾,表示1後面有100個0的數字)更能反映出他們在試圖篩選的資料數量。之後,他們敲定了更容易讓人記住的「google」(谷歌)作為名字。
布林和佩奇在攻讀博士學位期間所做的專案的美妙之處在於,利用自己開發的網路爬蟲,摸索如何計算瀏覽網頁的人聚集在特定頁面的趨勢,進而返回相關性最高的頁面,而不僅僅是相關的頁面。其他搜尋引擎則是將相關性的概念定義為頁面和搜尋查詢之間的關係。如果搜尋詞在該頁面上出現的頻率高於平均值,那麼該頁面即與查詢的問題相關。相比之下,pagerank——以拉里·佩奇的名字命名,申請了專利——是頁面本身的一項特性。pagerank不僅是抓取網頁,它首先會返回最熱門的頁面結果。特蕾西婭喜歡它極客的一面:通過求解一個包含5億個變數和20億個項的方程,計算出網頁的重要性。她知道,諸如雅虎的多數其他搜尋引擎仍然在依靠人工來幫助建立本體。
在四處尋找融資前,谷歌的兩位小夥子追隨前輩的足跡,登門拜訪了律師拉里·松西尼。從rolm到蘋果,再到網景、皮克斯乃至數百家其他大型科技公司,松西尼幾乎參與了每一家大型科技公司的成立、發展和上市程式。1998年的一個週六,布林和佩奇拜訪了松西尼,向其請教組建谷歌和融資的問題。兩人告訴松西尼,他們的目標是「讓資訊變得普遍存在」,還一起討論了谷歌發展起來需要多少錢。三人得出的結論是,大約需要2000萬美元。接著,松西尼給出該找哪些風投公司投資的建議。
幾年前,布林和佩奇曾考慮以不到100萬美元的價格將他們的技術賣給一家搜尋公司。但是,除了excite以外,沒有人對他們的搜尋方法感興趣。
特蕾西婭把他們帶到會議室所在的四樓。加速合夥公司有自己的投資代表作,比如realnetworks(播放器製造商)、macromedia(互動多媒體公司)、portalsoftware(門戶軟體公司)、polycom(寶利通)和uunet。1999年它的投資回報更是超過100倍。但加速合夥公司的投資組合中並沒有那種超級明星般的創業公司——像蘋果、網景、雅虎或亞馬遜這樣鶴立雞群的公司。佈雷耶認為,尋覓「獨角獸」公司好比發現藝術天才。舊金山現代藝術博物館的策展人說:「我每挑選10位藝術家,就有9位會失敗。但剩下的那一位會成為下一個畢加索。」加速合夥公司的團隊希望谷歌成為他們的「畢加索」。
在加速合夥公司四樓的會議室又聊了幾分鐘後,特蕾西婭把布林和佩奇交給了合夥人。關上門後,她回到樓下。她在加速合夥公司供職還不到6個月,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在那張白色大理石桌子旁佔得一個合夥人席位。一如她十幾歲時的工作經歷:在漢堡王后臺做漢堡包,但目光一直放在前臺收銀臺的工作上。
她為合夥人篩選專案,親身會見創業者來進行深入的瞭解,也時常打電話給在斯坦福大學和release公司認識的朋友,看看有誰在做有趣的專案。她選定網路安全作為她的專業領域,畢竟從供職release時起,她就已經對加密技術非常熟悉。她跟隨阿瑟·帕特森出席他投資的兩家網路安全公司counterpane和arcotsystems的董事會會議。她參加網路安全培訓認證課程,在那些班上她總是唯一的女性。她也在物色自己的熱門專案,其中包括sameday和peoplesupport。前者是一個線上配送服務平臺,獲得過工程師出身的、帕薩迪納市的idealab(創業公司孵化器)的創始人比爾·格羅斯的種子投資。後者則通過聊天軟體和電子郵件向網際網路公司提供網頁式客戶管理外包服務,這家公司發展迅速,擁有100多個客戶和400名員工。
後來,在與谷歌的會議結束之後,走過加速合夥公司的接待區時,特蕾西婭聽到一個熟悉的問話:「小姐,能幫忙查一下我們公司的會議時間嗎?」大學畢業10年,在貝恩工作4年,在研究生院學習2年,在一家初創公司工作2年,這麼多年了,特蕾西婭卻仍然被誤認作助理或實習生,被人要求倒咖啡,被詢問去洗手間的路和會面的時間。
她以前就認識到,職場中的女性有利也有弊。在家鄉米德爾波特郊外的通用汽車的哈里森散熱器工廠實習時,曾有一段時間,在全是男人的機械車間裡,她身為唯一的女性多少能得到一些好處。她當時的職責是測試一種不使用氟利昂的新型空調壓縮機。許多男人把她當女兒一樣看待,不讓她幹粗活兒,只讓她操作簡單的機器和工具,把她有關替代製冷劑的原型專案列為最高優先順序事項。相較之下,男實習生受到的待遇就差遠了。
當特蕾西婭還是布朗大學的大三學生,在掃描電子顯微鏡實驗室做研究助理的時候,她遇到了身為女性不利的一面。她的研究工作是,準備矽複合材料樣品,並在價值上百萬美元的顯微鏡下研究。一開始,年長的女學生便提醒特蕾西婭,有個「技術員毛手毛腳」。那些時常竊竊私語的女性告訴她:「任何時候都要穿褲子,任何時候都要穿跑鞋。這樣就算遇到不好的狀況,你也能夠快速逃脫。」特蕾西婭自己則確信,那個技術員其他時候並沒什麼惡意,遭到別人拒絕時似乎總會退縮。但特蕾西婭聽了那些女生的建議,穿了褲子和跑鞋。那個技術員還真的對她下手了,偷偷摸她的背。她立刻瞪了他一眼,撥開他的手,然後裝作沒事似的接著工作。他再來的話,她還是會那樣做。她不會讓自己因為一個伺機吃豆腐的、滿臉粉刺的技術員而失去實習機會。
特蕾西婭學會了好壞都能承受。入職加速合夥公司不久後,她獲邀加入一個風投座談會討論網際網路的最大好處。她坐在臺上,旁邊是一位男性風險投資家。主持人問他:「你最喜歡的網站有哪些?」主持人接著將問題拋給特蕾西婭,他說:「特蕾西婭,你最喜歡的烹飪或購物網站是什麼?」特蕾西婭想了想,暗暗跟自己說,別那麼敏感,別那麼暴躁。她笑了笑說:「你顯然不瞭解我,我其實從不進廚房……」
周圍都是有急躁易怒性格的男人,日復一日,特蕾西婭不知不覺也染上了一些男人的壞習慣:經常打斷別人說話,說話很大聲。但她也從成功的女性身上學了不少東西。曾經有一位女高管告誡她開會時要早點發言:「在會議中,作為女性如果你半天沒發言,別人會把你當成透明的。太晚發言於事無補。」貝恩高管奧裡特·加迪什(後來成為貝恩公司董事長)建議特蕾西婭:「開會時別做筆記,不然別人會以為你只是來做筆記的。腦子記住就行了。」對於遇到男性客戶只向其他男性提問,即便他們只是你的下屬的情況,加迪什也分享了她的策略:「會面之前我會告訴我的同事,如果出現那種情況,他們該看著我,詢問我的看法。你也可以讓你的男性團隊成員幫你一把。」
特蕾西婭認為,女性必須加倍努力才能讓男性相信她們對數字夠敏感。如果有人問:「cac(使用者獲取成本)是多少?ltv(貸款價值比)是多少?利潤率是多少?」她總是能夠一一說出cac、ltv以及利潤佔公司淨營收的百分比方面的資料。
在與佩奇和布林會面後的幾天裡,加速合夥公司為谷歌準備了一份投資意向書。但谷歌沒多久便宣佈,它已從kpcb和紅杉資本那裡獲得了一輪2500萬美元的股權融資。紅杉資本的邁克爾·莫里茨和kpcb的約翰·多爾這兩位風投明星也由此加入了谷歌的董事會。由唐·瓦倫丁創辦的紅杉資本,早期投資過雅達利、蘋果、思科、lsi、甲骨文、藝電、雅虎等公司。多爾在職業生涯初期擔任英特爾的工程師時成名,曾與mj一同參與該公司的「粉碎行動」。他後來加盟kpcb,這家風投公司投資過亞馬遜、webmd(網際網路醫療健康資訊服務平臺)、intuit(財務軟體科技公司)和太陽微系統公司。
拉里·佩奇在宣佈谷歌的融資訊息時表示:「我們很高興有兩位如此優秀的風險投資家幫助我們打造這家公司。」布林補充說:「完美的搜尋引擎會處理和理解世界上所有的資訊。這正是谷歌的發展方向。」莫里茨稱:「谷歌應該會成為網際網路搜尋的行業標杆……這家公司有能力把世界各地的網際網路使用者變成谷歌忠實的終身使用者。」
加速合夥公司上上下下沒有人願意失敗——而且他們錯過的是一家很有潛力的公司,但合夥人手頭跟進的專案多到應接不暇,因而他們沒有因為錯過谷歌而沮喪太久。尋覓「畢加索」的行動仍在繼續。就在特蕾西婭被聘用之前,加速合夥公司為旗下的第七隻基金完成了4.8億美元的募資。令人驚歎的是,那隻基金裡的資金不到十個月便全投出去了——平常的話,往往要兩三年才能投完。加速合夥公司在11個月內瘋狂投資了39個新專案,而且這背後只有少數幾個人推動,其中就包括特蕾西婭。
沒多久,特蕾西婭就被任命為投資合夥人,成為加速合夥公司成立17年來的第一位女性合夥人。加速合夥公司聯合創始人阿瑟·帕特森送給她一塊帶有加速合夥公司標識的手錶,佈雷耶向她表示了祝賀,特蕾西婭也向丈夫蒂姆和家人朋友分享了這則好訊息。一如往常,她母親還是擔心她工作太辛苦,父親則擔心她工作不夠努力。但是,在聽說他告訴朋友他的女兒跟一群男人共事的那一刻,特蕾西婭便知道父親很為她感到自豪。
mj
ivp宣佈了一項內部競賽,看看誰能從單筆投資中獲得1億美元或以上的回報。獲勝者將得到夢寐以求的座駕,由其他的合夥人買單。mj志在必得。
她爭強好勝的性格是在貧困環境中養成的,而不是在體育運動中練就的;是在初中時第一次看到富人區的人是如何生活時培養起來的。當特雷霍特富人區的一所中學被燒燬後,住在附近的學生被送到mj所在的初中學校。mj和新同學成了朋友,開始見識到他們所住的房子和生活方式。她永遠不會忘記那一天:新同學大老遠開車帶她到印第安納波利斯吃午飯,還到電影院看《亂世佳人》。mj家從來沒有下過館子。
mj猜想,那位喜歡玩撲克的創業者戴夫·斯塔姆將會幫助她贏得ivp的內部比賽。他創立的公司叫clarify,是一家致力於幫助全球各地的企業告別過時落後的客戶服務模式的公司。
與mj一樣,斯塔姆也上過普渡大學,也在英特爾開展「粉碎行動」期間為它效力過。斯塔姆曾經通過使用自己編寫的21點撲克遊戲,以及將一個檸檬用作電源,向英特爾的三位高層——安迪·格魯夫、戈登·摩爾和萊斯·沃達斯展示了他和別人新開發的8048晶片。這款斯塔姆不眠不休開發了兩年的晶片,後來被用於千千萬萬的裝置和鍵盤上。
1980年離開英特爾後,斯坦姆與他人共同創立了黛西系統公司(daisysystems),這是一家開創性的電子設計自動化公司。維諾德·科斯拉是創始團隊成員之一,他後來還成為太陽微系統公司的聯合創始人。在黛西系統公司與另一家公司合併,繼而又被收購後,斯塔姆開始琢磨下一個創業點子。一旦有了好的想法,他就需要融資。
幾年前,他就是這樣第一次接觸到ivp的。走進ivp的豪華辦公室,斯塔姆想到自己已經好幾年沒見過mj了。他仍然記得他們在普渡大學的第一次碰面,那時他上大四,mj則是淡定自若的大一新生,周圍都是傻里傻氣的18歲兄弟會小夥子。在英特爾,她是一個優秀的團隊合作者,專注而聰明。進入ivp辦公室,斯塔姆看到mj和另一位ivp合夥人諾姆·福格松坐在會議室裡。她看上去很鎮定,一如他對她的印象。藉助幻燈片和投影儀,斯塔姆開始講解他的創業點子。他想要幫助企業有效管理和自動化處理與原有客戶及潛在客戶的溝通互動,稱市面上還沒有這樣的產品。
「大家都有打電話叫美泰克的人來維修電器,或者打給微軟、聯邦快遞或其他公司客服的經歷吧?」斯塔姆問道,「你今天聯絡上一個客服,第二天聯絡上另一個,但他們卻沒有你與前一個客服的對話記錄,對嗎?」他看著mj說道:「我已經想到該怎麼解決這個問題了。」
mj想到了家裡時不時出問題的洗衣機和烘乾機,也想到種種讓人沮喪的打電話給客服的經歷。斯塔姆的想法引起了她的注意。這聽起來像是一個能解決重大問題的方案。「多講講你的點子是怎麼來的。」她說。
斯塔姆解釋說,他在公共圖書館泡了幾個月,專門研讀儲存在微縮膠片(在網際網路早期階段)上的企業記錄和年度報告,尋找企業內部的增長領域。
mj心想:「哇,他甚至做了市場調查。」
「我檢視了每個部門每年員工人數的變動情況,」斯塔姆說,「我看到客戶服務部門呈現爆炸式增長。以思科為例,如果當前的趨勢持續下去,那麼這家公司客戶服務部門的員工數佔比將攀升到80%。這顯然不利於公司的持續性發展。」他發現各行各業的客戶服務部門也出現了類似的招聘趨勢。
「現在,當你打電話尋找技術支援的時候,基本上都不會得到什麼幫助。」斯塔姆說道。他曾親眼看見客戶服務部門是怎麼記錄客戶的情況的:寫在黃色便利貼上,然後貼在大螢幕上。「clarify軟體會讓客戶服務人員在電話打來的時候馬上就能調出客戶過往的銷售和服務資訊記錄。它也會讓公司跟蹤客戶問題的解決情況,同時瞭解問題是如何解決的。這是一種非常高效的客戶關係管理方式。」
在研究企業內部的趨勢時,斯塔姆想到了企業的各種職能:財務、工程、市場營銷、銷售和客戶服務。他問自己:這些部門有軟體幫助它們更好地完成工作嗎?答案是肯定的,但客戶服務、市場營銷和銷售部門是例外。
mj很喜歡這個點子,但還是想聽聽斯塔姆的想法。「你為什麼會認為這種軟體有銷路呢?」她問道。
「有五個人說會購買,是五家大公司,」斯塔姆回答說,「我去找了在黛西系統公司工作時認識的五位客戶服務副總裁,跟他們說:‘我接下來要開發這樣一款產品,我打算這麼定價。我開發出來以後,你們會買嗎?’他們無一例外都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mj被斯塔姆的研究方法所折服。創業者通常都是推介技術,而不是推介市場前景。一行程式碼未寫,斯塔姆便已經找到一些客戶。mj跟他要了那些客戶服務副總裁的聯絡方式。
斯塔姆做完推介不久,mj便給clarify投了將近300萬美元。這家創業公司在整個20世紀90年代不斷發展壯大,拿下了從微軟和思科到多家大型電信公司的一連串客戶,徹底改變了企業的運營方式。其早期競爭對手有客戶關係管理軟體公司vantive和scopus;西貝爾系統公司在1993年加入戰局,但只專注於市場營銷領域。clarify於1995年11月成功上市,客戶關係管理這一新軟體類別也隨之被簡稱為crm。clarify也成了第一家上市的crm公司。
當clarify因為季度業績不及市場預期,股價一夜之間從20美元急挫至7美元時,ivp趁機從公開市場上又買入了300萬美元的clarify股票——也可以說是在緊急關頭扶了它一把。1997年底,clarify遭遇諸如西貝爾系統公司等競爭對手的猛烈衝擊,市場地位面臨威脅。因此,mj幫忙找來曾供職於英特爾和黛西系統公司的託尼·津蓋爾擔任clarify的ceo,重組公司上上下下的運營,從產品到目標宣言,再到高管團隊。mj對斯塔姆說:「我們都希望重組能順利進行。我們需要公司的團隊儘可能變得強大。」
她還充當津蓋爾和斯塔姆之間的和事佬。津蓋爾來自西西里,性情暴躁;斯塔姆則說話溫和,條理清晰。有一次,在與斯塔姆發生激烈爭吵以後,津蓋爾對mj說:「斯塔姆是一位傑出的工程師,但你聘我來肯定是有原因的。你必須聽我的,否則就是死路一條。我來這裡是為了跟湯姆·西貝爾爭搶市場份額的,而不是為了跟戴夫·斯塔姆吵架的。」斯塔姆最終承認,自己屬於只擅長工科和想點子的創業型人才。當他的公司裡的員工規模擴大到500人以上時,他意識到自己並不是當經理人的料。
在津蓋爾的領導下,clarify從只做客戶服務中心自動化發展業務,轉變為針對客戶服務提供多種產品,涵蓋市場營銷、業務分析、銷售與支援等領域。它成了一個一站式的服務平臺,讓企業客戶可以在上面新增欄位、圖表、螢幕和其他工具來定製修改介面。
到20世紀90年代末,津蓋爾和斯塔姆學會了如何很好地共事,clarify也成了一項搶手的資產。crm行業在快速整合:peoplesoft(協同合作企業軟體供應商)以4.22億美元的價格收購了clarify的競爭對手vantive;西貝爾系統公司作價4.6億美元收購了scopus。而且,peoplesoft和西貝爾系統公司都想將clarify收入囊中。peoplesoft曾出價約10億美元,一度離與clarify簽署收購協議只有一步之遙。
mj的ivp從clarify退出套現只是早晚的問題。正如mj所預想的,要想贏下ivp的內部比賽,沒有什麼比讓clarify被高價收購更好的方式了。但還有一點要考慮:她將不得不進行她職業生涯中最大的一次押注。
索尼婭
與矽谷所有其他風投公司的工作人員一樣,索尼婭也忙個不停,疲於應對各種來自電子商務公司的推介,從狗糧配送到家居銷售,什麼公司都有。她研究了後勤以及倉儲和送貨成本的問題,發現鮮少有公司能夠摸索出成本效益高的庫存和配送解決方案。她投資了一家名為bravanta的電子商務公司,該公司專營企業禮品贈送,但它到目前為止的銷售額並不亮眼。索尼婭不停地問自己:「天啊,什麼才是好的商品品類呢?」
1999年,當瓦爾沙·拉奧和馬里亞姆·納菲西走進門羅風投的會議室,開始為第一家線上美容與化妝品商店做推介時,索尼婭非常心動。該網上商店名為,獲得過網際網路時代富有遠見卓識的投資者比爾·格羅斯25萬美元的種子投資。在格羅斯的公司idealab孵化eve期間,拉奧和納菲西在幾個月的時間裡一直提著手提箱東奔西走。格羅斯深信不疑的是,忙碌的女性不僅會欣然接受在網上購買化妝品、香水和護膚品——這些都不算大額商品,用完以後還會出於品牌忠誠度和便利性繼續在網上補購這些美容產品。
對於eve,索尼婭喜歡它的商品包裝小、價格相對實惠,而且化妝品利潤高等特點。她尤其鍾愛它是基於重複購買模式運作的,而不是一次性購買模式。該公司初期的目標顧客是25~34歲的女性,這個市場潛力巨大。當時電子商務市場最熱銷的兩個品類是圖書和電子產品。在索尼婭眼裡,eve將成為新的品類領跑者。她參加過亞馬遜1997年在斯坦福紅穀倉舉行的ipo路演活動。她沒有參與該公司的ipo,但認為圖書是個不錯的市場,因為消費者在買書前並不需要先上手體驗一番。同一年,她也目睹了另一家線上商店ebay從標杆資本(benchmarkcapital)那裡獲得了500萬美元的融資。當這家公司於1998年上市時,標杆資本的持股價值達到4.17億美元。
索尼婭對拉奧和納菲西的資歷也印象深刻。拉奧曾被波士頓以外的公立學校錄取,在賓夕法尼亞大學獲得數學、經濟學雙料學士學位,在紐約著名的投資銀行瓦瑟施泰因·佩雷拉(wassersteinperella&co.)供職兩年,從哈佛商學院畢業後進入麥肯錫公司。納菲西成長於中東,曾在高盛擔任投資銀行家,1998年獲得斯坦福大學的mba學位。親身目睹女性緩慢而艱難的職場升遷之路以後,拉奧和納菲西決定闖入創業世界。她們想要創立公司,想要自己發號施令。她們認為,消費者市場無關性別:誰的產品質量好,誰就擁有市場。
納菲西在斯坦福上學時便著迷於創業世界;拉奧是在麥肯錫供職時對網際網路產生興趣的,當時她經常與客戶一起展開新數字營銷工作。兩人大學畢業後成了室友,她們一起看《紐約時報》週日版,一起吃百吉餅,她們有著相似的移民背景,很談得來。拉奧的父母從印度南部移民到美國,父親來自馬德拉斯(1996年更名為金奈),母親來自班加羅爾。她的母親擁有物理學碩士學位,父親則是一位頗有成就的化學家。納菲西的父母分別來自伊朗和中國,1979年伊朗國王政權被推翻那年,他們舉家從伊朗逃離到美國,那時候納菲西只有9歲。
納菲西的第一個創業點子是做營銷自動化軟體公司。拉奧沒有被打動。「雖然那個點子聽起來挺有意思的,但也有點沒勁。」她說,「我聽說90%的創業公司都失敗了,我們應該做自己就是目標受眾的,有趣又有意思的產品,以及我們身為女性的獨特視角能帶來加成的產品。」
eve就是這樣誕生的——她們也就這樣出現在門羅風投的會議室裡,在索尼婭和其他風險投資家面前做推介。拉奧和納菲西告訴他們,她們已經和一系列高階品牌達成了線上分銷協議,其中包括範思哲、寶格麗、calvinklein(卡爾文·克萊恩)、伊麗莎白雅頓、urbandecay(衰敗城市)、clubmonaco(摩納哥會館)、hardcandy(硬糖彩妝)等。兩人也已聘請了包括《魅力》(glamour)時尚雜誌美容部前主管查拉·克虜伯在內的數名行業領袖,來就女性必不可少的產品提供專業意見。她們還記下了談生意的各種注意事項,例如,拜訪香奈兒的高層時,她們只用香奈兒的產品化妝和塗指甲。會見不同的公司,就相應地在自己身上使用對方的產品。
在納菲西談到高檔化妝品、高階香水、沐浴乳和香薰的市場規模達到70億美元的時候,拉奧觀察了一下索尼婭和其他幾位合夥人的神情。納菲西從早前的幾次推介中瞭解到,大多數男性不明白為什麼女性會在網上選購和補充化妝品與護膚品。這不是她們的直覺,是銀行家和風險投資家們曾親口跟她們說:「女人不會到網上購物。」
到拉奧講解時,則輪到納菲西去掃視一下在場人的反應。納菲西在創業的世界裡學到了兩件事:每天都會有人拒絕你,認知偏差左右了決策。94%的投資合夥人是男性,98%獲得投資的創業公司是由男性創立的。相似性偏差——受捷徑思維影響,以為熟悉的、與自己相似的人就是靠得住的——潛藏在人的思維中。納菲西在大學裡研究過捷徑思維和動物行為,她對這一點確信無疑:人們會認為,與自己相似的人更有可能保護自己避免被野獸吃掉。
推介結束,到了提問的時間,門羅風投的合夥人齊刷刷地看著索尼婭。索尼婭是怎麼看eve的呢?
索尼婭微笑著說:「我喜歡這家公司。」儘管她還需要去做盡職調查。門羅風投給eve的第一筆投資為150萬美元,另一家風投公司查特風投(charterventures)也投了150萬美元。此次融資過後,eve的估值達到950萬美元。
在投了eve併成為它的董事幾個月後,索尼婭對該公司的信心得到了驗證——只不過驗證方式有些奇怪。這件事要從索尼婭和一位女性朋友邊喝紅酒邊看電視那天說起。當時,著名主持人芭芭拉·沃爾特斯在用她那標誌性的軟硬兼施套路審問莫妮卡·萊溫斯基。
幾個星期前,美國總統比爾·克林頓由於在和萊溫斯基於白宮橢圓形辦公室內偷情一事上撒謊,而被控做偽證和妨礙司法公正。當時萊溫斯基22歲,是白宮的一名實習生。「莫妮卡,你被說成是輕浮的女人,騷擾有婦之夫,是狐狸精。」沃爾特斯在開始採訪萊溫斯基時直言。
在觀看這期長達兩個小時的《20-20》特別節目期間,索尼婭一直覺得很難堪。「萊溫斯基備受羞辱,」索尼婭跟她的朋友說,「這是一種權力濫用,都是他說她怎麼怎麼樣,他說了算。」
然而,這次萬眾矚目的採訪卻引發了意想不到的影響。它被標榜為自20世紀80年代風靡一時的美劇《豪門恩怨》第三季最後一集《誰開槍打死了j.r.?》以來最具轟動性的電視節目。此前還怒斥萊溫斯基不檢點的女性,都紛紛想要購買萊溫斯基在電視採訪中所塗的那種口紅。一夜之間,該口紅在全美大大小小的商店被搶購一空,為了搶到這款來自clubmonaco品牌的漿果色口紅,女人們都爭著進入長長的等候購買名單。
那時候,只有一家網站擁有這款口紅的分銷權,它就是。這家網站由此迅速躋身十大電子商務網站的行列。
在納菲西和拉奧看來,口紅不僅僅是口紅。婦女參政論者走上街頭為爭取投票權而鬥爭時,塗的就是紅色口紅;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女工人塗的就是紅色口紅,當時還分「戰鬥紅」「愛國者紅」「擲彈兵紅」等。女鉚釘工人羅茜就是通過塗紅色口紅來搭配她的紅色頭巾、工作服和鼓起的肱二頭肌的,兼具美與反抗精神。
更多的風險投資湧向了eve。納菲西和拉奧順勢招兵買馬,給公司在多家報紙雜誌上刊登整版的廣告。兩人還獲得時尚雜誌《vogue》的邀請,參加著名攝影師安妮·萊博維茨的新書《女性》(women)的發行派對。該著作中含有包括希拉里·克林頓在內的著名女性,以及從煤礦工人到工程師的眾多無名女性的肖像照片。在華盛頓科克倫美術館的攝影展覽結束後,白宮將舉行一個小型派對,美國總統克林頓和第一夫人將出席。
到了白宮,納菲西和拉奧聽克林頓洋洋灑灑地發表了關於女性力量的演講,當時希拉里就站在他身旁,彷彿「莫妮卡門」——另稱彈劾醜聞或者總統偷情事件——沒有發生過一樣。當然,萊溫斯基和她那漿果色的嘴唇,大家都隻字未提。
索尼婭覺得,莫妮卡·萊溫斯基在很大程度上是遭到了媒體和公眾的不公平對待。但不管怎樣,eve的大獲成功讓她更加堅信,在位元和位元組的世界裡,美的東西也是有一席之地的。